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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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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早晨,施不全回到府衙找施小红过来,问道:「你昨天在西门府有没有看到他们在抓什幺人?」
「没有啊!」
施不全疑道:「都没有发生任何事了吗?」
施小红惦记着康熙叮咛她要瞒着所有人,也只得装作狐疑道:「怎幺了?」
「……若是这样事情不是大好就是大坏。」施不全喃喃自语,要是无任何迹象可循,那卦象不是走向大吉就是转向大凶,忙吩咐道:「小红,你回去西门府密切注意黄天霸的行踪。」
一提起黄天霸,施小红就想起上次在闹街被黄天霸当众戏弄之事,忍不住气道:「不要跟我提这个人啦!叫他去死。」
施不全也急道:「他要是死了你哥哥就不必呼吸了!」
施小红倒是吓了一跳,她怎知施不全与顺治爷有过秘密约定,即使拚死也要保住黄天霸一条命:「没那幺严重吧?」
「有啦!」施不全三催四请总算把施小红催回西门府,施小红才一回去就听到陶婉蓉失踪的消息,陶侃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施小红见状眼珠一转,装出猜测模样提及陶婉蓉可能去了海边,一行人便急急忙忙赶去,西门府家仆西门丁在海滩上找到了陶婉蓉那双绣花鞋,施小红见了就哭得呼天呛地有模有样,陶侃则望着大海无力跪坐在地,他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康熙扶陶侃起身,问起陶侃是否与陶婉蓉有过争执,只听陶侃道:「……从小她就很听话,很乖,除了为了要嫁给邱凤生跟我起过冲突,现在我也答应她嫁给丘凤生了,她为什幺还要这幺做呢?」
康熙却是语带试探:「如果她要嫁的不是有钱有势的将军少爷,你还会答应她嫁吗?」
「如果真是为了这个,就是嫁给乞丐我也认了!」
听陶侃此言康熙暗暗点头,至少这个父亲还是认为父女亲情比面子重要得多,如此一来他安排陶婉蓉诈死的目的也完成一半。一旁西门英却在暗自寻思,这位康公子的问话已经非常明确表明了他知晓邱七父子假冒大将军之事,但牵连究竟多深却无从判断起,这也无妨,等他将这件事掀出来,所有参与骗局之人自会一一现形,于是装出痛心懊悔诚恳貌道:「世伯,这件事说来说去都怪我,本来我也不想节外生枝的,所以隐而不宣,我以为蓉妹他知道该如何自处,可是谁知道他又这幺的想不开呢?」
陶侃睁大眼:「到底怎幺回事,快说!」
「丘鳯生他根本就不是什幺大将军的儿子,而丘云长他只是一个住在江宁的小混混,又叫丘七。」西门英一副语带迟疑的模样:「蓉妹想必是知道事情真相,以为婚事无望,所以……」
直到现在陶侃才知晓原来自己一直蒙在鼓里被丘七父子欺骗,顿时怒不可遏愤愤大喊:「邱凤生!」语毕像疯了似一路直冲江宁府衙。
康熙自从西门英开口后就没再说话,从头到尾一直冷眼旁观,自己对陶侃试探之言倒是被西门英巧妙转为掀开骗局的发语词了。眼见陶侃怒气冲天准备告官,西门英在一旁敲边鼓,施不全身份和骗局之事也瞒不住了,这个西门英到时又会耍出什幺花招?
有人击鼓鸣冤,不升堂也不行,施不全这辈子从没有升堂审案审得这幺心虚过,心里头嘀咕着当初怎幺不想别的法子解决,偏偏想出假扮大将军这馊主意替自己找麻烦,只得硬着头皮审下去,还不时勒令底下人等不准抬头。丘凤生得知陶婉蓉跳海寻死后伤心过度,在堂上力担所有罪名一心求死,说了一会话便晕厥,施不全下意识惊呼出声:「凤生!」
这一惊呼陶侃抬起头来,瞪起眼指着他叫道:「你不是将军府那个施总管吗?」丘七和花艳秋也呆在当场说不出话,施不全见果然露了马脚,急急拍下惊堂木溜之大吉:「退堂!」
此时此刻康熙在衙门外是焦急万分,老实说他实在没有心情跟着陶侃来衙门,只想早一刻赶回西门府,偏偏西门英一句:「康公子,您也来帮陶老爷想一些法子。」而被拖住,不得不留下一同陪在衙门外头等着,没多久就见陶侃气冲冲跑出来,嘴里还嚷嚷着:「怎幺可能有这种事?那知府大人居然是……居然是……」
康熙一见便知施不全身份已泄露,恐怕还会被冠上邱七假冒大将军串通骗婚的主谋,忍不住翻翻眼暗暗摇头叹气,这个施不全总算是搬石头砸自己脚一次了,接下来呢?要抱着皇帝大腿喊救命?
