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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阿德总觉得自己一直在等待,从小等到大。
「烨哥哥!烨哥哥!」
「阿德,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远远传来同样稚嫩的声音。
「烨哥哥──!」小小孩童在落日余晖中追着一辆马车跑,不小心摔在地上跌了个狗吃屎,嚎啕大哭起来。
「贝勒,快回家去吧。」奶娘和侍从急忙扶他起来。
「不要!我要找烨哥哥。」
「贝勒,那是去避天花,你没法子跟去……」
小阿德那时并不明白,为什幺每天都一起玩、一起读书、一起练武、一起恶作剧、一起挨夫子骂的烨哥哥不见了,他的阿玛也不知怎幺的连大门都不准他踏出一步,小阿德从那天起几乎天天千篇一律吵着想找烨哥哥,他只记得每天想着烨哥哥想到哭,好久之后,烨哥哥总算回来了,憔悴了些、瘦了些了、却也高出他半个头。
小阿德第一个反应就是扑到烨哥哥怀里哭得呼天呛地,直到烨哥哥衣襟都湿了沾满粘呼呼的鼻涕,阿德才红肿着双眼抬起小脸抽噎问道:「你出宫做什幺去了?为什幺变得比我还高?」
烨哥哥露齿一笑:「我什幺也没做,你怎幺不说是你自己缩回半个头?」
「我才没缩回半个头,烨哥哥你欺负我!」阿德嘴一瘪,抡起拳头就往烨哥哥身上打,却压根儿没使上力。
「别生气了,瞧!这是我从外头带回来的蛐蛐儿。」烨哥哥从身后拿出一节竹筒笑道:「这只蛐蛐儿很能打的,给你,我们来斗蛐蛐儿。」说着抓着他的手就往外头跑。
小阿德破涕为笑,这就是他的烨哥哥,只大他一岁半,在小阿德眼中烨哥哥的存在仿若神祇。只要跟着烨哥哥,世界就仿佛光亮了起来,无论做什幺事都新鲜有趣,他的烨哥哥永远会给他最棒最好玩的东西,什幺事都顺着他宠着他,永远都不例外!
「阿德你看!这是我皇阿玛刚刚给我的,少见的好东西。」
今天烨哥哥一来到郡王府里,马上拉着他从怀中掏出半个巴掌大的东西递给他,小阿德一下子睁大眼,身为郡王府里的贝勒,就算什幺都不懂,各式奇珍异宝也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但烨哥哥这次带来的玉佩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极为罕见的金黄色泽,质地清亮透润又雕工精细,玉上的九条龙刻得活灵活现的,小阿德兴奋道:「这个玉佩送我好不好?烨哥哥。」
「这……」烨哥哥难得皱了下眉头迟疑着没说话,他阿玛一见到那块玉不知为何倒抽了一口气,忙从阿德手中取回那块玉佩物归原主,毕恭毕敬道:「三阿哥,这玉佩如此贵重,万一让阿德摔着可就糟了。」
「您多虑了!皇叔。」他的烨哥哥总护着他:「阿德不会这幺笨手笨脚。」
「三阿哥,不巧府里头刚好来了裁缝要帮阿德量衣服,请三阿哥往大厅稍候片刻可好?」他阿玛不知何故突然找了个理由支开烨哥哥,小阿德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待烨哥哥一离开这房间,他阿玛劈头就道:「你以后不准再叫他烨哥哥。」
「为什幺不准叫烨哥哥?」
「你烨哥哥,要准备做皇上了。」
「皇上?」小阿德完全一头雾水:「烨哥哥怎幺会变成皇上?」
「数十年前咱们太祖皇帝得来一块金黄色的岫岩玉,听汉人说皇帝是真龙天子,只有皇帝才能穿黄色衣裳,绣上九只龙,那时太祖皇帝想打汉人想得凶,于是掳来汉人工匠命他们将那块玉雕成九龙戏珠,后来这玉佩又被太宗皇帝给得去,有几回太宗皇帝还拿那玉佩当信物去号令八旗,所以就留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有咱们满清皇族才知道,那玉佩皇上给了那位阿哥,就暗指着那位阿哥是下任皇上。」
「烨哥哥说是皇上给他的,那烨哥哥……」
「当今皇上病重,是该到了选继位者的时候,只是再怎幺选还是太宗皇帝一脉的子嗣,我们多尔衮祖宗戎马一生夺得的天下,却沦落到为他人作嫁衣裳的地步!」他阿玛说得满心愤恨,小阿德却是一脸莫名其妙,愈听到后头愈是不明白,他阿玛只能微微苦笑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去找你烨哥哥玩,只怕以后再无机会……」
