《施公奇案原剧改编 第一部 天若有情》孟緹

6、第五章

　　阿德做梦也不敢相信自己竟有如此好运。

　　得知包公祠刺杀行动失败那一晚，阿德气冲冲赶来戏班准备兴师问罪，没想到戏班子的人居然这幺回答他：黄天霸不在！

　　好一个黄天霸，刺杀行动失败后竟跑得不见人影，阿德铁了心一定要等到人，于是顶着一身旦角装扮，这一等竟等到子时时分，黄天霸才迟迟归来。

　　「参见公公。」一样恭敬有礼的语气，阿德却怒从心起：「听说，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闲杂人等被砸到头就停手，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阿德冷冷道：「康熙呢？可有停手？」

　　「……有。」黄天霸语气微顿。

　　阿德冷笑，烨哥哥会停手理所当然，没想到这个黄天霸也如此愚蠢：「康熙停手之时正是你刺杀他的大好时机，你居然放弃没动手？」

　　「这不是我的作风，况且天地会行事，从不滥杀无辜。」

　　「从不滥杀无辜？难道康熙会自个儿跑到无人之处成全你的宿愿？」见黄天霸脸色微变，阿德嘴角一撇：「想成大事就必须所有牺牲，区区一个老百姓比起天地会反清复明大业，孰轻孰重？」

　　黄天霸仍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与态度全然不同：「敢问公公，我若为了反清复明而滥杀无辜，岂不是和鞑子没啥两样？」

　　没想到被反将一军，阿德冷哼一声：「无论如何，你们宏化堂终究没完成刺杀任务，该罚！」

　　「停手是我的意思，弟兄们只是听命行事，责任由我来担，请公公责罚。」

　　「罚？那罚你脱离天地会跟我回京城，如何？」阿德旧话重提，对那日戏台上的薛丁山，自己这个樊梨花倒一直念念不忘。

　　「公公说笑了。」黄天霸淡淡道：「公公若认为我宏化堂办事不力，我会向上头请示，请上头换批更好的人手来为公公效力。」

　　「哼，若不是事先清楚天地会各堂实力，怎幺会用你们宏化堂？」康熙身边护卫们的武艺均不是泛泛之辈，能与之交手又全身而退，这个黄天霸是故意装傻还是真不懂自己宏化堂弟兄的本事？如今康熙还在江宁，若打伤了黄天霸谁来带领那群人：「这次暂且放过你，不准你们再失手，知道吗？」

　　黄天霸离去后，这些天不止黄天霸清楚康熙行动，阿德也很清楚康熙的一举一动。某天夜晚戏班子竟传来消息，说康熙出现在戏园，戏班子已准备动手等等。阿德心生疑惑，康熙平常并没有看戏的习惯，为何会出现在戏园？待阿德装扮完毕赶去戏班子想了解情况时，整座戏园子已经空了，没见半个天地会的人，倒是那个被罢官的施仕纶和他妹子两人出现在后台，更没想到一会儿后，康熙居然也出现了。

　　「施先生约我到这戏园子，为何戏班子里的人要行刺我，请施先生指点。」康熙问道，施不全便答：「五行配五色，丹青黄玄白，遇白则明。」

　　阿德看着自己一身白娘子装扮，好个『遇白则明』，就让你的指点”成真”吧！于是握紧手中预藏好的蒙汗药，脚下莲步轻摇，唱着小曲，娉婷现身。

　　康熙和施不全目光均投注在他身上，康熙更向施不全拱手一谢：「遇白则明？那我就过去请教他了。」

　　来了！他朝思暮想的烨哥哥就站在下头看望着他……阿德台步未停，趁着摆手之姿一把将蒙汗药洒向康熙。

　　贝勒府中，阿德心里欢喜无比，表面上仍不动声色，仍一如平常取来软绢一点一点拭净脸上油彩。他做这举动时总喜欢先卸净半张脸，看着自己脸上半张素颜半张油彩的对衬比照，总让他心情愉快万分。身后声响微动，阿德放下手中软绢问道：「谁？」

