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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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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霸得知消息后便与常三郎分头寻众弟兄联络,很快一传二二传四,不到一个时辰已有三分之二的兄弟来到宏化堂堂口,待人来得差不多了,黄天霸便向玄水堂兄弟请示上头的讯息,那玄水堂兄弟道:「这阵子陆陆续续有官员北上回京,其他堂兄弟一路跟踪,得知那些官员除了参加将军府婚宴外,也顺道前往江宁本地的江府贺寿后才打道回京,但这一路打探下来并无查探到鞑子皇帝的行踪,上头想知道鞑子皇帝如今人在何处?有无可能也前往江府贺寿?」
「这些天我在妓院打探,确实有不少官员前去江府,但鞑子皇帝是否前往,目前还没有听说。」说话的是常三郎,接着便是其他宏化堂兄弟提及将军府婚礼结束后康熙便无音讯等等之语,黄天霸却一直沉默着没说话,这阵子康熙人一直都在江宁,其行踪理应是他们宏化堂最为清楚,却是其他堂兄弟趁官员北上归京时刺探才起了疑问回头问他们宏化堂,这一点已是他宏化堂失职,更不用说最清楚康熙行踪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这个宏化堂香主!
思及此黄天霸才悚然惊觉,若是以往他必定早早就自行禀报,甚至抢在第一个说明皇帝行踪让上头定夺,如今却是拖到众弟兄都说完了,他这个香主还未出口……黄天霸心中警铃乍响,与那人接触日久,自己居然受那人影响到这种地步?不自觉紧抿唇,黄天霸深吸口气开口道:「……不久前我才获得消息,鞑子皇帝目前正前往江府,应该会住上一段时日。」
「嗯,上头也说了,如果鞑子皇帝入住江府,便是刺驾的大好机会。已经让鞑子皇帝在将军府办婚礼时招摇过了,如果再不有所行动,那咱们天地会岂不是让鞑子给看瘪!!」那玄水堂兄弟似乎就等着黄天霸这句话,迫不及待出口道。
「江府?那太好了!三郎之妻人正好就在江府,这下子咱们有借口进入江府不会引起猜疑。」
「三郎,这次任务你可会立下大功啊!」
宏化堂弟兄七嘴八舌,最后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常三郎身上,而常三郎却默不作声不发一语,发觉所有人都看着他时常三郎想开口,怀里的婴孩却突然放声大哭,常三郎只得哄孩子无暇顾及众人,场面顿时有几分尴尬。
黄天霸见状缓缓道:「刺驾之事,我宏化堂还会再作商议,若有进一步计划和行动,随时会跟上头回报。」
玄水堂之人答应了,黄天霸又与众兄弟商议片刻,发现想进入江府而不引起怀疑的唯一法子,依旧只能靠常三郎一人。于是众人决定等常三郎混入江府后再做打算,这次临时集会便至此结束,约好下次聚会时刻后众兄弟作鸟兽散,黄天霸留下常三郎,没多久堂口就只剩他二人。
「……孩子没找奶娘吗?」
「我孩子明明有娘,为什么要找奶娘?」
「可是你只喂孩子喝米汤,不是办法。」
「我知道。」常三郎抱着孩子微微红了眼眶,即便他收入有限,会内兄弟也愿意自掏腰包凑一凑钱帮孩子请个奶娘,只是常三郎仍坚持希望自己孩子能喝到亲娘的奶水,于是孩子平时只靠喝米汤过活,一时忍不住心疼便红了双眼。