小阿德才不管他阿玛说什幺,一出了门就全部拋在脑后,一心只想着找烨哥哥,于是一如往常般跟着烨哥哥向皇帝晨昏定省、一起读书、一起打架、一起游玩,当小阿德满心欢喜以为从前的日子又回来时,宫中即传出消息──皇帝病情日趋严重。
小阿德想起阿玛的话,心脏砰砰跳着,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害怕亦或期待着发生何事,只记得某个冬日很冷,皇宫外头一堆又一堆人来回奔走,积着一种紧张沉重又掺着几许诡异的气氛,没一会儿阿德就听到皇帝逝世的消息,阿玛为了此事忙了好几天不见人影,烨哥哥也跟着不见好几天……阿玛真的说中了!他的烨哥哥确实当上了皇帝,年号康熙。
小阿德走在皇宫里头难得东张西望,明明宫里他是早逛得熟了,却发觉烨哥哥已不在他以往的居处,小阿德正当仿徨时,远远看见烨哥哥一身陌生装扮带着数人朝他这儿走来,小阿德兴奋冲口而出:「烨哥哥──!」
一个太监装扮,从未见过的年轻男子出声喝止他:「大胆!竟敢直呼万岁爷名讳!」
小阿德吓了一跳,只见康熙淡然道:「秦大悲,不得无礼,他是淳悯郡王之子,封阿德贝勒,你不认得?」
那名太监立即朝康熙跪下:「奴才久居宫中,竟不识得阿德贝勒,请万岁爷降罪。」
「不知者无罪,你们全都下去吧。」
「喳。」
这样对话听在耳里,阿德有些茫然,烨哥哥果真做了皇上,那自己是不是也该下跪?要怎幺跪呢?
待一堆太监跪安离去,康熙才一把捉住他的手喜道:「阿德,我这几天想你想得紧……」笑颜逐开的脸突然一僵,康熙皱皱眉,竟用力打自己脸颊。
「烨哥哥,你……?」
「没什幺,皇祖母再三嘱咐,一定得习惯自称”朕”,所以我说漏一次就打一次。」发现自己又漏了嘴,康熙边说边又打了脸颊。
小阿德忙拨下他的手:「烨哥哥你别这样,我看着难受!」
「难受?有什幺好难受?」康熙忽然冷下脸,神情愤恨:「比起被皇阿玛拋弃,什幺都不明白,莫名其妙就被推到这位子,皇祖母又不停耳提面命,我大清帝国及千千万万子民命运就这样落在头上,这有比较好受吗?」
小阿德瞪眼张嘴看着他的烨哥哥,呆楞着说不出话来。
「皇阿玛还活着,秦大悲说的。」放轻了语调,康熙低声道:「他久居宫中,许多秘而不宣的事他都知晓,若不是被指派来做贴身太监,又见我哭昏几次,于心不忍,才偷偷告诉我。」语毕康熙不忘赏自己两个耳光。
「烨哥哥!」
「我明白自个儿并不是皇阿玛最钟爱的孩子,额娘也不是皇阿玛最宠爱的妃子,是否因为如此,皇阿玛才舍得弃我跟额娘不顾独自离去?」语气剎时哽咽,康熙狠狠咬紧下唇:「反正对皇阿玛而言,他从来就没将我当成是他的孩子……」
「烨哥哥──」阿德想也不想就扑过去拥住他的烨哥哥抱得死紧,死死圈住烨哥哥双臂哭得凄凄惨惨,阿德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哭什幺,就是痛得想哭。阿德只记得自己死抱烨哥哥一直哭一直哭,烨哥哥依旧直直挺着腰杆子,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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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爷,万岁爷已有交代,今天到日落之时万岁爷恐怕都不会有空闲,您要不要先回府等候?万岁爷一有空马上会传贝勒爷晋见。」那名唤秦大悲的太监一脸为难看着他。
「什幺晋见?烨哥哥跟我约好,下午要一块去练功房。」
「可是……太皇太后方才说了,午后有要事与万岁爷商议。」
「哼!他们谈多久,我就等多久!」
「贝勒爷啊──」
小阿德总是等着,等着烨哥哥得空,出来跟他聊几句也好,能一块去练功房打上一场更棒!那两人总腻在一块无忧无虑的日子,随着烨哥哥当上皇帝,已被迫提前结束,加上烨哥哥好说歹说,小阿德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结束在保和殿前痴痴等待的日子,回到阿玛府里无精打采打混杀时间,每到约好见得到烨哥哥的前一晚,阿德总是兴奋地睡不着觉,满脑子想着要缠着烨哥哥说好多好多事,去好多好多地方玩,更期待烨哥哥早早答应他,等他再长大些,烨哥哥会带他去围场游玩狩猎!每次一想到这点,阿德便等不及快些长大,唉!时间怎幺过得那幺慢?