　　「……王爷。」那位天地会的大总管开了门，口气有点不安。

　　「什幺事？」

　　「大内秦公公求见。」

　　「一定是为了康熙的事情来的。」

　　终于等到了！他没趁康熙昏迷之时带回贝勒府而命天地会带往别处监视，就是为了这个秦大悲！阿德迅速将订好的计画再度考量一番，秦大悲求见他之时，必须将康熙失踪之事”嫁祸”给天地会，到时候天地会和秦大悲等一票护卫斗个两败俱伤，他大可将烨哥哥藏在府里看好戏，待事情过去后再向天下宣布”康熙”微服出巡，不幸命丧江南，届时满朝文武有一半左右掌握在他手里，到时候是要自立为帝或者立”康熙”的幼子为帝，自己再学当年多尔衮祖宗当个摄政王，不止烨哥哥永远归他所有，然后再拐来那个黄天霸一起同台唱戏给烨哥哥听听，多幺有趣的主意！

　　「找皇上？找皇上？」阿德冷冷笑着，想着自己勾勒出的”美好未来”愈笑愈开心：「想要找康熙，叫他们到天地会收尸吧！」

　　阿德从没有忘记，自己跟前这个大总管是天地会派来监视之人，所有刺杀康熙行动全交与他执行，在这个大总管面前，至少自己得从头到尾都扮演一个”追杀”康熙的角色，当然背地里的另谋计画，就绝不是这位大总管能知晓的范围了。阿德看着镜中一张两半边不同的脸，对自己抿唇妖艳一笑……或许，自身性格中天生就带着两张脸在里头，所以才如此热爱京戏，甚至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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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勒府？你确定没弄错？」黄天霸眉心微蹙。

　　「请大哥过目。」那名唤阿冲的将一张纸交到黄天霸手中，黄天霸再三确认笔迹、通信暗号、落款都无误，才百分之百确定目的地是阿德贝勒府。黄天霸不清楚上头怎幺会跟大清贝勒扯上关系，却也明白贝勒府是藏匿康熙极好之处。再过些日子康熙失踪之事就会将江宁搅得天翻地覆，可以想见会有大批官兵挨家挨户地毯式搜查，但无论再怎幺搜查，也绝无可能搜到阿德贝勒府上。

　　「所有家伙都准备好了，就等大哥一声令下。」

　　黄天霸眼见一袭崭新新郎官衣袍摆在面前，心中顿时明白上头意思是要他以迎娶之姿掩人耳目。他是新郎官，那康熙自然是坐上大花轿的”黄花大闺女”了……这念头一浮上脑海，不知怎幺黄天霸浑身不自在，说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由不得他闹别扭，于是黄天霸吩咐道：「先绑那皇帝进花轿，我一会儿就出来。」

　　康熙早在天未亮就已清醒，筋骨因地板冷硬而有些不适，但精神却极好，看着身边所有人忙进忙出，有人绑住他推着他往某地而去，康熙猜测他们应该是要护送自己到下一个地点继续囚禁，想必秦大悲也忙着找寻自己忙了一个晚上。虽然不知秦大悲是否来得及前来搭救，但离开这地方到下一个囚禁之处，这中间必有可趁之机。康熙正自想得出神，身侧木门突然一开，一颗头探出来先向后望了望，又转头过来……康熙不由得睁大眼，此人正是黄天霸！

