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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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一门之隔，门外所有人的言行黄天霸都听得很清楚，江老夫人承认认识常河之言黄天霸也听得一清二楚，让他意外的是江老夫人坚持回到江府的举动。黄天霸并不知道江老夫人是为了佛堂那座常河雕像而回江府，他目前最大的困扰是：自己该不该跟着去江府？
黄天霸明白自己是为了常三郎和帮天地会洗刷冤屈才涉入此案，如今案情已趋明朗，凶手是谁也无庸置疑，他想跟去江府第一时间了解此案结果，或是先回戏班子休息待隔日再找常三郎问明白都可以。黄天霸没有意识到的是，以往的他碰到这种情况都是明快地下决定，从不犹豫也不会拖泥带水，而现在的他却开始犹豫，且尚未查觉到让他困扰的真正主因……
「黄大侠！」
大门咿呀一声打开来，来人是一名红衣护卫，向他拱手抱拳道：「我家主子邀请您走一趟江府，还请黄大侠随我一同前往。」
黄天霸顿时楞住，那人甚至还留下红衣护卫邀他前往江府，也罢！去了江府他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此案结果，再说他也得帮顺治爷带话，思及此黄天霸也没什么好推辞，干脆应下了。
黄天霸与那位红衣护卫并没有明目张胆跟着皇帝一行人走，而是隔了片刻才动身，到达江府大门只见另一位红衣护卫已在大门候着了，如此光明正大进入江府这还是头一遭，在江府里头左弯右拐走了片刻，护卫带他进到一处房间说了句请他稍候，黄天霸一时摸不着头脑，片刻后隔壁房间有了动静，传出水声和杂乱脚步声和一些碰撞声响，待恢复平静护卫才邀他进入隔壁房，黄天霸一进那房便明白此处正是那天夜晚那人招待他共进夜宵，也让他休息一晚之处，显然此处正是皇帝入住江府的居所，只见屋内角落摆着一座屏风，里头浴盆正不断冒出热气，一旁迭好替换用的衣物，桌上也摆着数盘点心和茶水。
「这……这是做什么？」黄天霸又楞住，他只是来江府传个话等消息而已，怎会多出一个大浴盆？
见黄天霸一脸为难，那护卫也是一脸为难道：「主子吩咐了，沐浴和晚膳都要给您备好，您换下的衣物也会帮您洗好浆烫，主子吩咐我们不能不照办，用不用就随您的意思了。」语毕向黄天霸拱手后也即离去。
那人显然是因为自己为邀顺治爷跑一趟徽州旅途劳累，希望他好好休息而劳师动众，黄天霸只觉胸口一阵激荡……不是不知那人待他好，只是那人待他的好从暗地里不着痕迹到如今大费周章安排，而自己也从当时在府衙待斩，那人以御膳招待他一桌好酒好菜，后为保护邱凤生，一场大雨让他接受那人送来的蓑衣，而进展到不久前他才在此处与那人共餐饮酒，甚至醉到借宿一晚。
黄天霸没有办法骗自己，当察觉那人对他另眼相待时，除了讶异之外，还有莫名的小小欣喜，而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接受那人的好意后，那人待他好也逐渐得寸进尺，如今眼前一切几乎可见那人在江府也是如此待遇，就只差自己无人服侍罢了！
不知不觉中，那人待他的好已到这等程度，而自己也是有意无意漠视那人是自己仇敌这件事，一直在接受那人待他的好……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再这样下去，他身负的国仇家恨还要不要报？
茫茫然瞪着热气腾腾的浴盆好一阵子，理智上黄天霸很清楚他不能再接受那人好意，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小小声道：你明知他是真心实意待你好，为什么不接受？为什么不接受？你明明也想……
就当这是最后一回吧！让自己最后一次的放纵，然后他会告诉那人，该回到仇敌身份了！虽然从西门英那里欠下的救命恩情未还，但他和他之间真的不能再做朋友，他也不能再接受那人的款待！
黄天霸瞪着浴盆的眼神终于软化下来，他缓缓褪下衣裳进入浴盆，让那池温水包围住自己……这是最后一回，最后一回了！黄天霸不断默念着，闭上了眼睛。
傍晚时分红衣护卫送来晚膳和浆烫好的衣裳，黄天霸抱着同样的想法沉默地接受，直至夜深，外头的红衣护卫忽然有了动静，然后又是一阵骚动……黄天霸忙开门走出屋外，见到外头不时有江府下人来回奔走，却是秦大悲和施不全从远处回廊朝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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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夫人从佛堂离去后施不全还一直在佛堂待着，没多久就见到皇帝一脸忧伤凝重回到佛堂静默不语，身后仍跟着秦大悲。