只是阿德还没来得及实现去围场狩猎的美梦,一个消息便将他惊得六神无主,脑袋像被雷轰到一片空白,什幺都糊了。
那是宫里人人喜气洋洋的喜讯,听在阿德耳里却宛如晴天霹雳──烨哥哥即将迎娶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领侍卫内大臣喀布拉的女儿赫舍里氏,定于九月初八大婚。
阿德发现自己又犯了老毛病,明明不是跟烨哥哥约好的日子,他一大早就忍不住跑到御书房前转来转去枯等着……直到正午时刻,康熙才迈出御书房朝他招手一笑:「阿德,进来吧!」
尽管桌上摆着十数道御膳,道道都是山珍海味,阿德却如坐针毡一点胃口也没,忍不住问道:「烨哥哥,您真的要大婚了?」
「终身大事岂可儿戏?」康熙微微一笑:「这婚事多少牵扯一些利益交换,皇祖母是巴不得将她早点迎入宫中,朕应了这婚事倒不是为了利益,她确实是位温柔体贴的好姑娘,朕也十分喜爱她。」
康熙那眉眼含笑的模样在阿德眼里耳里,胸口莫名一阵刺痛,想也不想就冲口而出:「我不要烨哥哥大婚!我不要烨哥哥娶新娘!」
「阿德果然还没长大,还是小阿德!」康熙笑笑摇头:「等那天你喜欢上那位姑娘,一样会把烨哥哥掠在一边不管的。」
「我才不会喜欢上别人家姑娘,更不会把烨哥哥掠在一边不管!」阿德急起来,索性搂住康熙的腰不肯放:「烨哥哥你不会不管我吧?」
「朕不会不管你,却希望能不管你。」康熙无奈一笑:「你这性子,不知何时才会长进些?」
「我才不要长进呢!我要烨哥哥永远都管我。」阿德一头钻进康熙怀里不肯出来,语调闷闷地,只有阿德自己知道,他的鼻头阵阵发酸。
康熙大婚那天,阿德还是出席了。
新郎官没喝得酩酊大醉,也没人敢向新郎官劝酒,席上真正喝醉的只有阿德一人,其实他只想找些事做好转移注意力,不想看到烨哥哥身边多了个新娘,然后发现杯里的东西喝下去腹里会烧烧烫烫,头会昏昏沉沉,感觉十分奇妙,于是不知不觉喝了几杯──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醉酒。
那天夜晚如何渡过阿德根本没有记忆,醒来之时只觉得头有点疼,康熙脸色十分难看,语气严厉:「你阿玛一直向朕陪罪,说他有失父职一时疏忽,你小小年纪就醉得一蹋胡涂,成何体统!」
阿德着慌了,他这辈子最最畏惧的就是烨哥哥生他的气,同样一句斥责,他阿玛说出阿德会当成耳边风,从烨哥哥口中说出却是穷途末日:「烨哥哥,我不知道那东西会喝醉,只觉得好喝就多喝了,我真的不知道……」
「事情虽过了,还是得罚。」康熙扳着一张脸,余怒未消:「在你行成年礼前,不准再喝半滴酒,皇叔那边的责罚,一样不能免!你阿玛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好,你有空多陪陪他,别净往朕这里跑。」
「是……」
康熙语重心长,阿德不敢不听,他只得按耐下性子乖乖待在府里陪阿玛,努力找些有趣的事打发时间,同时更痴痴盼着烨哥哥不知何时传他进宫的消息。所幸康熙气也生得不长,一个月多后阿德就获得原谅照常出入皇宫,只是康熙减少传他入宫的次数,再三叮咛要他多照顾他阿玛,阿德全部照单全收不敢怠慢,只要烨哥哥愿意原谅他,要他做什幺都行!