「舵主……」常三郎才开口,黄天霸便摇头苦笑道:「我明明是个香主,怎么你到现在还改不了口?」
「黄大哥早该是舵主了,三郎没喊错。」常三郎有些愤恨道,几年前总坛曾举行过一场比试,将各堂香主依功劳及武功高低选出适任之人担任舵主一职,但当时黄天霸人在他处执行任务尚未结束,没赶上那场比试,让莲花堂香主捡了个现成便宜拿走舵主一职,虽然黄天霸自己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然而所有宏化堂兄弟都替黄天霸不值,认为凭实力应由黄天霸获得舵主一职才对,而常三郎更干脆直接称呼黄天霸为舵主以示抗议,这一喊也就喊到现在都没改口。
闻言黄天霸只是笑笑没说什么,示意常三郎要他继续方才话题:「舵主,既然我爹已死,我已没必要待在天地会为他赎罪,况且我和梅娘……」
「我明白,自从你和你未婚妻不顾家人反对未婚生子,之后更是一起私奔,我就知道你无心待在天地会,否则不会做出如此之事。」
「我……」常三郎一时无言,他常家与秦家交好数十年,常秦两家更是在他与秦梅娘均未出世前便替两人指腹为婚,他与秦梅娘自小便经常玩在一块两小无猜,当时年纪尚小,并未对彼此有何特别感觉。而后二人成年,常三郎秘密加入天地会,常家因故被皇帝罢官家道中落,秦家想悔婚将秦梅娘许配他人,常三郎听闻风声,一时气愤不过便找上秦家要求履行婚约,秦父严词拒绝,甚至说出常秦两家从无指腹为婚这种话,怎知却是秦梅娘挺身而出反抗他父亲,坚持非他不嫁。
其实常三郎一开始只是基于”自己未婚妻不能被抢走”的单纯想法上门理论,若秦父一口否认到底,常三郎也莫可奈何,但他万万没想到是秦梅娘自己站出来维护于他,并指责秦父不该悔婚,眼见那么一位身子单薄弱不禁风弱女子,竟有勇气反抗礼教与他未婚生子且毅力惊人,常三郎只觉心中一股爱意猛然爆发。或许早在两人年幼之时,他对秦梅娘不知不觉中已是情意暗生,尽管常三郎不确定他究竟是何时爱上秦梅娘,只知当自己察觉时,他已深深爱上这位外柔内刚的女子,无法自拔……直至秦家以秦母病重为由将梅娘骗回,皇帝下旨赐婚江盛与秦梅娘,当时又正逢常三郎被江老夫人陷害,被判充军,两人因此被迫分离,想见一面竟比牛郎织女还困难几分。
「……方才弟兄们的讨论你也有听到,能够混入江府而不被怀疑另有目的的,只有你一人而已。」
常三郎猛然回神,面对黄天霸却是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是好:「舵主,我……」
「我知道你心已不在天地会,只是天地会帮规森严,不能说退就退。就算你想退会,也不是我答应了就作数。」黄天霸一直语气平淡,突然转趋强硬:「无论如何,这次行刺康熙,你必须参与其中!」
「可是,我……」黄天霸字字句句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常三郎一下子没了声,他参加天地会至今,做的多半是打探消息的工作,像这般直接参与行动却是头一遭,突然一层恐慌从常三郎心头浮起,怕的却不是任务艰难与否,而是今后他是否还能像此时此刻这般,抱着自己的孩子哄他疼他,哼摇篮曲给孩子听?
「你完全不会武,绝不会让你行刺康熙,刺驾之事必须与众弟兄商量后再做定论。现在要你做的,不过是混入江府罢了。」
闻言常三郎却振作起精神,神情严肃无比:「我愿意前往江府,在此同时,也想请舵主帮我几件事。」
「你我是好兄弟,还说什么帮不帮的?」
只听得常三郎低声道:「我如果有万一,还请舵主和兄弟们帮忙照顾小宝……若有机会,能将小宝交给他娘带,自然是最好了。」