　　黄天霸穿戴好那身新郎装推开门，才刚想探出头察看那皇帝进花轿了没，没想到竟与康熙面对面撞个正着，自己一定与这皇帝八字天生不对盘！怎幺最不想见到他的时候这人却偏偏出现在眼前，更好巧不巧被撞见自己探头探脑之时，黄天霸恨恨想着，眼见康熙一脸似笑非笑饶富兴味盯着他，不由得怒火更甚，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康熙则嘴角紧抿，拚命压住想放声大笑的冲动……初见黄天霸时这人衣衫普通毫无起眼之处时，然而清俊五官及俊雅如玉之气质便叫他目不转睛赞叹不已，如今这人换了一身黑袍马挂新郎官装束，那身姿风采真堪称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寻……康熙明白不止自己，身边所有天地会众人也瞧直了眼，被黄天霸凌厉目光一扫之下才急忙收回，康熙却是毫不掩饰眼中赞叹之意将黄天霸从头到脚瞧个够。可是一直在康熙脑海里回绕不去的，却是这人开门探出头来左右查探之时无预期看到自己，那瞪大眼吃惊不已又带了点孩子气的模样，着实有几分率真可爱！让他忍不住嘴角笑意，想压又压不住，最后干脆笑出来：「你这身装扮，实在好看。」

　　毫不意外，这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又更凶恶了些。康熙怡然自得望着眼前”喜气洋洋”的队伍：「所以这阵仗，是你要迎娶我为妻吗？」

　　这句话换来的是黄天霸愤愤大喊：「阿冲！把他押进轿子里，你也跟进去。」

　　结果康熙眼角余光只瞄到那人通红的耳根后就被押入轿中，见不着那人因自己一句话而红晕满布的模样，康熙不由得有些懊恼起来……

　　迎亲队伍很快就出发，一路敲锣打鼓穿越整座江宁，康熙被押在轿中根本无从得知经过那些地方，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叫卖：「烧饼！来啊！好吃的胡椒饼！我胡椒摆太多，嘴巴烧烂了~~」

　　康熙一下子就认出叫卖的人是那位施先生，也猜测此地差不多就在施不全卖烧饼那栋酒楼附近，心知有救了，禁不住笑了起来，那男子阿冲瞪他一眼：「你笑什幺？」

　　「押我之人是你，应该紧张的人是我，为何你反而紧张了？」康熙的回答惹怒了那男子，刀刃又逼近康熙颈项几分：「你给我闭嘴！」

　　黄天霸策马前行于轿旁，就在距贝勒府仅剩两个转弯的距离处，竟碰上某个官员带队出巡，黄天霸不知那人是谁，不自觉握紧马绳提高警觉，向众弟兄低声喝道：「镇定，继续往前走。」

　　黄天霸碰见的那官员是江宁知府，名叫贾青天，颇具文采也有些小聪明，为人却贪婪无厌喜好奉迎，这回有了门路得知阿德贝勒欲捉拿天地会乱党，贾青天即自告奋勇带着一队官兵想立功邀赏，两路人马于酒楼前交会时，贾青天突然一喝：「天地会的？」

　　这一声让黄天霸手握宝刀已出了鞘，没想到贾青天支使手下官兵抓的竟只是一些普通百姓，那数人大声喊冤，贾青天却只是一脸不耐：「喊什幺冤啊？看你们几个贼眉鼠眼的，一定就天地会的人。统统带走！」旁人或许莫名其妙搞不清楚状况，只有黄天霸心里一片雪亮，那些百姓确实冤枉，忍不住紧蹙眉头，一言不发。

　　「恭喜了！新郎官，这些个天地会乱党，抓完了你们可就安宁了。」那知府策马行经身边时还向黄天霸打声招呼，黄天霸心里颇不是滋味，却只能拱手回礼：「谢大人。」

　　那知府欲离开之时，人群间却杀出一位蒙面妙龄女子往那知府头上砍去，贾青天顶戴顿时裂成两半吓得魂不附体，一时间天地会众人与官兵杀成一团，那女子跳上花轿踢开轿顶，康熙见状一跃而出那女子顺势砍断康熙身上之绳，康熙落下地面站稳后看清这位女子是施先生的妹子，喜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也不管施小红听得一头雾水便往黄天霸那边奔去，黄天霸也跳下马两人立时杀在一块……康熙心知自己武艺跟这人根本不能比，而这些官兵仅属乌合之众无法对付天地会这帮人，于是康熙不正面硬拚只拖延时间，盼着秦大悲与众护卫们能尽快赶来，才有希望一举擒获这帮人。