康熙和西门英陪着陶侃一路回府,西门英虚情假意安慰陶侃一番后便兴冲冲来到酒窖,却见守酒窖的西门忠昏迷倒地,忙叫人弄醒他问话,西门忠却茫茫然说不出个所以然,西门英眉头一皱眼色扫向酒窖大门,一直跟随在身旁的西门丁忙从身上取出钥匙开锁,点燃火把后西门英见黄天霸还在便放了心,方才十之八九是有人想救出黄天霸才弄昏了西门忠,非得想法子反将那些人一军不可!
冷冷盯着黄天霸俊美但苍白的脸庞,西门英眼珠一转登时便想好了坏主意,一把拎起黄天霸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让你陪着我一块儿开开心。邱七父子关进死牢了。」
黄天霸早被伤痛折磨得意识半晕半沉,被西门英这一拎倒是清醒了不少,闻言忍不住怒眼圆睁:「你……」
被那双燃烧着愤恨眸光的黑眸一瞪,西门英下意识手松了一下,连忙振振有辞替自己掩饰道:「你别瞪着我啊,这不关我的事。是邱凤生他自己去跟陶婉容承认他是骗子的儿子,取消了跟陶婉蓉的婚约。陶婉容想不开而去自杀,陶凯才上江宁府去状告邱七父子。」
黄天霸万万没想到他一心一意想帮忙邱七父子,居然会是如此结果,心不禁一慌:「事情怎幺会变成这样?怎幺会……」
「还有让你更意外的。」西门英贼贼一笑,整治黄天霸的手段现在才要登场:「大杂院少了邱七这号难缠的人物,就没有人能拿鬼主意,我正好可以伺机下手夺取这块土地。」
黄天霸大惊:「你到底想怎幺做?你……」
「告诉你也无妨,我打算拿你去跟郭大勇交换地契跟让渡书。」
「不!」黄天霸此时真恨不得自己血怎幺不流得快些早早一走了之,他万万想不到这个西门英竟卑鄙至此,自己落到这衣冠禽兽手中最后竟然成了要挟大杂院的筹码,急道:「杀了我,你杀了我!」
「大侠客,我知道你不怕死,我怎幺会杀了你?」对付自诩为英雄侠客之人,最有效的手段不是直接针对其人,而是整惨其人最在乎的家人同伴朋友,那才看得到所谓大侠客大英雄痛心疾首痛不欲生的模样:「我要你眼睁睁的看着大杂院那帮人,穷不拉叽的土蛋一个个无家可归,流离失所。」
「你卑鄙,你无耻!」黄天霸口不择言,这几句话是他所能骂出口最愤恨的言词。
「你尽管骂吧,我就是想看你这副自责痛苦的样子。」西门英对自己所使的手段满意非常,总算看到黄天霸哀求他让他大大出了气,于是更趁此时恨恨骂道:「黄天霸,你敢羞辱我?敢打我?从小到大就没有一个人敢碰我一根寒毛,你敢打我,让我丢脸?」用扇子狠狠一拍打在黄天霸左肩伤口上,见黄天霸脸色更苍白,更是使劲往右大腿伤口一击:「你为了保住大杂院的那块土地而羞辱我,大杂院也将因为你而失去这块土地。」
黄天霸本就失血不少,原本伤口好不容易有了凝血迹象,被西门英狠狠一击不仅疼痛加剧,伤口血痂一破鲜血又汨汨流出,黄天霸却是恍若未觉,愤愤咬着下唇瞪着西门英小人得志的可憎嘴脸:「这一切太合乎因果了,我简直太崇拜我自己的安排,太有智能了,太有美感了,哈哈哈哈!」
西门英放肆大笑,然而同一个时辰在西门府客房,却是秦大悲额冒冷汗战战竞竞,康熙怒气横生:「怎幺没救着?你们是怎幺办事的?」
「万岁爷恕罪,护卫一待万岁爷等离开后立即将家仆打昏搜寻酒窖大门钥匙,怎知搜了半天却找不着,护卫只好以内力震门无法震开,又不能拿斧头劈开破坏门扉免得惊动旁人,所以才……」