黄天霸忍不住眉尾一扬,语气微愠:「什么叫如果有万一?你想做什么?」
「……因为我怀疑,江老夫人就是杀害我常氏一门的真凶!」常三郎这句话已隐忍许久,如今终于一吐为快,一旁黄天霸不言不语无声催促他,于是接口道:「梅娘曾托人捎信与我,她嫁入江府后某一天,因为思念小宝而私自出府,偷偷跑到常家想去探望,没想到一开门,却见鲜血四溅死尸遍地!」虽未亲眼目睹,但常三郎仍掩不住神情激动:「那时我爹尚存最后一口气,紧抓住梅娘衣袖留下沾满鲜血的手印后才断气,地上还留着我爹用鲜血写的两个字:明月。」
「明月?」
「江府之主江老夫人,本名就叫江明月!」
「江老夫人……」黄天霸眉头微蹙,脑海里却浮起了那人提及必须前往江府为奶娘贺寿之言,他只知江府并非皇亲国戚,在江宁的势力却不容小觑,只是没想到那人言语所提及之江老夫人,竟有可能是杀害他宏化堂弟兄一家人的凶手。何况官府还将此件凶案栽赃到天地会头上,黄天霸更是不管也不行,想了想便道:「世上同名之人甚多,怎么知道你爹血书所指就是江老夫人?」
常三郎却道:「但杀害我爹真凶的线索目前只有江老夫人一个,无论如何也得想法子查明它!」
同样惨遭灭门之痛,黄天霸自是感同身受,他并不打算阻止常三郎,只问道:「你想怎么做?」
「我打算以寻妻的名义前往江府,江府顶多将我痛打一顿之后轰出大门。但如果江老夫人真是杀害我家人的凶手,必定想法子斩草除根置我于死地。」常三郎不觉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江老夫人上次陷害我充军宁古塔没有成功,这次再看到我,一定不会善罢干休!」
攒紧了眉头,黄天霸沉声道:「你想试探江老夫人?」
「没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江老夫人果真有所行动,我希望舵主能亲眼目睹江府所有行凶过程,日后好作人证替我常氏一门伸冤雪恨,将凶手绳之以法,以祭我爹娘在天之灵!」想起家人含冤枉死,常三郎湿了眼眶,哑着嗓子道。
见常三郎竟有以命相博之意,黄天霸终于开口劝道:「不用这么做,江宁知府施大人爱民如子嫉恶如仇,他一定想法子替你伸冤。」
「江府财大势大实力雄厚,岂是一个区区知府所能应府?如果官府真的有法子,我又何需冒着生命危险?」常三郎咬咬牙,却是抱着孩子骨咚一声向黄天霸跪倒:「不能为爹娘报仇,常三枉为人子!我心意已决,还请舵主成全。」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黄天霸忙扶起常三郎,明白想拦阻常三郎已是不可能,眼珠一转便道:「要我作证当然可以,但我有条件,如果你有性命之危,就算坏了线索我也必定护你周全!」
「舵主,线索得来不易……」
「听我说。官府办案要的是证据,若如你所说江老夫人真是杀害常氏一门的真凶,必有蛛丝马迹可寻,只要我们找得到证据就能定她罪,不一定非以命相拚不可!」
「可是……」
「我答应你,只要你没有性命之危就不会出手相救,但要我眼睁睁看着弟兄被人杀害袖手旁观,无论如何都办不到!明白吗?」黄天霸坚声道。
含泪点头,常三郎终于让步没有再坚持,黄天霸拍拍他肩膀:「如今当务之急,你得想法子混入江府,先找到孩子的娘再说。」
常三郎楞住了,一时间会意不过:「舵主?」
「带孩子去找他娘。」目光落在婴孩稚嫩小脸上,黄天霸轻声道:「报仇固然重要,但至少要先喂饱孩子,我必定护得你和孩子平安无事。」
他倒是想瞧瞧,江府里有谁奈何得了他手上这把刀!