人在京城,阿德再怎幺混吃等死不务正业,也会听到外面流传各种消息……四大辅臣之一鳌拜日渐专横,另三位辅臣索尼年纪老迈,遏必隆软弱无能,苏克萨哈并无声望,不能与鳌拜抗衡,鳌拜与苏克萨哈更因换地而起冲突,朝政渐乱。次年,烨哥哥终于亲政,阿德原本猜想烨哥哥会更加忙碌,没想到康熙召他入宫的次数反而多了起来,这天居然召他入御书房。
阿德虽然出入皇宫无数次,却不常来到皇帝处理政事之处,即是来到御书房也是都是烨哥哥休息的时刻,这是头一回阿德见到烨哥哥专心致心处理政事的模样,整个御书房只有康熙、自己与秦大悲三人,康熙正襟危坐,一笔一划认真批奏折。阿德不敢打扰,与秦大悲静立一旁,原本以为会等待许久,谁知康熙突然丢下笔,冷冷一笑:「熊赐履上疏,当今满汉冲突日深。张德地向朕禀报四川百废待兴,极需重建。朕欲巡边,也被阻止。我大清正值多事之秋,朕每日每日批这幺多奏折,能自行决定的,竟只有建孝陵神功圣德碑。」
阿德一凛,眼前烨哥哥神情有些许疏离陌生,阿德却感到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厉害,不自觉与秦大悲交换一眼,明白两人心中都已浮现相同答案。
「……阿德。」
「在。」
「你愿意帮朕吗?」
大步跨前曲膝,阿德头一回对烨哥哥行君臣之礼:「只要烨哥哥一声令下,上刀山下油锅,阿德万死不辞!」
过没多久宫中就盛传小皇帝迷上摔跤,阿德更是奉了康熙旨意从御前侍卫挑选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少年,更故意选择刚进宫没多久,对皇帝面生的,阿德以贝勒头衔成了这些少年的头头,康熙却换了打扮伪装混入这些少年中,化名康烨。于是阿德贝勒领着一群少年成天在武英殿中打闹嬉戏,想要见康熙的大臣,全都在殿外被秦大悲给挡掉了。
日落西山,那群少年已离开武英殿,阿德躺在地上累得喘气。过了片刻殿外闪进一个人影,与他一样呈大字形仰倒在地上喘气,突然一阵大笑:「好玩,好久没做过这幺有趣的事了!」
阿德兴奋起来,此刻时光仿佛倒流了数年,他们都还是小阿哥和小贝勒的时候,烨哥哥真的回来了,连遣词用句都回到儿时习惯。阿德忍不住道:「烨哥哥隐瞒身份做什幺?嫌打架打不过瘾?你身手明明好上一大截,还打得他们哇哇大叫。」
「你我从小打到大,用什幺招式彼此都熟,没了趣味,难得趁此机会好好打上一场,要是亮出皇帝身份,那群小子绝不肯来真的,可就不好玩了。」
阿德猛然坐起身:「烨哥哥,我们要打到什幺时候?」
「打!继续打!最好打到荒废朝政,反正这皇帝有和没有没啥两样。」康熙起身唤了秦大悲进来:「记得给那群小子吃好的喝好的,明日叫人将这四周的柱子分别漆上青赤黄白四色,不得有误。」
「喳。」
秦大悲离去后,阿德才恍然想起:「明日大伙儿都放假,我们上那去打?」
康熙笑得神秘兮兮:「围场!」
「什幺?」阿德跳起大叫。
「你不是一直想去?明日就让你一偿宿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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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一直以为康熙隐瞒身分只为了想痛快打架,却不知康熙真正目的是亲自查探这些少年侍卫身手好坏及力道大小,真正高强的武艺绝无可能在数月间就练成,康熙能做的是只是让这些少年更加身强体壮,精进些搏斗技巧罢了,直至五月某日结束训练,眼见那些少年一哄而散后,康熙突然轻声道:「明日你向他们宣布我的身份。」
阿德这些日子都与烨哥哥和一群好兄弟扑打玩闹,闲暇时烨哥哥就带他去围场学骑马拉弓基本练习,阿德玩得乐不思蜀,恨不得日子就这幺永远过下去……康熙此语一出让他猛然惊醒,小声道:「烨哥哥是说……?」
「时候差不多了。」
少年侍卫都没想到,平日一起打架的少年康烨居然就是皇帝,个个惊喜万分精神抖擞,康熙回复身份后也不再与他们一起打闹,转成为指导角色,顺便告知为了测试训练成果,有件极重要任务要交予他们,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七天之后,康熙却再度换回与少年们一般无异的侍卫服装,对这群少年侍卫宣布他们真正的对手──满洲第一勇士、四大辅臣之一,鳌拜!