康熙怒道:「怎幺不是你去?」
「奴才……」康熙吩咐之事向来都是由秦大悲自行决定要找谁执行,秦大悲原想说西门府家仆都不会武,这件事交由护卫去办便行,自己那时才刚吩咐完一转眼便不见康熙踪影,于是急忙寻康熙去了,问了西门府仆从后追去海边却又不见康熙,找了老半天无奈只好又回西门府,才刚获护卫回报救人失败后康熙就回来了,于是急忙禀报道:「奴才以为这事儿交给护卫办便成了,没想到……」
「秦.大.悲!」康熙沉声一喝:「什幺时候轮到你跟朕讨价还价?」
「奴才该死!」康熙这一喝吓得秦大悲倒头就跪,跟了康熙这幺多年,秦大悲早早就明白主子语气愈是严厉,话语愈短时,就代表主子愈是愤怒。通常这时只要一劲儿磕头认错多半就没事了,可是今儿个情况却不比往常,秦大悲心一横干脆就将心里话说出口:「奴才明白万岁爷救黄天霸心切,但黄天霸毕竟是天地会匪,他仍有可能行刺万岁爷,万岁爷如此一意救他实在不妥,再说……」迟疑半晌,秦大悲终究还是语带保留,不敢说得太明:「再说您这些日子以来种种不寻常之举,奴才实在担心……」
秦大悲意有所指,康熙怎可能听不出来?自己确实为了那人做出种种出格之举而引起了秦大悲警惕,甚至可能早早就察觉出自己对那人的心思,秦大悲之言其实是在提醒他,自己一举一动必须收敛些不能太过火,万一被有心人瞧出端倪可就麻烦……康熙不觉拳头又紧紧握住,指甲深陷手心,过了好阵子才硬是按耐下心头那股焦急,维持住平日的冷静模样,放轻语气道:「起喀。」
秦大悲一听这句便知主子已消气,忙起身来松了口气忍不住喜形于色,只听得康熙缓缓道:「朕决意救黄天霸自有朕的道理,你们不必多问,更何况也因为有你与众护卫守着,朕才毋需担心黄天霸有再刺杀的可能。」又盘算了片刻,康熙终于开口提醒:「……朕救黄天霸之事,切记万万不可让他人知晓。」
一听主子如是说,秦大悲就知康熙尚不愿此事浮出枱面,自己也必须跟着主子一起装迷糊下去了,便答应道:「不用万岁爷吩咐,奴才们也都晓得规矩,就算撕了嘴,拚了自个儿命也绝不会泄漏半个字。」
「拿套衣服,替朕整装。」
秦大悲替康熙整装完便问道:「万岁爷您要去那儿?」
「朕要去探望凤生,顺便问问施仕纶,看他知不知道黄天霸是如何落到西门英手上。你得在府中静观其变,朕担心黄天霸伤势过重,恐有生命危险。」想想不放心,康熙又重复了一次:「你静观其变,懂吗?」
这主子极少同一句话说两次,虽然语气平淡,但秦大悲早早就听出康熙的言外之意,主子这次是要他亲自营救不假手他人,万万不可失手,想想他这主子也真是一厢情愿得紧,人家黄天霸是啥心思都不明白就一心一意待他好,忍不住便开口道:「万岁爷,您真是心怀仁德,黄天霸是天地会的,您都还这幺关怀他。」语气中大有替康熙不值之意。
康熙闻言却是轻叹口气,若真的是心怀仁德,最起码也该一视同仁对待所有天地会之人,将天地会匪格杀勿论之律法给废了才称得上仁德二字。康熙再明白不过,如此对待黄天霸其实完全是出自个人私心,只得苦苦一笑找个借口替自己开脱:「各为其主,造化弄人啊!」
造化弄人……他和黄天霸之间身份对立和国仇家恨,真的用这四字就足以形容说尽一切?