「是。」常三郎连忙抹去泪痕,大声道:「谢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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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顺道送施不全回府衙后,便命秦大悲驾车前往江府,江老夫人作寿之事江宁所有大大小小官员都知晓,连京城也有不少官员于大将军府婚宴结束后跟着前来江府拜寿,但康熙前往江府之举却是将绝大部分人都瞒了,只因康熙心念着此行是以人子的身份替母亲贺寿,而非以皇帝身份驾临,更不希望受文武百官烦累,而江老夫人也明白康熙心思,尽管上百官员来来往往江府,但没有人知道皇帝此刻人就在府中,连不久前才蒙皇帝亲自送回府衙,赶上最后一刻来到江府贺寿的施不全亦不知情。
施不全从将军府归来后,才得知皇帝奶娘六十大寿已近,于是匆匆吩咐贾青天帮他备礼,幸亏贾青天人面广,几天内便替他寻来苏州名家刺绣唐伯虎寿字一幅当作贺礼,却也花了施不全半年的俸禄,气得施不全脸红脖子粗直将贾青天说一顿。但银子花了便是花了,施不全只得命众人备轿准备前往江府,谁知施不全一进入轿内,便有一柄小刀搁在喉颈上──施不全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一位青年男子手抱婴孩,不知何时躲入轿中,施不全原以为这男子是来勒索或寻仇,怎知这男子一一否认,坚称他只想跟着施不全去一处地方。
看来这男子的目的地是江府无疑,施不全暗忖,却发觉这男子怀中婴孩的模样依稀与他昨晚梦到血手印的怪梦里,棺中一名女子所抱婴孩甚为相像,于是也不吭声,任凭这青年一路随行,待入江府大门后那青年即抱着婴孩消失无踪。施不全也不甚在意,一个大男人抱着婴孩能做啥?于是与贾青天随着江盛前往大厅拜寿,没有人察觉屋脊上轻轻越过一个身影。
从常三郎躲入施不全轿子后,黄天霸便一路跟踪,施不全没有拆穿常三郎,黄天霸一点也不意外,潜入江府后黄天霸凝神细听,即刻察觉远处院落有数名会武之人埋伏其中,猜想应是那人居处无疑,于是黄天霸刻意避开那处院落不愿接近,甚至离得愈远愈好,以他武功要瞒过红衣护卫自然不是难事,就怕一时疏忽被秦大悲发现,而为了相助常三郎找出灭门真凶,更不宜泄露踪迹让任何人知晓。
从午时至黄昏,黄天霸有时在屋顶、有时在树枝头,看着常三郎手捧婴孩逢人就问,四处寻找秦梅娘,都被下人一一回绝,连想送个讯息进去都没法子,黄天霸见状便尾随下人进入府中内院想找寻秦梅娘人在何处,见某处院落门口有两名仆役看守,一位面目清秀衣着华美的青年公子带着一位美貌女子从此处院落走出,穿过长廊进入内厅,黄天霸悄悄靠近,才发现内厅正举办家宴款待施不全与贾青天,那青年公子名唤江盛,女子便是秦梅娘。
黄天霸没有多作停留,回到常三郎所待之处见四下无人便一跃而下,常三郎忙迎上:「舵主。」
「你妻子现在人在内厅脱不了身,府中下人也绝无可能相助于你,此时能伸出援手的,只有施大人。」黄天霸压低声音道:「你若见到施大人,就将孩子交给他,告诉他孩子的母亲是谁,施大人一定会帮忙你。我先去寻些米汤喂孩子。」
「谢舵主,谢舵主!」常三郎不住口道谢,于是抱着孩子在外头等候施不全,这一候竟等到天都黑了,才见到施不全手持拐杖蹒跚而出。
「大人!」常三郎抱着婴孩急道:「请带小孩去见见他娘吧。」
「他娘?」
「就是少夫人。大人,少夫人真的就是他娘!小人不敢随便欺骗大人。」眼见小宝啼哭不止,常三郎心疼万分,双膝跪地抖着双手将婴孩捧到施不全面前:「请大人赶快让他们母子团圆吧,大人!」
施不全原先就怀疑这青年男子是来江府寻人,却没想到欲寻之人竟是江府的少夫人秦梅娘,有些讶异,见这男子一脸诚恳不住口哀求,施不全也不忍拒绝,便抱起孩子往内厅走去。
见施不全抱着孩子离去,黄天霸稍稍宽心,但片刻之后便有一老人从内厅走出,看模样约是五六十岁年纪,应是管家无疑,只见那管家唤人前来不知吩咐什么,一会后就有四五人迎上,手拿白布块,却是往常三郎所待之处疾步而行……黄天霸心中一凛,难道常三郎之言居然成真,江府果然有了行动?
