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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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总觉得自己彷佛置身在梦境，眼前所有的一切，究竟是真实亦或是虚幻？
「……可惜了，你我不能同醉。」
那人说完这句话后二人便不再言语，但并不是令人难堪的沉默，黄天霸本就是爱喝酒的性子，只是平时有所节制浅尝即止，偶尔难得豪饮喝到的也仅是一般小店客栈酿的劣质酒，黄天霸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尝到只有皇帝才能享用的九酿春，而去年他在府衙被缚待斩时心情抑郁，此刻却是彻彻底底放松了身心，尽情品尝这千载难逢的极品佳酿。
康熙的沉默却是因为眼前人，他看得出黄天霸喝得尽兴畅快淋漓，本有的劝阻之意到后来却是不忍扰他兴致而打消，再加上那人说了要是喝醉便在他这里住一晚，这话一入耳康熙更是无法阻止想让他一醉好留下他的冲动浮现，他原本就不欲酒醉，此时更因为脑海中这蠢蠢欲动的念头而无心品酒，斟酒的动作也趋近缓慢，不知不觉中眼里只看得到那人的一举一动，连手中酒杯空了也忘了添。
直到黄天霸喝干了第六壶，康熙终于忍不住阻止那人伸手寻下一壶的举动，就算无法否认自己存着想让他喝醉的念头，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喝得酩酊大醉，于是下意识想伸手扶住那人，随即想到那人可能不愿与他有所接触而迟疑片刻，黄天霸醉意已浓，满脑子唯一的念头就只想再多喝一杯，想起身取酒壶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身子就往康熙方向跌去。
「你喝多了！我带你去休息。」康熙这下子不想扶也得扶住他，原本还担心那人会将他推开，但黄天霸只是小声嘟嚷着他还想再喝，并没有推拒之意，康熙见状总算稍稍安心，将那人胳膊绕上自己颈项握住那人手腕，再揽着那人腰部撑起，搀着他一步步走向内厅的床铺。
黄天霸的抗议在倒向柔软舒适的床褥后很快消声匿迹，沉沉进入梦乡，康熙帮他整好姿势卸去鞋袜，顺手想松开腰间系带替那人脱下外衣，想让秦大悲带去浆洗熨烫一番，手指却在碰到腰带时停下……那人虽然尚不到烂醉如泥的地步，也没有抗拒任他扶至卧室，但这能否代表那人会同意他替他除褪下外衣？想起那人清醒时屡屡丢给他的白眼，康熙无奈苦笑轻声一叹，终究伸手翻开被褥让那人密密实实盖上。
「……大悲。」
秦大悲见康熙居然亲自开门来到房外唤他，有些吃惊，见康熙手拎着一双鞋袜，更是瞪大眼：「万岁爷，您这是……」
康熙压低嗓子轻声道：「将这双鞋好好清理干净，再端一盆热水和布巾进来。」
看黄天霸没出房门，这双鞋也不是康熙穿着样式，秦大悲马上就猜出康熙用意，忙接过鞋袜道：「万岁爷，这些事让奴才来就行了，您还是早点歇息吧！」
「照朕说的做。」下一句康熙便向他伸出手道：「拿来！」
「万岁爷？」秦大悲一楞。
「黄天霸的佩刀，人都睡了你还怕朕会拿刀砍自己？」
秦大悲没敢跟皇帝大眼瞪小眼，即使百般不情愿，仍只得奉上那把佩刀与康熙。「等会儿你端热水进来时要小心些，不准发出任何声响，明白吗？」康熙伸手接过后还不忘再三叮咛，却在进门前彷佛若有所思停下脚步，又压低声音向秦大悲吩咐几句。
秦大悲一开始脸露讶异，有些错愕皇帝为何口出此言，但皇帝已转身进屋丝毫不理会他，秦大悲万分无奈，只能苦着一张脸按皇帝吩咐行事先端热水进屋，康熙随即斥退让他离去。
若此时此刻手中只有这把佩刀，自己肯定会花上几刻钟将这佩刀从头到尾翻来覆去仔细摸个够瞧个够，但这会儿康熙只是轻手轻脚将刀搁在桌上，心里眼里都只牵挂着床上沉睡的那人，尽管没能卸下那件绿衣，康熙仍用热水温过的布巾轻柔擦拭那人的脸庞和手脚，甚至还用软绢又细心拭了一次，时不时瞧着那人眉眼，就怕自己力道没拿捏好不小心让那人蹙一下眉头……将那人的手放入被窝盖好后，康熙上下左右瞧了瞧床褥及房间，这时节夜晚寒意已少了许多，只需被褥保暖便已足够，又将烛火移到房间最角落以免太过刺眼，才肯回到床边，眼珠子仍不由自主落在那人脸庞，移不动也转不开。