「你派人去驿馆将上好人参全部带回,切个几片送到牢房大门前给朕,其余的你收好放身上,救下黄天霸送到江宁府后立即捣碎熬参汤给他喝下去,朕就在府衙候着,明白吗?」
「明白。」
康熙举步已行,人都走出了门坎外却突然站住脚,秦大悲见状疑道:「万岁爷?」
「……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出黄天霸。」半侧着身子,康熙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传来:「朕下去那酒窖时,隐约记得靠左侧墙壁有一扇门,应该是个信道,或许是可利用之处。你就算冒充天地会匪,闹到鸡飞狗跳人仰马翻都无妨,若敢出了什幺差错,朕唯你是问。」
秦大悲忙跪下大声应道:「奴才遵旨!」
康熙这回出去,却是先与西门英和陶侃打声招呼,找了个借口不再借住西门府后便一路直往江宁府而去,在大牢门前等到送参片之人后康熙便入牢探望丘七父子……一入大牢就见到施不全人也在,一副忧心冲冲模样。
即使心中百般歉意,依律法施不全仍不得不将丘七父子押入牢里候审,自己也赶到牢里诊疗丘凤生病情,只是丘凤生毫无求生意志,吃什幺吐什幺,又该如何投药治病?见丘凤生一副病厌厌半死不活的模样,施不全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何坚持让丘七假冒大将军,不止生生害死陶婉蓉一条命,万一邱凤生就此一厥不振甚至殉情,又该如何是好?可如今再如何悔不当初却也无济于事。
康熙见丘凤生一心求死,便以陶婉蓉尸首尚未打捞到,尚有一线生机让丘凤生打消死意,当初让陶婉蓉诈死仅是权宜之计,陶父有官司要打为女伸冤不会寻死,最有可能寻死之人便是与陶婉蓉有生死盟约的丘凤生,这才是康熙不得不走这一趟的原因,否则让丘凤生误以为陶婉蓉已死而丢掉一条命,岂不冤上加冤?
见到丘凤生肯开口吃下参片,不知怎幺的康熙突觉一阵心酸眼眶微湿,他可以进大牢探望并送来参片给丘凤生服下,偏偏在酒窖里对那人却只能佯装不识,眼睁睁看着那人受苦而不能早一些阻止救他脱离险境。都说皇帝至高无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自己偏偏就卡在这个皇帝身份而不能肆意而为,甚至与那人把酒言欢也遥不可及……皇帝啊皇帝,自己就是那至高无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也是那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皇帝!!
施不全见康熙起身背过身子去不言不语,那个差点出口万字忙吞下了,跟上前去问道:「康公子?」
瞥了施不全一眼,康熙丢下一句转身就走:「咱们到外头去谈。」
闻言施不全跟丘七等人示意后便急忙跟上康熙,牢内只剩丘七和花艳秋面面相觑,那位康公子究竟是什幺人物,竟然能让知府大人杵着拐扙一拐拐追去?
在府衙门廊找了处扶栏休憩处,施不全向康熙跪安后首先就向康熙问起陶婉蓉生死,方才康熙提及陶婉蓉未寻到尸首究竟是权宜之计亦或有其它用意,此举不得不让施不全疑惑,康熙也爽快答道陶婉蓉并未身亡,如今人安置在别处,有施小红照顾她。施不全闻言大喜过望,却也不敢马上起身,又为了画像误会康熙之事向康熙认错,康熙本意不在此,一听之下却不禁嘴角微扬,难不成那人也为他叫屈才替他向施不全解释?于是轻描淡写带过后劈头就道:「施不全,朕有一事要问你,黄天霸因何落在西门英手中?」
「唉!我就知道凶多吉少。」施不全闻言痛心不已,忙答道:「天霸已查出皇印落在西门英手里,必定是要为奴才盗印复命,才会落入他的陷阱。」说到一半施不全却是满腹疑问:「万岁爷何以知道此事?」
果然是为了那颗印,康熙不觉一阵怒气暗暗沸腾,表面上却是半真半假对施不全道:「朕这阵子就住在西门府中,碰巧撞见了西门英正在对黄天霸用刑。」
西门府!由此可见康熙确实有心想解决邱七父子之事才会住到西门府去,施不全心知自己主谋邱七假扮大将军之事也等于替康熙惹出了麻烦,于是只好硬着头皮道:「万岁爷,这个案子非您亲自出马不行了!」
果然来抱大腿了。康熙起身冷冷一笑,事到如今,不止西门英,包括施不全、邱七等所有人,是到了该好好算一下总帐的时候。
瞧康熙一直不说话,施不全有点不安:「万岁爷?」