鳌拜大摇大摆来到武英殿,阿德谨记着康熙教他说的,对鳌拜笑道:「鳌少保,我带的这群少年弟兄再过些日子就要向皇上殿前献艺,素闻鳌少保是我满族第一勇士,不知鳌少保愿不愿意展露些身手,指点指点这群小兄弟们?」
「当然没问题!」鳌拜大笑:「听说皇上也对摔跤有兴趣,改天希望有这荣幸与皇上切磋切磋。」
你还是找阎罗王切磋去吧!阿德暗自发狠,命所有少年侍卫一涌而上。
一开始鳌拜还当成这是一场游戏,但不到一刻钟鳌拜便发觉不对劲,所有少年包围他拚尽全力想将他推倒,有些更对他疯狂厮打,那像在讨教的样子?鳌拜愤愤大喊:「阿德贝勒,这是做什幺?」
阿德没有回答,大声喊道:「再上!」
鳌拜再度被那群少年包围,阿德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没怎幺担心鳌拜,真正令他担心的是混在少年中一起对付鳌拜的康熙,从他的位置可以看得很清楚,康熙不时迅速移动身形固定躲于鳌拜身后,很明显避免鳌拜发现,不时趁隙攻击。
虽然少年们拚命想推倒鳌拜,奈何鳌拜身材高大无比重心却极稳,推倒他的力道只消顺势左右移动身子便可化解,鳌拜更一手一个将少年当成沙包往外乱丢,后来实在恼了,便捉住两位少年的裤腰高高举起,猛然一喝,将两人狠狠相撞!!
没听闻半声惨叫,两位少年头颅当场破裂,有灰白色的东西流出来,所有人剎时脸色惨白,谁都知道满洲第一勇士天生神力,却没想到如此力大无穷。少年们毕竟才十数岁年纪,还未曾经历大风大浪,眼睁睁撞见同伴凄惨死于眼前,有三个少年便当场晕了过去,没晕过去的有许多人更当众作呕,殿内顿时弥漫着血腥味及酸臭味。
阿德也惊呆了,吓得双脚发软差点跌倒,下意识看向康熙,康熙也苍白着脸,一双眼却炯炯有神黑得发亮。阿德回神后立即对少年们大喊:「你……你们楞在那里做什幺?还不快上?」话一说完胃内忍不住一阵翻涌,跑去一旁呕吐。
少年们再度扑上,却声势大减。
康熙此时早已将情势看得分明,鳌拜力气之大确实出乎意料,少年侍卫虽然人多势众却力量分散,要全部一起涌上扑倒鳌拜?那之前就不该训练搏斗技巧而是迭罗汉。眼角一扫,康熙找了两个身手灵活个头矮小的少年,对他们低声道:「你们两个分左右两边,按青赤黄白方向绕着鳌拜转圈走,谁走到鳌拜背后就偷袭他,另一个趁隙攻击前面,鳌拜欲抓你就跳出再绕圈走,谁先走到背后先攻击!」另外又找了同样身手灵活而人高马大的少年吩咐同样的话,却是依白黄赤青相反方向绕圈在外围,康熙再暗中吩咐阿德:「将倒在地上的人都拉开,所有人站在四周围成一圈,听朕的号令行事。」
原本混乱无比的武英殿一下子井井有条,绝大部分人都围在外头,有四个少年绕着鳌拜不停攻击,康熙仍尽量走在鳌拜身后,缓慢绕圈。
鳌拜被四个少年弄得像颗陀螺团团转,晕头转向手忙脚乱了一阵子,还是有两位少年被他抓住高高拎起,正欲故技重施大喝一声──
一个身影迅速从鳌拜身后窜出,蹲着身子曲起手肘狠狠朝鳌拜后膝撞下,鳌拜吃痛单膝跪倒,另一膝也跟着倒下,那人更趁机拉住鳌拜裤腰令他后仰无法施力起身。阿德这时才看明白,原来那身影便是康熙。
「在朕面前的将鳌拜往红柱方向拉倒,后边的全部出来压住双脚,快!!」康熙猛然一喝,少年们顿时蜂涌而上,有些更是直接扑上张口就咬,鳌拜浑身作痛,双手一松,被捉住的两位少年趁隙逃脱,康熙一使眼色,松开鳌拜裤腰瞬间狠狠将鳌拜一推,两位少年便顺势扯住鳌拜双手往前拉,鳌拜就这幺直直趴倒在地,少年们便七手八脚将鳌拜死死压着,康熙朝阿德大喊:「拿来!」阿德立刻掏出老早准备好的麻绳,他牢牢绑住鳌拜双脚泄恨似地打上四五个死结,康熙则将鳌拜双手捆于身后又将全身捆得死紧,大功告成!!
康熙无视鳌拜在地上乱滚大吼大叫,起身朝众人一笑:「各位,干得好!」随即唤来御前侍卫统领,下令将鳌拜及遏必隆、班布尔善等一干党羽全部逮捕下狱,听候发落。
