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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七章 ...

  •   施不全主意想好了,但也不急于一时,填饱肚子最重要。众人用过午膳后,施不全留下贾青天与黄天霸,他先瞒着贾青天顺治爷未到江宁的消息让贾青天前往江府传讯请皇帝和江老夫人来府衙,待贾青天离去后施不全才向黄天霸说明他已知常河与江老夫人二人相识,并打算劝说皇帝请皇帝配合演出戏云云,最后还故意放轻音量对黄天霸小声说道:「万一万岁爷不肯配合发起脾气来,你可要帮我说好话啊!」

      如果只有江常相识此事,那好办!「知道了。」黄天霸一口应下后便向施不全拱手道:「我离开一下,马上回来!」

      「……怎么黄天霸这小子答应得这么爽快?」施不全奇道,他本以为黄天霸会面有难色扭捏一番,他还得花点口舌游说一下,没想到这功夫居然省下来了,这当中难道有什么缘故?

      黄天霸并没有走远,他是去找常三郎和常乐。常三郎早早就决定,除非江老夫人伏法,否则他无法放心带常乐回家,只能将常乐留在府衙托施小红代为照顾,也幸亏施小红极喜爱小孩,巴不得常乐能留在府衙久一些让她好好照顾。

      默默在一旁看着常三郎哄着孩子睡觉,待孩子睡熟后常三郎将孩子交给施小红,见黄天霸向他使眼色示意,二人便走出屋外。

      一到空旷处,黄天霸直接了当问常三郎:「施大人没多久就要审案了,你希望结果如何?」

      常三郎想也不想大声说道:「自然是要江老夫人伏法认罪,我常家沉冤昭雪!」

      黄天霸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伸手拍拍常三郎的肩,使力按了按表示认同……不否认他确实动过想劝常三郎撤回状子的心思,但常三郎的答复让黄天霸知道他劝不了,也没有立场劝,一来他从一开始就自愿帮助常三郎申冤,二来他自己也是为了一家子被清兵所杀而加入天地会,这种时候开口劝常三郎放下仇恨,无疑是自打嘴巴。

      衙里突然起了一阵骚动,不少衙役忙进忙出,看样子是那人来了无疑。黄天霸向常三郎点个头后便离去,除了施大人拜托他帮的忙之外,他怀中这块驿站的令牌也得想法子还回去,表面上他得感谢红衣护卫借他令牌一用,但黄天霸心知肚明,这一路上驿站人员对他和常三郎异常热情的嘘寒问暖,伺候周到,十之八九也和那人脱不了关系。

      *****************************************************

      康熙放着江老夫人在府衙偏厅不管跟着衙役来到内院某处院落,不可否认康熙确实满怀期盼希望能见到他的父亲顺治,运气再好一些也许还能见到那人,那知门扉一开,室内却只有施不全一人,还有摊在桌上的一袭袈裟……

      「荒唐!此乃欺君大罪!」

      康熙发了雷霆大怒,好一个施不全!居然敢骗他,也欺瞒江老夫人,怕顺治爷没来江宁府就没法子办常家血案,竟出这种馊主意,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

      施不全忙跪下来认罪了:「微臣罪该万死,谎报顺治爷驾到,拿他老人家来开玩笑。」

      康熙怒犹未平,又命秦大悲摘下施不全的顶戴,施不全不慌不忙自己先摘了:「请容臣一辩。」

      「你还有什么话说?」康熙语气仍是不快。

      「微臣谎报顺治爷驾到,乃是为了万岁爷。」施不全此时能做的只有尽量安抚皇帝怒气,再替自己找理由,只要撑到那小子来,他就得救了。

      「什么?」康熙瞪起眼,这个施不全来来去去就只会这套吗:「又是为了朕?」

      「血手印一案,水落石出,还老夫人一个清白,万岁爷便可放心返京。」施不全只能以为皇帝着想为由,拚命替自己开脱,见康熙神色稍缓,才敢开口道:「……只要万岁爷能够依臣之计行事。」

      康熙板着脸道:「说吧!要朕怎么做?」

      见状施不全暗暗心喜,更是小心翼翼道:「臣恳请万岁爷向老夫人说一件事,就说是顺治爷所言,老夫人认识常河。」

      施不全之言听在康熙耳内,却是开始琢磨起来:若江老夫人与常河果真相识,那顺治爷一定是知道的,若江老夫人不认识常河,那他就是用顺治爷的名义说谎……其实康熙并不在意说谎与否,他自己因情势所趋也没少说过谎,而是他不愿意冒顺治之名说谎,毕竟那是他父亲。