烛火已移至别处，因而投射在那人脸庞的光影黯淡许多，但康熙还是将那人五官看得一清二楚：紧闭眼睑及平静舒展的眉间、眉毛浓黑眉尾轻扬、额心至鼻尖的鼻峰高挺直立线条优美、下方嘴唇唇型细致而美好，虽然康熙自认最喜爱那人一双幽深黑亮，彷佛会说话的灵动双眸，但如此一张端正秀丽的脸庞，即使闭着眼沉睡，那俊美五官也依旧让人赞叹不已，着迷似地移不开目光……
门扉静悄悄打开了，秦大悲像鬼魅般无声无息溜进来，康熙无言让开身子让秦大悲将鞋袜置于床脚，眼珠子仍定定望着眼前人不放……如果有位算命师告诉他，说他会为了要不要伸手扶一位男子而迟疑，会为了是否脱下那男子的一件外衣而犹豫，会痴痴望着那男子在床边伫足整晚彻夜不眠，他一定会打从心底不屑一顾嗤之以鼻，认为这位算命师十足十是个疯子兼骗子，然而此时此刻自己这样的行为举动如果不是疯子，又该怎么解释？
康熙闭起有些发酸的双眼，好借着眼皮阻隔自己注视那人的视线，脑海里清晰浮现那人与他相遇的每一刻情景：包公祠、戏班子、大牢、府衙、大街上、大将军府、西门府地窖……不管什么时刻，他们二人都是敌对的，明着的对彼此动刀动剑口舌交锋，暗地里相助于他却仍得刻意维持表面上袖手旁观不闻不问，西门府那幕抖然划过心头，激起一阵疼痛──康熙倏地睁大眼，心脏跳动得有些急，眼前只见一片晕黄烛光静静地包围那人，平稳地沉睡着，剎那间康熙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清醒还是在梦中……
今夕是何夕，共此灯烛光？康熙脑海里莫名浮起杜甫的诗句，是啊！以那人对他的仇深似海，他凭什么与那人一起把酒言欢，看着那人在眼前沉睡？即使理智上康熙很清楚这一切并不是梦，但他仍有一种不真实感，彷若只要轻咳一声或者使力捏痛自己，眼前情景就会像迷雾般烟消云散再也寻不回。
身后似乎碰着了什么东西，康熙转头一瞧，不知何时床边多了一把座椅，该是大悲趁自己没注意时悄悄搬来的，于是便坐在椅上，双眼仍定定望着那人不忍稍离，今晚的一切就是一场梦，只要那人一睁眼便会消失无踪，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祈求，祈求梦境破灭的那一刻晚一点来到，能再多一些些与那人共此灯烛光的回忆……抱着近乎虔诚的心情，康熙完全没意识到时光的流逝，也不在乎现在是什么时辰，就这么坐在椅上静静凝望着那人出神，直至那人不安地左右摆动头颅，嘴里似乎轻轻呢喃了什么，康熙连忙起身走近床头细听，虽然声音被埋在唇齿间，那人的眉头却整个拧在一起，神情痛苦，彷佛在畏惧什么整个身子绻缩起来颤抖着……做恶梦了吗？这是康熙初次浮起的判断，而下一刻那人吐出的喃喃自语却叫康熙摒住呼吸浑身一震：「不，不要！爹、娘、小香……」
犹记得黄天霸提过他的亲人都命丧清兵之手，难不成那人梦到的是……康熙来不及细想便靠着床沿坐下，一触上那人额头，才惊觉额间尽是冷汗，忙轻拍那人轻声安慰道：「不用怕，没事了，你好好睡吧！」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康熙下意识想这么说，却硬生生哽在喉间出不了口，只能将那人额头冷汗拭净抚了又抚，间或轻拍胸口，不时轻声安慰，直至那人紧蹙的眉间逐渐放松，呼息开始平缓不再抖颤，跟着无意识蹭了蹭康熙停在颊边的手，终于再度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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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霸悠悠睁眼，发觉天色微明，自己正处在一间陌生而幽静的卧室，环顾四周后才猛然想起昨晚发生何事，急忙坐起身惊魂未定，他当初在顺治住处酒醉惊醒是因为天色大明，而此时惊讶的原因同样是因为天色……黄天霸清楚记得他昨晚做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恶梦，为何自己没有醒来，而清醒之时竟已天色微亮，只比自己平日习惯起床之时晚了一些而已。