「大悲!」
「奴才在!」秦大悲在宫外早守候已久,看一群侍卫抬着鳌拜出去便什幺都明白,一进武英殿却被两具尸首及满地秽物惊了一下:「万岁爷,这是……」
「带这群小英雄下去好生照料着,给他们压压惊。」康熙回首望着地上那两位少年,顿了一会儿才道:「将他们抬下去厚葬,朕定要好好表扬。」
「喳。」秦大悲应下,却没有立即离开,犹豫片刻忍不住开口:「万岁爷,您何须这幺辛苦劳师动众对付鳌拜大人?奴才可一直苦等着万岁爷您下令呢。」
「鳌拜这厮力大无穷却有勇无谋,否则也不会弄到天怒人怨的地步,朕若连这种角色都摆不平,还有什幺能耐治理天下?」
这是康熙给秦大悲的答案,迅速梳洗一番后随即赶往慈宁宫与太皇太后商议如何处置鳌拜一干人等,阿德一直跟着他,途中忍不住问康熙道:「那个秦大悲武功很厉害吗?」
「他是大内第一高手,十个鳌拜也不见得打得赢。」
「那烨哥哥怎幺不叫秦大悲动手?我们根本用不着这幺辛……」
阿德话还未说完,康熙却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扶墙弯下身子摀着嘴看似欲呕,阿德一下子反应未过,只能跟着发楞。
片刻之后,阿德才见康熙深吸口气后起身,苍白着一张脸眼眶发红:「……你以为朕不想这幺做吗?」
「是皇祖母要朕自个儿想办法打倒鳌拜,打倒归打倒,却白白牺牲了两条人命!!」
最后一句康熙说得咬牙切齿,阿德呆了又呆,小声讷讷道:「烨哥哥,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康熙苦苦一笑,抹了把眼角:「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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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喜孜孜回到府里,满脑子想着要如何跟阿玛夸耀一番力擒鳌拜的凶险,脚一跨进大门,只见他阿玛脸色铁青恶狠狠瞪着他,那表情似乎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瞬间巴掌声脆响,阿德脸颊火辣辣烧了起来!阿德完全怔往了,从小到大他阿玛当他是心肝宝贝疼着,从没想过他阿玛竟会狠狠搧他一个耳光。
「你……你怎幺这幺傻?居然会帮着皇上对付鳌拜?」他阿玛指着他气得浑身抖颤,痛心疾首道:「我一族为他们作牛作马还不够吗?怎幺连你也……」
根本不明白自己错从何来,阿德一脸受伤的表情,抚着脸颊委屈道:「烨哥哥需要我,我不帮他谁帮他?」
「好!很好!你跟我来。」他阿玛拉着他来到书房,书房正中就供着多尔衮的雕像,他阿玛移动书架上某个花瓶后架上顿时多出个暗格,从里头拿出数卷手札道:「以前是你年纪小不懂事,阿玛才没说与你听,你自个儿去看吧!」
手札是用满文写的,阿德满文造诣尚可,只是阅读慢了些……他一页一页看着,到最后,阿德手指抖颤,跟方才他阿玛如出一辄。
手札中详细记载着太祖皇帝驾崩之时,大福晋阿巴亥带回的遗诏明确写着继位者是他们多尔衮祖宗,当时情势却是太宗皇帝大权在握,身为后金军、政地位最崇高的「四大贝勒」之一,所有人都拥戴太宗皇帝即位,太宗皇帝即位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硬生生逼着多尔衮的母亲大福晋阿巴亥自尽为太祖皇帝殉葬,多尔衮忍辱负重,仍为满族及太宗皇帝打天下,直至太宗皇帝辞世后,情势形成多尔衮及太宗皇帝之子豪格争夺皇位,那块九龙戏珠玉佩,多尔衮也曾到手。只因多尔衮对被封为庄妃之布木布泰仍难以忘情,兼为顾全大局,于是多尔衮拥立布木布泰之子,太宗皇帝第九子福临即位,更助福临入关在北京称帝,建制度,扫荡南明势力,立有奇功,却年纪轻轻离奇坠马死亡,死后两个月福临竟以“阴谋篡逆”的罪名悉行追夺所得封典,诏削爵,平毁墓葬,家产籍没,其党羽凌迟处死,更将其罪状昭示天下,多尔衮的尸体被挖出来,用棍子及鞭子抽打,砍掉脑袋,暴尸示众……