本想说皇帝会好好陪江老夫人一阵子，没想到竟会这么快就放着老夫人不管跑来佛堂。这时已不是那当下需要共同商议如何处置西门英的状况，江老夫该当的罪刑也无庸置疑，如今皇帝的苦恼显而易见，明明只要动个口下赦旨就能做到之事，却让皇帝犹豫再三……皇帝的犹豫在施不全看来是好事，代表皇帝还有将律法放在心上当回事，若经常赦这个赦那个的，岂不天下大乱！
又静默了好半晌，只听到皇帝开口道：「大悲。」
秦大悲忙应：「奴才在。」
「常三郎那边可有消息？」
「回万岁爷，还没有消息。」
「他人在那儿？ 」
一来一往的回应施不全已然猜出皇帝还惦记着秦梅娘离开佛堂之时对江老夫人所言，答应要常三郎撤回告诉……是呀！既然赦旨下不了，找常三郎撤回控告是最好的法子了，不要到时候常三郎不肯撤状，又要他帮忙出主意想法子，他可不想干这活儿……施不全不时在心里嘀咕，只见皇帝又静候半晌后显然是耐不住了，干脆转身往外走。施不全悄悄松了口气，没过多久竟是常三郎只身前来佛堂，显然是下了某种决心，向常河像上香后常三郎取出怀中袈裟，却是向施不全表明要撤回状子，不再状告江老夫人。
也许是常三郎领略顺治爷送袈裟之意，加上秦梅娘一再劝说凑效…...施不全忙派人向皇帝禀报这个好消息，康熙闻言大喜过望，这表示施不全不用再审理常家灭门血案，江老夫人也无需被判刑。康熙心情大好，忙找江老夫人报告这个好消息，待见到江老夫人时康熙只觉她脸色异常苍白，等他将这事说出口时，江老夫人竟只有淡淡一笑道：「老身早就知道了。」
康熙心中警铃乍响，他很清楚江老夫人为了逃避常家血案凶手罪名耍过多少手段，如今终于不需面对施不全的审判，不该是这种反应，不该……尽管康熙表面上仍和江老夫人谈笑如常，但心里的不安正一层一层扩大。
「我要到地下去找常河谢罪……」江老夫人眼眶含泪定定望着康熙，一字一句道：「皇上，下旨成全三郎和梅娘吧！」
不出康熙所料，江老夫人早已服下落雁沙，在康熙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秦大悲在门外守候已久，等皇帝出来时，突然发现皇帝的气息和以往不同……秦大悲抬眼一望，惊觉皇帝满脸泪水，而屋内已察觉不到活人呼息。
皇帝出了房门站了半天没有动作，秦大悲低着头僵直身子不敢说话，片刻后才听到康熙低沉的嗓音:「……老夫人过世了，你去找条白绢盖着，通知江府管家，今天天色已晚，明早再让江府管家准备后事。」
「喳。」秦大悲小声应道，向一旁红衣护卫使眼色后有人离开办事，此时秦大悲却不敢跟得太近，他看着康熙脚步缓缓一步步走着，到了通往卧房居处方向拐角停顿了片刻，却往偏厅方向而去。
再使眼色，又有一名红衣护卫跟着皇帝而去，秦大悲犹豫再三，决定往佛堂找施不全了。
「……施大人，这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又没人杀江老夫人，叫我上那里抓凶手？」
「唉呦施大人不是这个，是万岁爷他……」秦大悲顿了一下，才小声道:「之前慈和皇太后过逝，万岁爷好几天都不说话，也不理人。」
「那现在万岁爷会理我们」施不全闲闲反问，又丢了一句:「秦公公不会想不到万岁爷现在最想见的人是谁吧？」
黄天霸走出房门后见到的，就是施不全和秦大悲相抉而来的情景……黄天霸有些无措，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竟然待在江府皇帝的居处，反倒施不全完全不以为意，好似黄天霸的出现是理所当然，对着黄天霸劈头就道:「天霸，听说江老夫人过世了。」
黄天霸楞住，施不全续道:「今日午后老夫人才在佛堂向众人坦承罪行，据我猜测，老夫人应是畏罪自尽无疑。」
「万岁爷自幼由江老夫人哺育成长，现在万岁爷就如同遭逢丧母之痛啊！」施不全说着说着深深一叹，话锋却突然一转:「天霸，你要不要去看看万岁爷？」
黄天霸闻言又是一楞，还来不及反应秦大悲接着补上一刀：「万岁爷应该找你有事吧？否则怎会请你来江府走一遭？」
黄天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若不是顺治爷托付在身他真想撒手走人……黄天霸忍了又忍，也只能从齿缝中并出一句话:「带路！」
秦大悲等的就是黄天霸这句话，急急领着黄天霸往江府偏厅方向而去，待到偏厅门前秦大悲开口道：「启禀万岁爷，黄天霸……」