就黄天霸印象里，他只要一做了那个恶梦后必定惊醒而后一夜无眠，但昨晚竟一觉睡到天亮，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暇细思，黄天霸清楚听见卧房隔壁传来不止一人的呼息及偶尔一些极轻微的碗盘碰撞声响，不用猜也知道那些人是谁，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地方，现在常三郎之事已有苗头，目前更难棘手的是玄水堂杨香主想联合宏化堂刺驾的计划，他必须尽快处理这事不可，于是迅速穿上鞋袜拎起佩刀，黄天霸一走出卧房转角便看见秦大悲正忙着摆满一桌的清粥小菜，还腾腾冒着热气。那人见到他便站起身，微笑向他做了一个邀请手势。
黄天霸去意已决，见那人如此盛情招待反而不知所措。见黄天霸一脸为难的模样康熙也明白他不肯多留，于是指指桌上一碗汤道：「喝完这碗醒酒汤再走，可好？」
此话一出，黄天霸便明白只要喝完这碗汤那人就再无理由留他，于是拿起汤碗一饮而尽，放下碗时眼角不自觉朝那人一瞥，这才惊觉那人服饰竟与昨日无异，眉眼之间有些倦容却是笑容满面，一丝疑问略过黄天霸双眸，但黄天霸没打算追问，正想告辞时康熙一句话却让他面色一僵：「昨晚倒忘了问明白，你有什么话要转告给施仕纶？」
本以为昨晚那关过了就无事，黄天霸没想到康熙居然还记挂这件事到现在，一定要帮他将话转达给施不全不可，自己昨晚躲了老半天最后还是逃不过那人追问……见黄天霸又拧起眉头来，康熙疑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就是有！拚了命想避开的话题结果被那人一句问话就回到原点，黄天霸有些微焦躁，既然如此干脆就实话实说吧！反正他想告诉施不全的也只有一句话而已：「烦请皇上转告施大人，就说施大人的请求，恕天霸碍难从命。」
康熙一楞，完全不明白黄天霸在打什么哑谜：「这是什么意思？施仕纶要你做什么吗？」
「这是我跟施大人的私事，还请皇上切勿过问，更不要向施大人打探。」黄天霸坦白说出自己的要求，这下子换成康熙拧起眉头苦恼万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透黄天霸和施不全之间究竟有什么＂私事＂是不能让他知道的？甚至连追问的机会也没有……一股极不舒服的情绪塞在康熙胸口，只能深呼出一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郁闷感：「这话会帮你带到，那老夫人的消息要怎么告诉你？」
见那人脸色很是难看，难道是因为自己那句话的缘故？黄天霸忍不住讶异一时语塞，但康熙的问话很快让黄天霸刻意略过不去多想，思量片刻后答道：「江老夫人的消息烦请写在纸上送到城东义庄，压在香案最左边的烛台下，我会派人去取。」
康熙轻轻点头，一开口却又让黄天霸睁大眼有些心惊：「常三郎之事你无需担心，别在外头奔波了，回戏班子好好歇息去。」
那人对他的关切之情从来只在二人独处时私下表露，这却是头一回当着秦大悲的面说出口，让黄天霸一时之间有些错愕不知该如何响应，不觉双颊微微发热心跳加速，想起自己宏化堂和玄水堂还策划着要怎么行刺眼前人，下意识抿紧唇一字一句道：「皇上没忘记我的身份吧？」
有些意外黄天霸突然改变话题，康熙只是眉尾一扬望着他，不发一语。
「如果没忘记我的身份，最好多提防几分，现在江府防备可是弱得不堪一击，完全看不出想保护皇帝的样子。」
从一开始就在一旁闷不吭声的秦大悲，直至此时终于忍不住跳出来怒道：「你可别不知好歹啊黄天霸！」