      「……你怎么知道江老夫人和常河认识?」

      施不全一楞,没想到皇帝突然丢这个问题出来,小眼转了转也只能老实答道:「是秦梅娘见到摆在江府佛堂桌案上的木刻雕像,说那尊木刻雕像是常河。」

      施不全的回答亦是让康熙一楞,江府佛堂的那尊木刻雕像康熙略有印象,雕工粗糙五官模糊,是否认得出何人不无疑问,但康熙自知他未见过常河,无法确认雕像是否神似常河本人,能够质疑的只有从秦梅娘此处着手:「秦梅娘嫁入江府也有段时日,怎么会这时候才认出那雕像是常河?」

      「这……」施不全也不知如何回答,秦梅娘就是拖这么久才认出那雕像是常河,他能怎么办呢?

      「再者,秦梅娘所言你是否有找人印证过,确认那个雕像真的是常河?」

      施不全又是一楞,心中暗暗叫苦,他当时见猎心喜一时忘了找人确认秦梅娘之言是真是假,皇帝拿这一点硬要找他麻烦他又能怎么办?黄天霸啊黄天霸你这臭小子跑那里去了……

      黄天霸来到院落前已找到红衣护卫归还那块令牌,远远瞧见贾青天在门外守着,走近时听见贾青天哭丧着一张脸喃喃自语道:「施不全啊施不全,你自个儿骗万岁爷也就算了,怎么连我也跟着拖下水呢?我也要跟着尸骨不全了啊我……」

      黄天霸走近白了贾青天一眼,吓得贾青天摀住嘴不敢再说。黄天霸静听片刻,干脆一把推门而入。

      康熙确实还在气头上,也准备好好将施不全削一顿,才一转头就见黄天霸推门而入,康熙掩不住脸上剎那的惊讶和欣喜,但见到黄天霸变黑变瘦的脸颊又忍不住蹙起眉头,脸色一沉。

      与康熙不同,黄天霸早知会见到康熙,故而不动声色,但他仍没忽略掉那人见到他的瞬间脸上闪过的欣喜,只能刻意板起脸来朗声道:「顺治爷说了,常河和江老夫人二人确实认识。」见康熙仍不作声,于是双手抱胸微带戏谑道:「皇上若是不信,我可以再加上天地会宏化堂香主名义作保证。」

      即使没有顺治那句话,黄天霸心里也有种莫名的自信────他知道那人一定会信他。

      康熙原本也在想着秦梅娘说木刻雕像是常河之言该如何证实,黄天霸一句话让他解了这烦恼,于是淡淡抿唇一笑,却是向施不全道:「你的计谋就只有要朕向老夫人说她认识常河这句话?」

      施不全闻言大喜过望,就知道黄天霸这小子一来什么事都解决了,连忙戴回顶戴磕头谢恩,又拉了贾青天和秦大悲过来要他们一起依计行事。

      趁着这空档康熙望向黄天霸,见那人眼神想闪躲又故作倔强瞪回,忍不住唇角笑意加深了,又撇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袈裟:「……顺治爷还有交代?」

      换做旁人黄天霸大可以继续装傻,但这会儿问话的人是康熙,他只能坦白以告:「有!」

      既然托了那人带话和袈裟来,就当他皇阿玛亲临江宁府,有何不可?康熙心中已有定夺,看看贾青天和秦大悲已按施不全计谋行事,便欲抬步往门扉走去,又突然停了下来看了黄天霸一眼:「……你今天才回江宁?」

      黄天霸僵着一张脸瞪起眼,只能点头回应。

      「赶快去歇息,这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语毕康熙就推开门走出门外,黄天霸见状急忙靠边闪躲,原本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人在此处的下意识动作而已,没想到从门外传来康熙的声音:「孩儿拜别皇阿玛!」

      听到这句话黄天霸呼了好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闪得快,否则他这个天地会乱党岂不莫名其妙受大清皇帝一跪?

      *****************************************************

      江老夫人见到的,便是康熙走出院落大门时,在康熙身后闪躲的黄天霸身影,如遭雷击。

      绿衣青年、绿衣青年……江老夫人一直心心念念想知道,让晨昏定省从不迟到的皇帝晚了两刻钟才向她请安的绿衣青年究竟是谁,虽然这段时间也只有黄天霸穿着绿衣出现在她眼前,但黄天霸天地会匪的身份让江老夫人压根儿不会想到他身上去,直到今天让江老夫人瞧见皇帝从黄天霸待着的房间走出,才终于将两人想到一块。

      有那么一瞬间江老夫人的脑海是一片空白,而后是一片混乱,混乱中一件一件事迅速浮出脑海,慢慢清晰起来────

      她想起,那天清晨皇帝不仅向她请安晚了两刻钟,也在那天,皇帝打破多年来入住江府从不出游的惯例,带着秦大悲出门。

      不仅让皇帝迟了两刻钟才向她请安,难道让皇帝打破入住江府从不出游习惯的,也是因为黄天霸吗?