没等秦大悲说出求见二字，黄天霸直接推门而入。
你这无礼的小子……秦大悲本想斥责，但想想还是作罢，现下该做的是吩咐江府下人尽快备下宵夜点心，黄天霸这臭小子每回来万岁爷这里作客，万岁爷可从没空着桌子接待他呢！
黄天霸是本着被施秦二人激到的怒气一把直接推门而入，但一进入后气氛剎时丕变，黄天霸极少见到那人背对着他，此刻却见到那人背着双手的背影一语不发，浑身上下散发一股悲伤的气息。
见到那人如此模样，黄天霸反而不知所措起来，连想拍肩安慰几句话都不知该怎么做，只能僵直身子站在原地也跟着一语不发。
等到秦大悲送上夜宵后，康熙终于转过身，黄天霸可以看得很清楚康熙哭红的双眼，脸上也似有未干的泪痕，哽咽着嗓子低声道：「抱歉，我失态了！没能好好招呼你。」
那瞬间黄天霸心头莫名划过一阵疼痛，他竟有种冲动，想走近那人……黄天霸察觉到自己这念头后，顿时心中警铃大响，脸色铁青，即使康熙早习惯两人见面时黄天霸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也觉得有些不对：「你怎么了？」
黄天霸只能摇头，逼着自己抛开那念头不再想，他脑袋胡思乱想是他自个儿的事，眼前之人正遭逢丧母之痛，即便是仇人也不该在此时寻仇，更何况那人待他之好……黄天霸静默片刻，咬了咬牙深吸口气开口道：「你……节哀顺变。」
康熙楞住了，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开口安慰他的人居然会是黄天霸，不觉唇角微扬，摆手请黄天霸入坐，两人坐定后又陷入一阵沉默，许久后康熙才开口道：「你跑徽州这一趟也累了吧！休息得如何？」
「我……」黄天霸登时想起了自己头一回在江府皇帝居处入浴之事，脸庞剎时一阵灼热，忙撇开脸不作声。康熙眼尖没漏掉黄天霸脸庞的薄红，一时间没弄清楚原因，若在平时他绝对好好欣赏并捉弄黄天霸一番，但这当下康熙委实没这心情，轻叹口气道：「老夫人自尽了，你可知晓？」
黄天霸点头道：「据施大人猜测，江老夫人可能是畏罪自尽。」
「畏罪自尽？」康熙语尾微扬，随即冷笑道：「不愧是施不全，这话很刺耳，却也无法辩驳。」
这回换黄天霸语尾微扬：「所以你认为江老夫人不是畏罪自尽？」
黄天霸这一问让康熙一怔，嘴边的冷笑顿时变成苦笑，片刻过后才长长叹了口气：「我确实不希望老夫人畏罪自尽，宁愿她是为了不让我为难才如此做，只是……」
只是这样想，等同是背上老夫人不想让皇帝为难因而自尽的压力，那人心里会比较好过吗……黄天霸悄悄对自己摇头。
「为何犯下常家血案，老夫人一开始说她是为了保住身分，保住她的名誉，而最后……」康熙顿了一下才低声道：「她说是为了我，她不能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我是吃她这个脏女人的奶水长大的。」
黄天霸一扬眉：「你在意吗？」
康熙一愣，黄天霸又问道：「你在意江老夫人所言吃脏女人的奶长大这件事？」
「自是不会！」康熙斩钉截铁道：「论皇帝功过有谁会看皇帝奶娘是谁？只要有本事做个好皇帝，何需担忧我是喝谁人奶水长大？」
「说得好！」黄天霸点头道：「这道理我们都懂，难道江老夫人会不懂？」
黄天霸之言让康熙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道：「这……或许是男人和女人不同之处吧！」
「老夫人毕竟是个妇道人家，虽然气度胆识均备，也读了点书，但眼界终究不高见识有限，她自认为重要到足以让她下毒杀人的事，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孩子而已。」
语毕康熙不再言语，黄天霸也不说话，片刻沉默后黄天霸才开口道：「所以你认为江老夫人值得原谅？」
康熙轻轻摇头：「不，老夫人所作所为即使是一个母亲对孩子出于本能的保护欲，依旧天理难容。这世上唯一能原谅她，有资格替她求情的，只有那个孩子而已。」
「而我，却连替她求情的资格都没有……」
语末康熙已微带哽咽，自己如果只是个平民，一定毫不犹豫趴在地上恳求官老爷赦免母亲的死罪，不像他，明明手握生杀大权却仍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赦他宛如生母的江老夫人？
黄天霸闻言心中一痛，换做是他，也许早已抄起大刀准备劫囚或劫法场了：「你想听听顺治爷怎么说吗？」
「皇阿玛？」黄天霸这句话让康熙浑身一振，顿时精神抖擞：「顺治爷说了什么？」
『每个人都会遇到两难，也都会因为左右为难而一筹莫展。虽然无论选那一边都有遗憾，但选择一边总比两边都落空来得好……』