「大悲──」康熙颇具威严的声音响起，秦大悲只得悻悻然退在一旁，没忘记给黄天霸一个警告眼神，黄天霸却全然没放在心上，他只知道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人怎么还是如此执意维护于他？难道就算此时他亮出大刀砍人，那人依旧死抱着”不准动他一根汗毛”这句话不放吗？思及此黄天霸胸口莫名一阵怒气烧得沸腾，于是加重语气恨恨回复秦大悲道：「如果能知好歹，我就不叫黄天霸！告辞。」语毕便头也不回离去。
「万岁爷，您也未免太过纵容那小子了！」
「朕要怎么做，用得着你过问？」
秦大悲愤愤不平之语被康熙一句不痛不痒的反问给塞在嘴里，却是扬起嘴角笑道：「说得好！若是知好歹，他就不是黄天霸。」随即轻轻一叹：「朕倒是做了一场好梦，也算此生无憾了。」
秦大悲正困惑康熙何出此言，但康熙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以飞鸽传书传朕旨意，命宫里速速找出老夫人的档案卷宗，将卷宗以八百里加急送来江府，再去找施仕纶，将黄天霸的话转达与他，顺便跟他要常宅血案的卷宗过来。」若黄天霸所言是为常宅血案，那案卷也许能瞧出两人究为了何种＂私事＂隐瞒于他。下一刻康熙思绪又朝黄天霸最后留下的警告而去：「叫探子打听宏化堂最近有什么行动，尽快回报。」
「喳。」秦大悲应下了，忍不住叮咛康熙道：「万岁爷快点用膳吧！向老夫人请安的时辰都给耽搁了，老夫人肯定等急了呢。」
康熙轻轻点头，没理会桌上丰盛小菜，只喝了一碗粥配上几筷子酱菜后起身径往江老夫人厅房而去。秦大悲便趁着此空档匆匆赶往施不全住处，确定四下无人后秦大悲劈头就道：「施大人，黄天霸那小子昨晚来找万岁爷了！」
没想到那小子居然乖乖照办，施不全忍不住喜上眉梢，笑开了一张丑脸，但下一秒秦大悲一句话就让施不全直如云端坠落，从天堂摔下人间：「黄天霸要咱家转告，你的请求恕他碍难从命。」
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那小子会照办就有鬼了！施不全只能捶胸顿足徒呼负负，却突然想起他有件极重要的事忘了交代黄天霸，忙抓着秦大悲道：「黄天霸现在应该在北上京城途中，公公可有法子找到他？下官想请他入宫找江老夫人案卷时顺便偷一瓶落雁沙，请问公公宫内是否有人可接应帮忙？」
秦大悲一开始被施不全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他可没听到万岁爷和黄天霸提起什么北上京城这回事，但听到落雁沙三字秦大悲忍不住小眼一亮，转了转眼珠道：「黄天霸人在那儿咱家不清楚，但这落雁沙咱家身上就有了，施大人何必舍近求远呢？」
「公公有落雁沙？」施不全精神大振，想想一般宫女太监难以得手的秘药，秦大悲可是大内总管，宫里有什么东西是他拿不到的？
「当然，这东西不止咱家，四名护卫身上都有一瓶，只准在非常状况使用。」秦大悲边说边从衣裳内襟取出一瓶白色小瓷瓶，让施不全盯得眼都直了：「这一瓶里有十颗，但瓶塞里只有一颗解药，小小一颗落雁沙溶入水里无色无味，约莫可毒杀数十人，但一颗解药只能给一个人服，如果化于水给多人服就完全没效用了。」秦大悲话匣子一开就关不起来，开始喋喋不休：「落雁沙只能在万岁爷被贼人所擒，情势极端危险必须大量杀人时才能使用，而解药就是让咱家和众护卫所用了。」
施不全闻出一丝弦外之音，忙笑道：「还请公公继续说下去。」
「这也没什么，落雁沙另一用途就是让咱家和众护卫们自尽时使用，若是不幸被敌方所擒严刑逼供，或者遇上什么突发状况为了保护万岁爷非死不可之时，落雁沙就派上用场了，这也是咱家身上和众护卫身上都有一瓶落雁沙的原因。」秦大悲说得轻描淡写彷若在谈家常锁事，施不全却是忍不住心头一阵难过，这小小一瓶毒药对这些护卫们而言是最残忍无情的存在，又听秦大悲提起落雁沙最大特性就是中毒时血色鲜红，一般人难以查觉，但其毒素却是深入骨髓，必须完整服下一颗解药才有足够力道将毒素排出，而毒素全部渗入骨髓的时间需要三天，服下落雁沙后会呈现假死状态，如果三天内有幸服下解药就一切无恙，一过三天就是大罗天仙也难救了。