      她脑海中又浮起,施不全提及他有武功高强的朋友能入宫帮他盗取落雁沙,皇帝说他认得施不全的朋友是谁,她见猎心喜想将拥有落雁沙的嫌疑往那位朋友身上推……

      江老夫人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她提起要皇帝调查那位朋友时,一向百依百顺的皇帝竟对她的提议毫无反应,仅说了句请她歇息便转身离去。

      ────施不全那位武功高强的朋友,就是黄天霸!

      此时此刻,江老夫人几乎百分之百笃定施不全一定知晓皇帝和黄天霸的关系,却不是姻亲这层关系,而是另一层……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施不全敢在公堂之上迷昏皇帝,正因为黄天霸在帮着施不全演戏,逼她交出落雁沙的解药。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皇帝在清醒之后居然也一声不吭,认了!

      思绪再往上追溯,她又想起一开始她拒绝前往府衙上堂对质,施不全搬来大炮将炮口对准江府大门,此举想必激怒了皇帝,让皇帝换上正装走出江府大门,她故意提起此事,就是要给施不全一个下马威,让施不全知道敢跟皇帝的奶娘做对就是自讨苦吃!怎知施不全在说了某句话后,皇帝就这么轻描淡写放过施不全,不追究他炮轰江府之事。

      ────那是下官知道万岁前来祝寿,唯恐天地会知情前来行刺,调集兵马护驾。

      天地会啊天地会!江老夫人至今仍记得皇帝在听到施不全这句话后,那嘴角抿起的淡淡一笑……

      天地会、绿衣青年、黄天霸……她怎么会如此疏忽大意,皇帝明摆着他的反常都跟黄天霸有关,但她就偏偏没察觉到这些极细微处将它们连系起来,更何况她根本无从知晓黄天霸还是顺治爷义女婿这个身份。

      ────在下身为天地会宏化堂香主,若想了解会内一些过往,并不困难。

      像是提醒江老夫人般,她脑海里响起黄天霸的这句话,当时她震惊竟然还有人知道她的过往,然而一个乱党所言又无凭无据,何足为惧?也因此她并没有将黄天霸之言放在心上当回事,但事到如今……

      一切都太迟了!或者该说她从来没有,也不知自己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江老夫人看着皇帝走出院落大门,看着皇帝关上门下跪拜别太上皇,她也跟着一起下跪。电光火石间她的思绪从一片混乱剎那间变得清明无比,原本七上八下的心也冷静下来,她静静等着皇帝走向她,柔声问道:「皇上,顺治爷都跟您说了些什么?」

      「……皇阿玛说,妳认识常河。」

      闻言江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顺治爷确实是宅心仁厚,没有拆穿她为了自保而说出毒桃内含落雁沙的谎言,仅提点了这么一句话而已。

      「没错,我是认识常河……」

      不用再隐瞒,也不需要隐瞒了!她特意坚持再回江府佛堂,就是想在常河雕像前坦白一切,皇帝、秦大悲、施不全、常三郎、秦梅娘、江盛等人也一起来到佛堂。江老夫人娓娓道出她年轻时遭山贼所辱,蒙常河解救后,竟发现自己怀孕了……

      「不,不可能的!我不是野种!我不是野种」江盛原本睁大眼不敢置信,待到江老夫人含泪望向他时,他忍不住大叫起来冲出门外。

      「盛儿────────」

      江老夫人哭着呼唤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对于这孩子,她一直很难说清对江盛究竟是爱是恨,说要恨,若不是怀上江盛,她根本不可能入宫当上奶娘而有翻身机会。说爱江盛,这孩子却是她人生那段最不堪过往的铁证。但无论如何,她在这无辜孩子成长之时没有陪伴他,没有付出半点关爱是事实,而江老夫人也确实想弥补江盛,盼他活得快乐幸福,而江府财大势大样样不缺,她甚至能替江盛求来皇帝赐婚的圣旨!江盛真正想要而得不到的,只有秦梅娘的心……

      她能做的,只有辜负常河助她当上奶娘的恩情,随便安了个罪名陷害常三郎被判充军,此举果然惹得常河大怒,甚至威胁要将她的遭遇公诸于世:『三郎不回来,我就将妳的身世公开,妳的身世一旦公开,江府的名誉扫地,皇上还会再认妳这个奶娘吗?』

      江老夫人心中一惊,她真的一时忘了她还有把柄在常河手中,只得嘴硬道:『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皇上只相信我!』