　　交手数招后黄天霸如何不知康熙有意拖延？黄天霸心知肚明时间拖得越久对己方愈是不利，更何况康熙身边的那位妙龄女子武功亦不弱，黄天霸飞身跃到酒楼下方转头恨恨瞪着两人，那公公所言倒是不假，自己坚持不愿滥杀无辜的作风果真成了傻子一个，这皇帝可是无时不刻都有人护着，没了宫中护卫还有红粉知己，他到何时才能一偿宿愿？

　　「你功夫不错耶！」有人夸了他一句，黄天霸头也不回：「谢了。」便顺势抓了那人挡在身前，大声一喝：「风紧，散水！」

　　天地会弟兄都明白这暗号，十数人短短数秒内便散去无踪，黄天霸确定弟兄们平安离去后稍稍松了口气，却又发现自己已被一群官兵包围，心中顿觉不妙……万一康熙向知府指认自己便是天地会匪徒，自己恐怕非得伤了一些人才走得了！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康熙不但没有揭发他，竟然和一帮官兵动起手来，最后一把揽住知府夺下佩刀威胁道：「让他们走！」

　　那贾青天吓得语无伦次：「这……」

　　「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听你的……走！你们快走啊！」贾青天急忙大喊。

　　走！快走……黄天霸明显接收到康熙眉眼间传递的讯息，他真的没想到最后竟是这皇帝助他脱逃，一时之间黄天霸只觉心中百味杂陈混乱无比，但碍于情势所迫，黄天霸只能暂时捉着手中之人当挡箭牌，先逃离此处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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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耍了点小手段摆脱掉那知府与一帮官兵后，施小红仍为兄长安危担忧不已：「阿康！你怎幺让那贼人捉走我哥？而且他是捉你的凶手，你怎幺不报官捉他？」

　　「施先生不会有事的，再过一会儿应该就会回来。」康熙避重就轻只回答了一部分施小红的疑问，他原本确实有意想等秦大悲等一干护卫到来后擒住黄天霸，但待他看到黄天霸挟持施先生的行动，就明白这人铁了心要离开，想毫发无伤擒住他几乎绝无可能，于是康熙才改变作法，干脆有样学样也挟持知府助他离去。

　　「你怎幺知道我哥不会有事？你也会卜算？」

　　康熙微笑道：「我不会。」

　　「那你怎幺知道我哥不会有事？」

　　「我……就是知道。」想起那人也说过相同的话，又想起那人瞪着眼气呼呼的表情，康熙不自觉微笑加深了。

　　施小红打从第一眼就对这位青年男子有好感，又见这男子笑得如此温柔，一颗芳心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你在想什幺？想得那幺出神。」

　　康熙只是摇摇头，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走，我带你去我家，等我哥回来。」施小红兴奋不已，只盼着有一天这男子也能对她露出如此微笑。

　　黄天霸看了几眼，越发确定这中年人就是在包公祠被香炉砸晕之人，而且这中年人还是个瘸子。原本应当是自己向他赔礼谢罪，只是如今四处都是追兵，竟还强拉着这个瘸子到处乱跑，黄天霸心里又气又难受，也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那皇帝，偏偏这个中年人啰嗦个没完没了，黄天霸莫名一把火发了！干脆抓下帽子摀住这瘸子拉着他跑，又在城里躲躲闪闪跑了老半天，黄天霸才发觉自己竟找不出一条路逃生……如果真的逃不出去，只能刀下见真章，杀多少算多少，尽管那是他最不想走的一条路。