施不全闻言总算稍稍宽心，至少这落雁沙还为了秦大悲这群护卫们留下一丁点的后路，但对于常家一家人而言无异是七爷八爷的勾魂索，施不全于是更坚定了非得为常家讨回公道的决心，忙问秦大悲道：「请问公公，这瓶落雁沙能否交给下官？」
「这……也不是不行啦！」秦大悲神色扭捏眼珠子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早知自己出口之时施不全就会跟他讨落雁沙，既然说都说了就没啥好推辞，便将瓷瓶递给他再三叮咛道：「施大人可千万别说这瓶是咱家给的，万一给万岁爷知道咱家可惨了啊！」
「公公请放心，下官就说这是下官一位武功高强的朋友潜入宫中所盗来，决不泄露公公姓名半个字。」施不全边说却是边盘算若将盗取落雁沙之事往黄天霸身上推，就算让万岁爷知道也无可奈何吧？于是小心翼翼收下那瓷瓶，心想总算解决一个重要线索，而秦大悲再次开口又让施不全大为兴奋：「万岁爷要咱家向施大人你拿常家血案卷宗呢！」
「哦？」施不全忍不住靠近秦大悲道：「万岁爷怎么会想要看卷宗？」
「咱家也不知道啊……」秦大悲本想说出万岁爷因为黄天霸那句不准向施大人你探问而不高兴，但施不全只管急急往自己住处而去无暇理会秦大悲，按大清律例规定，必须经过开堂审案后才能将文件附卷，但这当下施不全却将薛慕伦提及落雁沙的那封书信悄悄夹在其中，就盼康熙能打开来瞧一瞧……秦大悲眼看时辰差不多了，接过案卷就告辞找皇帝去了，施不全便待在房里计划下一步该怎么走：虽然黄天霸那小子没肯帮他向皇帝请求，但眼下他已获得落雁沙，皇帝主动关心常家血案都是好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证明江老夫人手中也有落雁沙，而且江府里还有另一人一定肯相助于他绝不推辞──秦梅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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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稍稍放下心来，却没想到今早康熙竟迟了超过两刻钟还未出现向她请安，皇帝来到江府这么多回，从来就将她这位＂母亲＂的事摆第一，每日晨昏定省一直以来从没耽搁过。江老夫人难按心头焦急，忙找来服侍康熙的丫环一一询问，得知昨晚康熙带回一名身着绿衣的青年入房后便赶她们离去不准接近，直到现在也未唤她们前去服侍，江老夫人暗想皇帝若真因为此人而耽搁向她请安的时辰，那此人对皇帝的影响力定是非同小可，居然让从未迟到的皇帝晚到了快半个时辰，此人想必是位人物。既然如此为何偷偷摸摸潜入江府，却不堂堂正正向她江府投拜帖正式拜访，让她认识一下双方有点交情也是好事啊。
直至辰时已近，康熙总算出现了，依惯例向她请安问好还关心她身子状况好坏，江老夫人趁机问起康熙为何迟了好些时候，康熙果然笑笑回道他昨晚意外碰见一名朋友夜访，就请他入内喝了几杯，因而耽搁时辰等等，江老夫人听在耳里却是吃惊不已，这可是她头一回在皇帝嘴里听到”朋友”二字，于是忍耐不住想打听那朋友是何方人物，为何不介绍与她认识等等，康熙只推辞道那朋友事忙，天亮后便离开了，江老夫人却是愈来愈在意康熙这位神秘友人，身为皇帝会称某人为朋友已是奇事，康熙竟还不肯让她知晓那人身份，那是否意味着皇帝下意识认为那位友人比她身为”母亲”更为重要，自己的地位岂不遭受威胁……？
尽管江老夫人明白这些都是她私下揣测，皇帝心思未必真如她所想一样，然而江老夫人仍旧无法摆脱心中那股不安，康熙离去没多久，守大门的小厮便来报说皇帝带秦大悲出门去了，皇帝这么多年来入住江府替她贺寿，为了掩人耳目几乎是足不出户，怎么这回又打破不出门的惯例带秦大悲外出？江老夫人愈想愈是心惊，急急下令命茍六暗中跟踪，她非得好好弄清楚皇帝这阵子举止异常的原因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