下意识揣紧大刀,黄天霸紧盯来人的一举一动,看着来人鬼鬼祟祟从常三郎背后靠近,然后用布块一把蒙住常三郎的鼻口,常三郎只挣扎几下就晕了过去,虽然这之间只有短短数秒,黄天霸握大刀的虎口却是紧到发疼,硬生生忍住想跳下去救人的冲动,此时江府之人仅仅弄晕常三郎而已,尚不到出手救人的时候。江府之人又弄来麻布袋,将常三郎装入袋中背起,黄天霸一路跟踪,那群人的目的地却让黄天霸有些意外──竟是义庄。
难不成这群人打算在义庄杀害常三郎,顺便就将尸体放置此处吗?黄天霸伸手轻轻握住刀柄,已做好准备随时冲入救人,怎知那群人只让常三郎仰躺在地,有人从外头搬入二具解差装扮之死尸放在常三郎身旁布置妥当,又洒了些鸡血在常三郎身上手上后,那群人便循原路离去折返江府。
看样子那群人不想亲自动手杀害常三郎,却是来个嫁祸栽赃让常三郎变成杀人凶手,黄天霸正打算现身弄醒常三郎,突然察觉远处传来人声么喝,听声响似有不少人数,连忙跃上屋顶察看,只瞧见远远一群人手举火把朝义庄而来,待距离稍近,黄天霸看清那是一群官兵,顿时吃惊不小……义庄平时是人迹罕至之处,一般人若是无事绝不会往义庄跑,此时有人布局欲陷害常三郎,也偏偏就在此刻官兵恰好出现往义庄而来,说是巧合谁都不信,黄天霸心知这十之八九是江府安排,想将常三郎以杀害解差为由让官府处决,好个借刀杀人之计!
眼见官兵一步步逼近义庄,黄天霸本有那念头想与官兵说明常三郎并无杀害解差之举,但转念一想官兵出现既是江府计谋,自己若现身便是坏了江府算计,况且他已应允常三郎无性命之危便不会出手,于是只能按耐下性子打消想现身的冲动……此时常三郎已醒转,见到自己身在义庄大为吃惊,发现两位解差身亡更让常三郎惊慌失措,正想走出大门寻找黄天霸时便撞见捕头带领一群官兵出现,捕头看到常三郎身上沾染血迹,身旁又有二具死尸,因而认定常三郎是杀人犯带回府衙。
见常三郎被带走,黄天霸没有再跟踪,却是放慢脚步往府衙方向而行,一路上不停思索江府陷害常三郎之举背后真意为何……杀害解差是与官府作对,又将杀害解差罪名推到常三郎身上借刀杀人,有如此胆量跟官府作对又利用官府脱身之人,以江老夫人权势而言,如此作法并非难事,再加上今晚江府那群人作为,黄天霸几乎已认定常三郎对江老夫人的怀疑是事实……如今常三郎在府衙大牢里应暂无性命之危,一来案情没有水落石出,又缺乏明显罪证,施不全不会轻易处死人犯,二来官府审理此案时,自己更可挺身而出作证常三郎没有杀害解差,常三郎性命便安全无虞。但如此一来等同破坏江府欲杀害常三郎之计谋,常三郎很可能不会答应他出面,但若自己坚持作证,顶多只能证明常三郎没有杀害解差,对于江老夫人杀害常氏一门一事,依旧找不到有力的证据证明。
心念一转,黄天霸又想起当初天地会被栽赃成杀害常氏一门凶手时,心中忍不住浮起的疑问。天地会确实与常河有着深仇大恨,而栽赃嫁祸之人显然知晓常河和天地会之间的恩怨,否则不会什么人不找,偏偏嫁祸到天地会头上……如果杀害常氏一门与嫁祸给天地会是同一人所为,那么这位江老夫人心思手段的确非同小可,真的得费些力气查明她的底细不可!
思及此黄天霸突然停下脚步,惊觉这阵子以来他所碰上的人事物,无论他想或不想,几乎或多或少都会跟那人扯上关系,先不论其他,在他娶了牛妞之后,那人便是自己妻舅,自己则是他的妹夫,如今再加上那人的奶娘又可能是杀害自己弟兄一家人的凶手,他不想牵扯在其中都没法子。只盼着这回能在不与那人打照面的情况下了结此事,便该谢天谢地!
紧了紧握刀之手,黄天霸深深吸了口气,再度举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