      『顺治爷相信我,我给他寄了一封信,他相信我!』

      事已至此,常河用什么法子寄出信,或者有无这么做都不重要了,就算恩将仇报她也非杀了常河不可,江老夫人满脸泪水,句句颤抖:「我不想,我真的不想这么做!是他逼我这么做的……!」

      佛堂安静了片刻,施不全悠悠一叹:「老夫人,您的心太狠了!」

      狠?跟她有仇的是常河,谁会希望滥杀无辜?她一开始派了江府管家想暗中击杀常河,但常河曾任天地会玄水堂香主,武功高强,管家暗杀失败,无计可施下她只好用上落雁沙,让管家偷偷放在常家的日常使用的水缸中,终至常家一家十余口惨死。

      这些用计杀人的过程和下毒手段,江老夫人是打死也不会说的,她深吸口气大声道:「我要保住身分!我要保住我的好名誉!」

      「……为了江盛?」康熙直到此刻才开口道。

      江老夫人含泪摇头,惨然一笑,最初她的确是为了江盛,更多是为了她自己想求得好身分而入宫当奶娘,而如今……

      「不,是为了皇上您啊!」江老夫人声泪俱下:「盛儿从小到大,没有喝过我一滴奶水,可是皇上您是我一点一滴哺育长大的,我不能让天下人知道,皇上是喝了我这个脏女人的奶水长大的。」

      康熙闻言心中一痛,忙起身扶住江老夫人道:「奶娘您累了,朕扶您进去休息。」

      「……老夫人!」一直在一旁静默许久的秦梅娘突然道:「我会请三郎撤回对您的控告。」

      闻言江老夫人一怔,无力点点头,任由康熙扶着走出佛堂,秦大悲忙跟上,常三郎和秦梅娘也离去,偌大佛堂只剩施不全一人。

      若秦梅娘说服常三郎不再控告老夫人,再加上皇帝为江老夫人之言感动而赦她无罪的话,他这个知府也等于白忙一场。但至少真相终于大白!常河为了常三郎,江老夫人为了江盛和皇帝,最终酿成悲剧一场。

      可怜天下父母心……施不全握紧拐仗,深深一叹。

      *****************************************************

      「……皇上辛苦了,您去忙吧!老身想静一静。」

      康熙没料到扶江老夫人回房后第一件事就是下逐客令,沉思一下后决定尊重江老夫人的意思:「那朕就不扰您了,奶娘您好好休息,朕还会再来探望您。」

      皇帝离去后独留她一人,在心情平静下来后江老夫人思绪变得更加清晰,她自己所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清清楚楚,不止是那些话,甚至自己在说话当下,是在说实话或者有所隐瞒逃避的心情,都非常清晰。

      虽然她已和秦梅娘谈好交换条件,但方才秦梅娘并非说要她遵守承诺,而是单纯提出她会说服常三郎撤回告诉,而且口气温和,看着她的眼神温暖而坚定。

      或许是同样身为人母的缘故,尽管秦梅娘不会赞同她,却能体谅她。

      那皇帝呢?也会体谅她吗?会不会赦她……

      ────希望施大人明察秋毫,能证明您的清白,让皇上安心,天霸告辞。

      脑海里突然浮现这句话,同时也浮现那天黄天霸向她抱拳行礼的身影,以及凝视着她,那清亮如水的黑眸。

      江老夫人只觉胸口像是被重重撞了一下,想起自己对皇帝一而再、再而三欺瞒狡辩,派出管家抢孩子,为了自保逼管家自杀等等……虽然一些手段瞒了皇帝没被发现,但这样的自己,如何让皇帝安心?想起她教养小时候的皇帝做人需诚实,要知恩报恩的大道理,对比她如今的所作作为,她要拿什么脸去面对皇帝?一个满口谎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母亲?

      更何况她的皇上也和江盛一样,终于在心中也有了一个比她还重要的人了……而这人,才是她真正的对手!

      只是当她明白这件事时,已经太迟太迟了,迟到她什么都无法挽救……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输了,可悲的是她竟一无所知,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门外有人敲门:「……启禀老夫人!少夫人要小的传话说事情已经办好了,要小的通报老夫人一声。」

      「知道了,下去!」

      江老夫人漫声应道,她心里早已有了计较。

      要怎么做,才对得起让常三郎撤销控告的秦梅娘?

      要怎么做,才对得起待她恩重如山的常河?对得起无辜被杀害的常氏一家?

      要怎么做,才对得起始终信任她,敬爱她侍奉她如亲娘的皇帝?

      要怎么做,才对得起教导皇帝礼做人道理的自己?

      轻吸口气,江老夫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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