『皇上面临的是国法与亲情的抉择，施大人则是忠义两全的两难，而天霸你……你也会有你所面临的困境。』
看到黄天霸又别开的目光，顺治轻叹口气道：『最好的状况，自是对常家有所交代后，让常家撤回状纸不再状告江氏，但如果做不到，也请转告皇上，不用太勉强自己，国法与亲情之间无论选那一边都情有可缘，更何况身为一国之君。』
「……顺治爷言下之意，就是皇上无论做什么抉择，他都会支持你。」
黄天霸原以为转达顺治之言会让康熙好受点，但康熙眉眼间哀愁却愈甚：「你可知常三郎已撤回状子，不再对老夫人提告？」
黄天霸疑道：「常三郎愿意撤告，江老夫人无须受审，这不是皆大欢喜？」
「老夫人早已知晓常三郎撤告了，却仍服下落雁沙自尽。」
黄天霸一楞，脱口而出：「江老夫人刻意寻死？」
康熙轻轻点头，低声道：「依大悲所言，落雁沙是大内秘药，三天内若能服下解药，就能苏醒，三天一过便真正死亡。」
黄天霸听到这里总算明白康熙真的难处所在……江老夫人无须面对国法审判却仍服毒自尽，表示自尽是老夫人的选择，而康熙却有的是解药让老夫人复活。
「之前老夫人为了江盛娶秦梅娘差点害死常三郎，如今遗言却吩咐我要助常三郎和秦梅娘终成眷属，可见老夫人确实有心想赎罪。我若让老夫人服下解药，便是辜负了老夫人想赎罪的心意；但若遵从老夫人的意愿，那我与老夫人便是天人永隔……」语末康熙忍不住哽咽，强忍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即便没有国法束缚，最单纯的生死抉择也足以让人心神俱伤，黄天霸看着眼前人痛苦模样不觉叹了口气：「这回无论你想怎么做，都无需跟任何人交代。」跟着眼珠一转，却微微笑起：「顺便跟你说一件事，这是顺治爷最后交代我的。」
尽管康熙情绪尚未平复，听黄天霸之言仍是打起精神问道：「顺治爷又说了什么？」
「顺治爷说他走访民间许久，发觉老百姓对你这个皇帝评价不差，他很欣慰，你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皇阿玛？顺治爷真的这么说？」康熙闻言激动站起，顺治爷一向对子女教导甚严，康熙自小甚少得到顺治称赞的只字词组，如今突然收到黄天霸转达父亲对他如此大的肯定，忍不住兴奋不已。
见状黄天霸翻翻眼将脸撇向一边，没好气道：「若不是因为顺治爷所托，谁会跟你说这些。」
康熙却是正襟危坐，唤了眼前人一声：「天霸！」
康熙呼黄天霸一向是连名带姓的喊，这是康熙头一回直呼黄天霸的名，黄天霸不觉一惊，心头一跳，直觉睁大眼。
「你不明白，今天你转达顺治爷这些话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可能等上一辈子，都等不到顺治爷这些话语。」
「你能帮我带来这些话，我万分感激。」
面对这样的康熙，黄天霸反而浑身不自在起来：「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算不了什么！」
看着眼前人别扭模样，康熙开始有了戏弄之心：「对你言只是举手之劳，对我而言可是再造之恩。」
「什么再造之恩？」眼见康熙慢慢恢复以前的模样，黄天霸心中大呼不妙，忙道：「不要忘了你我之间还有国仇家恨，若不是那时你在西门英的地窖曾救过我一命……」
康熙缓缓道：「你今天转达顺治爷所言，对我而言恩同再造，已足以报救命之恩了！」
黄天霸一楞：「所以我们下次见面，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闻言康熙却笑了，嘴角轻抿：「我们一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黄天霸心中一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听见康熙笑道：「至少这回让我设宴好好招待你，以表示我的感谢之意。」
「不用了！」黄天霸急跳起来打断他，大叫道：「下次见面，我一定杀了你！」
康熙听了只是看着他微笑不语，黄天霸只当康熙同意了，忙起身落荒而逃，不敢面对身后人温柔而深邃的目光。
下次见面？不，不管见多少次面，他都只想一劲儿对他好，甚至对康熙而言，不对黄天霸好简直比剐了康熙自己还难受……只是这心情，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让那人知晓了。
你我下次见面，又是怎生光景？康熙遥遥望着那人离去方向，久久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