「施不全。」康熙坐回原处,语气微愠,脸色也有些难看:「朕的问题,你要一字一句给朕老老实实说清楚。」
一听到皇帝喊他外号,施不全就明白这代表皇帝在生他的气,否则平时都是直接叫他名字,施不全难得有些忐忑,心情七上八下:「是……」
「黄天霸与邱七可是旧识?」
施不全有些胡涂,完全不清楚康熙为何会如此问:「并非旧识,黄天霸是受小红之托帮邱凤生送家书才与邱七结识,临行之前还跟小红打听邱七住那里。」
「那黄天霸怎幺知道朕要砍你脑袋?」
「是贾青天告诉黄天霸。」小贾啊小贾,万岁爷怪罪,我也护不了你了,你别怪我把你抖出来……施不全悄悄在心里哀嚎。
「你也明白朕不会砍你脑袋?」
「奴才明白。」施不全老实答道。
「贾青天明白吗?」
「明白……」
一听此言康熙终于忍不住大声骂道:「那黄天霸怎会不知?」
施不全慌忙二话不说倒头就跪:「万岁爷恕罪,只因奴才是用家乡话跟贾青天解释,小贾在奴才身边跟久了也听懂几句,可是黄天霸……」施不全说得的确是实话,当时他以闽南语方言骂过贾青天说皇帝不过是跟他开玩笑,是贾青天自己大惊小怪穷紧张,却忘了黄天霸听不懂闽南语,结果害得黄天霸被西门英所捉,施不全懊恼不已,只听得康熙怒道:「施不全啊施不全,亏黄天霸把你当知心好友,怎幺到现在你还没摸清黄天霸的脾气?以前你在戏班子行刑,黄天霸可是冒着杀头风险来救你,他与丘七素昧平生,为了帮忙丘七父子他也是仁至义尽,现在他以为你会掉脑袋,你怎幺就不知道多讲几句话让他打消疑虑,难道要等他被西门英射成蜂窝后你才会想到?」
「那……黄天霸现在如何?」施不全期期艾艾问道。
康熙狠狠瞪他一眼:「左肩和右大腿各中一箭,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施不全一时间无言以对,他和康熙在假将军府谈话之时,谁都没料到贾青天会躲在一旁偷听,还多嘴到把谈话内容泄露给黄天霸知晓,一来皇帝会语出威胁有大半是因为他误会皇帝而被气的,二来贾青天是他下属他有管教不当之责,即使黄天霸误以为他有”杀头之祸”,也只消三言两语就解释得清,施不全想了想不觉羞愧万分,怎幺那时一念之差差点害死黄天霸的状况如今又再次发生?顺治爷曾千交代万交代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黄天霸,可如今事实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他并没有将黄天霸安危时时刻刻放在心上,才造成现在的后果。
「都说君无戏言,此言果然不虚,朕果真是连一句戏言都说不得。」施不全根本不敢抬头看皇帝,只听到康熙微带冷笑而自我讽刺的语气字字句句传入耳中:「才不过想教训你一下,却害得他身陷险境性命垂危……」
一听康熙说出此言,施不全心中更是难过不已,额头用力磕在地上不起:「奴才该死,请万岁降罪!」
康熙却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事到如今再如何自责,再把施不全骂得狗血淋头又有何用,一样改变不了那人身负重伤的事实……此时此刻,康熙只心悬着秦大悲究竟有否将那人救出西门府,时间每过去一刻,他就愈是焦急一分。
「万岁爷──」远远响起秦大悲的声音,数条人影急急往这里奔来,朝康熙倒头就跪:「启禀万岁爷,黄天霸伤口已包扎妥当,可是状况不妙啊!」
康熙急急吩咐:「大悲,你快带施仕纶过去,所需药材朕全力支持,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施不全连忙起身,康熙却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拉过施不全放在他手上:「还给他,就说你在路旁恰好拾到的。」
施不全先是一楞,低头看向手中那块刻着宏字的令牌,一下子就知晓了那是什幺:「遵旨,奴才拚死也要救回黄天霸!」
秦大悲眼看施不全拖着一条腿行动不便,干脆背向他蹲下身子道:「施大人,咱家背你过去吧。」
「多谢了!」
见秦大悲背起施不全飞奔而去,留下二名红衣护卫,康熙明白护卫们有要事禀报,转身撩袍坐下,语气不善:「你们看到了些什幺,统统都给朕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