手札落地,阿德如遭雷击,僵立原地,久久不动。
「……知道了吗?太宗皇帝及你烨哥哥阿玛对咱们多尔衮祖宗做了什幺好事?他们一族如此待我,你又傻到做了什幺?」
房内沉寂得可怕,静得仿佛耳聋了一般,许久之后,阿德才轻轻抖着声音:「……那块九龙戏珠玉佩,原该属于我?」
「我儿啊!你总算懂了!哈哈哈哈────」他阿玛笑声突地拔尖,十分刺耳,陡然又转深沉:「阿德,你记着,一定要杀了康熙!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你说阿德助你一臂之力?」同一天夜晚,太皇太后得知是阿德助康熙擒下鳌拜,不觉冷笑:「他是真傻还是假傻?竟会帮助你这个”烨哥哥”?」
康熙不解:「皇祖母您是说……?」
「罢了!」这是那天夜晚,太皇太后对他最后一句叮咛:「你只要记得对多尔衮一族千万防着点,包括阿德在内。」
对于太皇太后这句话,康熙却没放在心上,只是他发现擒下鳌拜后,阿德没再唤他『烨哥哥』这个称呼,康熙也曾问起,阿德只是耸耸肩,半是撒娇半是幽怨道:「您已是大清朝的皇帝,再也不是只属于我一人的烨哥哥了。」
帮着康熙杀了鳌拜,阿德没有后悔过,却也明白此举是将烨哥哥推离得更远。康熙正式掌握朝政大权,君临天下,于是两人的童年时光终于成了过往,再不复回。
身为贝勒,阿德就像从前一般吃喝玩乐不学无术,康熙为他安排过几门亲事,全被阿德拒绝,后来阿德更迷上京戏,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学唱腔学身段,康熙只笑了笑由得他去胡闹……不久后阿德之父淳悯郡王去世,阿德便借口想离开京城散心,在江宁建了一座豪华府第,不时来往于京城江宁之间。
江宁深夜,贝勒府内某处烛火摇曳,墙上映出两个模糊人影。
「你知本爵是何人,本爵却不知阁下贵姓大名,甚至无缘目睹阁下尊容,这对本爵是否不太公平?」
「贝勒爷此言差矣,如今已是您满清的天下,我以乱党身份前来见您,无疑是赌命,何来公平?」
阿德微微冷笑:「谁不知天地会英雄好汉无数,个个武功高强,真要动起手来,本爵就算调来本府全部人马,也未必是您一人对手。」阿德耐性渐失,于是下了最后通谍:「废话少说,考虑得如何?愿意与本爵合作吗?」
「……您身为大清贝勒却有谋反之心,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有什幺难以置信?你我有共同的敌人,就是当今皇上!待拉下康熙后,你我当然也是敌人。」冷眼一扫,阿德嘴角勾出一抹得意:「当今朝廷为官者以我满人居多,汉臣极少位居要职,也更难接近康熙,本爵身份正是你天地会求之不得的,更何况天地会需要钱财发展,本爵需要好手助本爵一臂之力,你我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天地会终于接受阿德的条件,共同合作对付康熙,并给了阿德天地会舵主的身份及一块令牌。自然天地会也提出自己的条件──他们派出一人,必须守在阿德身边,片刻不离。
这是监视吗?于是阿德干脆将计就计封那人为大总管,让他时时守在身边,所有为除去康熙的任务,全都交与那人执行……我为除去康熙做了些什幺,你天地会就好好睁大眼睛看着吧!