　　施不全又开始唠叨起来：「不行啊！你这样像无头苍蝇到处乱闯，闯不出去，你迟早会被捕。」

　　「闯得出去我就闯，闯不出去我就跟他们拚了！杀一个赚一个！」

　　施不全累得气喘嘘嘘，怎耐这个年轻人固执得像头牛一样，怎幺劝说都劝不听！可是不劝又不行：「你跟他拚，万一你死了你们的兄弟怎幺办？那你们的使命呢？」

　　黄天霸总算稍稍冷静下来，那中年人伸手抓住他胸前红花就扯，黄天霸忙一把拉开他：「干什幺？」

　　「人家要抓你，你这目标太明显，拿下！跟我走，我包你一个时辰内出城。」那中年人扯下红花和帽子弃在一旁：「要是出不了城，我的人头归你了！」

　　黄天霸本以为这中年人会带他走什幺密道，这中年人却带他来到某处院落，墙边堆了一包又一包如山高的面粉。内院门突然开了，跑出一个胖老头朝着中年人笑道：「老施啊！你不是早上才来过？生意这幺好，烧饼卖完了？」

　　「生意一点也不好，可是面粉还是得买。」中年人堆起笑脸道：「汪大哥，城门被关了，我这小兄弟走不掉，麻烦汪大哥帮个忙吧！」

　　「行！没问题，我老早就看那贾知府不顺眼了。」那胖老头盯着黄天霸朝他直笑，笑得黄天霸寒毛直竖：「小兄弟，今天算你运气好，刚好有干净的袋子呢。」

　　于是黄天霸就被装在袋内乔装成面粉，跟着几袋真面粉一起被运出城去。守城门的士兵与那胖老头已混得极熟，连问也不问便放他们通行。来到城郊后胖老头向他们打声招呼后就将面粉运往别处去了，留下施不全与黄天霸，却依旧往江宁方向而行。

　　下了牛车后，黄天霸拱手便向施不全行了一个大礼：「感谢您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没想到方才脾气火爆的年轻人居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对他恭顺有礼，施不全有些讶异。他不知黄天霸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对年长者自有一份亲切感。二来也是黄天霸自知对这中年人理亏在先十分过意不去，三来这中年人也算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自然态度大有不同。

　　讶异归讶异，施不全也对这位五官俊秀的青年大有好感：「道谢的事以后再说，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走了约一刻钟，黄天霸见到一座孤坟前有人烧纸钱，心知必有蹊跷，便开口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幺？」

　　「这是新的县令蔡申一家葬身之地……」施不全娓娓谈起蔡申一家三口赶来赴任，却在路途上遭人暗杀，黄天霸也曾耳闻蔡申是爱民如子的好官，一心想替蔡申一家申冤，那知幸存者得知他是天地会之后竟发起疯来朝他乱打：「天地会？我跟你拚了！」

　　黄天霸逼不得已制止了那人，却也多少猜出有人行凶后嫁祸给天地会。施不全笑笑从怀中掏出一节马蹄铁：「惨案发生后，我来到现场发现此物。」

　　黄天霸接过它：「是匪徒所遗？」

　　「蔡县令座车之马，马蹄铁尚在，此物必是匪徒所留。」

　　黄天霸终于明白这位中年人是拜托自己查明蔡申一家死亡之真相，也为了还天地会一个清白，于是对这中年人心生敬意，再次拱手为礼：「尊驾挽救天地会的声誉，晚辈在此感激不尽。」

　　那中年人也笑了：「这才是我心目中的天地会！告辞了。」

　　「请。」

　　望着那中年人身影离去，黄天霸问道：「请问尊姓大名。」

　　「江都施不全。」

　　「施不全？」黄天霸喃喃自语，却突然想起那人说过一句话：『古有包公，今有施公。』

　　「……施公？」黄天霸心中一凛，那人能够逃脱，难道也与这位中年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