康熙二十一年,养心殿。
康熙领着阿德与秦大悲,会同文武百官于养心殿上跪拜,以示思亲之情:「今天是顺治爷诞辰,年年今日朕都率众卿家到养心殿来祝拜,二十年来从未间断。」
「万岁爷真乃天下至孝,足为万民表率。」阿德轻声道,此处也是当年顺治爷”驾崩”之所,阿德非常明白,即使幼时康熙曾怨过顺治爷为何拋弃他,但骨子里仍万分思念他的父亲,顺治爷当年赠与康熙那块九龙戏珠玉佩,康熙这些年也从未离身过,时时睹物思人,念念不忘。
「不!」康熙不自觉握紧了藏在怀中那块玉佩,那是他阿玛唯一赠与他之物:「朕是天下最不孝之人,皇阿玛失踪了二十年,朕从未找寻到他,不能亲自侍奉,朕愧对天下父母心。」
这二十年来康熙私下派人不断查访,甚至当阿德禀告康熙他有意前往江宁散心时,康熙还再三叮咛他千万务必查访顺治爷的下落,甚至拨了些私款与他,要他再多找点密探,只是这些钱财不是被阿德胡天胡地花着玩,就是被他用于赠与天地会,甚至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此时此刻对着康熙,阿德这谎说着面不改色神色自若:「二十年来万岁爷派出无数密探,寻遍九州,亦然尽了人子之心了。」
「……夜来朕做了一梦,梦见了包公。」康熙终于转了话题:「众卿可能解此梦吗?」
底下众臣有一人出列:「恭喜万岁,此乃大吉之兆!狸猫换太子一案全凭包公的智能,将流落民间多年的李太后迎回宫中。」
包公和李太后?此人倒是会说话,于是阿德顺着话尾接下去:「包公迎回太后,万岁爷迎回太上皇,果然是大吉之兆。」
康熙轻轻一叹:「可惜我朝没有包公。」
阿德闻康熙此言,顿时心生一计:「万岁爷何不到包公祠参拜,以谢神明指示?」
「……茫茫神州,多少包公祠!」
「启奏万岁,有一个地方的包公祠不可不拜。」眼见康熙被他勾起了兴趣,阿德一字一句道:「江宁府。」
皇宫毕竟是康熙的地盘,又戒备森严,要在此地下手甚是不易,最好的方法便是引诱康熙离开皇宫,以寻找顺治爷做为借口,再好也不过,而且阿德相信康熙不会不知江宁此地与顺治爷的关系。
果然康熙眉尾一扬:「董鄂妃的故乡。」
「万岁英明。」阿德笑了,只是无人能知他笑中真意……此时阿德耳边响起一阵耳语。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这三句三字就是他阿玛的遗言,从他阿玛辞世后就有如鬼魅般不时在阿德耳边低语,时常恼得阿德心浮气躁,头疼不已。
杀了他?阿德在心里冷冷道,康熙自然是要杀的,该属于多尔衮祖宗的天下自然也要拿回,但他的烨哥哥……可万万杀不得!
他不要那个属于天下人的康熙,他只要那个只属于自己,会哄着他宠着他,那个全天下对他最好的烨哥哥──阿德恨恨想着,他要烨哥哥回到他身边,再无人能夺走!
居然写了康熙擒鳌拜这段,有点不自量力啊……明明只是影视同人而不是历史衍生(汗啊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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