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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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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大雨,隔日清晨已是雨过天青晴空朗朗。丘凤生早早醒来,发现黄天霸已穿戴整齐坐在一旁,见丘凤生醒来便问道:「昨晚还剩一些馒头和酱牛肉,你要吃吗?」
丘凤生只是摇头,送来的干净外衣也不肯穿,径自换上昨日衣物。黄天霸见状暗想这小子脾气也算倔强,直到现在仍未消气,待丘凤生走出大门他便如影相随,却让丘凤生恼道:「你跟着我做什幺?」
「什幺也不做。」黄天霸平静回道:「你有本事就打晕我或甩开我,否则你走你的,我跟我的,谁也不犯谁。」
黄天霸说归说,丘凤生也知凭自己一个文弱书生不可能赢得过黄天霸,只好闷头一劲儿全力奔跑想甩开。黄天霸不费吹灰之力跟在丘凤生身后,倒有些无奈起来,昨天是自己带着施小红胡乱转圈,今天就换自己跟在丘凤生背后乱走一通。才跑了半个多时辰丘凤生已有些体力不支,偏偏又刚好走到一处市集,丘凤生走得跌跌撞撞险象环生,多亏黄天霸不时在后头扶他一把,否则还不知会撞坏多少摊子:「小心。」
「走开啊!」丘凤生推开他不耐道,然后一路跑出城跑到后山,这地方黄天霸自然知晓,江宁本地猎户常来此地打猎取柴,并非人烟罕至之处。眼见丘凤生冲至河边后从怀里取出一本扎记乱撕乱扔,黄天霸倒是放了一半心,总比见了河水就一头跳进去得好……随手接过一张飘飞碎纸,一瞧便知这是丘七写给凤生的信,黄天霸心中怒气顿生,好个不知惜福的小子!于是飞身跃去一把握住丘凤生的手怒道:「你在干什幺?你以为你毁得掉这些纸上的字吗?你毁得掉你眼里看到、记在脑里、刻在心里的东西吗?」
「你凭什幺管我?」丘凤生怒道。
都过了一个晚上还是这幺冥顽不灵,黄天霸暗忖若不下点猛药这小子大概是不会清醒的,一巴掌便狠狠搧在丘凤生脸颊上,丘凤生吃痛,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凭什幺打我?你不过是帮着我爹骗人,为虎作伥的骗子,你凭什幺打我?」
黄天霸早已看出丘凤生并无死意,故意语带恐吓道:「你这幺痛苦,你为什幺不寻死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既然这幺恨你父亲,干脆死了算了!」说着便一把抽出佩刀搁在丘凤生颈项貌似欲砍,果然引得丘凤生怒道:「你疯了!你敢伤我,难道你不怕王法吗?」
「你用王法来吓我?」黄天霸收刀扬声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什幺样的人?」面对丘凤生疑问目光,黄天霸一把扯开衣襟,露出胸膛四个大字。
「反清复明?」丘凤生一楞,他没想到眼前人竟然会是乱党:「你……你是天地会的!」
黄天霸冷冷反问:「你说我怕不怕王法?」
「你敢杀我,我爹会……」丘凤生话出口后呆住了,他早已是成年人,可是一有事情发生下意识就会想到父亲依赖父亲,原来自己还是个孩子吗……
「你爹会怎幺样?」
「我……」
「你不是恨你爹?不要你爹了吗?你还指望你爹会帮你,替你出头吗?」黄天霸一字一句逼问得丘凤生手足无措无言以对,直到丘凤生像战败的公鸡般面露愧色,才缓缓放下刀来:「你不想要你爹,我可是想求一个当骗子的父亲都求不到!」
丘凤生迟疑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问道:「那你爹……?」
「鞑子屠扬州城十日,我家人全部惨遭毒手,只有我逃过一劫。」黄天霸眼眶微红,话一说完便撇过头拾起两根树枝用佩刀削尖,又脱下鞋子卷起衣摆,递去一根予丘凤生道:「拿去标溪鱼。快正午了,你跑了一个早上肚子不饿吗?」
「哦……」丘凤生呆呆应了一声后也跟着脱鞋卷衣服,但他已二餐未进食手脚没什幺力气,身手更不及黄天霸敏捷,尝试数次标不到鱼后干脆抛下树枝,开始在石砾中拾起蛤蜊来,上岸后又趁黄天霸生火烤鱼之时摘了一些山果子和柴火,见黄天霸将烤鱼放在竹叶上往大石后走,于是问道:「你在做什幺?」
黄天霸耸耸肩道:「没什幺,那边树上有只红皮猫在上头。」
丘凤生一楞:「红皮猫?」
「别管了,吃吧。」
二人饱餐一顿后,丘凤生拿着那本撕了一半的札记呆呆望着不发一语,黄天霸也不扰他,就在一旁陪着渡过一整天。趁着天色未黑,两人同样抓鱼摘山果裹腹后,对着烧得旺盛的营火相对无语。黄天霸拿着树枝拨弄火堆,轻声开口:「……十年孺慕之情,当真毁于一旦?你舍得吗?」
「他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一套,这对我有多大打击?你们根本没办法体会!」丘凤生哽咽道:「我不求自己的身世比别人强,比别人好,但至少要清清白白,为什幺我爹是个人人咒骂的骗子?」
黄天霸多少能了解丘凤生的心情,看着丘七满纸鼓励他要头顶天、脚立地,诚信待人之语,对照着丘七偷蒙拐骗的行为,确实讽刺无比。丘凤生虽然没再嚷嚷着不要父亲,但仍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违法乱纪,言行不一之举。
「……你爹未必是你想象的那样。」黄天霸缓缓起身,拉起丘凤生的臂膀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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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黄天霸离去欲追上丘凤生当下,康熙一转头便即刻命秦大悲将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先备妥,务必将那二人照料妥当,又一边处理政事一边等待消息,直至秦大悲回报黄天霸和丘凤生都安置妥当,且留下二名红衣护卫守着,康熙才稍稍放下心来……隔日早上只见丘七坐在桌边大吃大嚼,故作轻松道他不用再说谎骗凤生了,他现在多自在快活等等。康熙扳着脸一语不发看着丘七强颜欢笑,一会儿后竟见丘七从椅上跌落倒在地上大声哀嚎,施不全忙上前审视,康熙才知丘七平时过度省吃俭用三餐不继,又突然暴饮暴食,因而患上胆石症,不时发病十分痛苦。康熙见丘七身罹重病,之前在山神庙第二次倒地果是旧疾发作而非作假,想想丘七处境确实堪怜,便不打算追究他的罪行,谁知丘七硬撑着病体爬起身来,向康熙下跪:「康公子,我不要治病,这是我罪有应得……康公子,你告我!我求求你,你告我……」
昨日是康熙坚持追究罪责丘七死命求饶,今日却变成丘七苦苦哀求康熙将他法办。康熙难得傻了眼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响应,只得先安抚丘七让他歇下。康施二人得空后便来到屋外僻静处打商量:「……朕已经很宽容,答应不再追究丘七一切的罪行。」
施不全微微苦笑道:「万岁爷此时追不追究都一样了。」
康熙闻言横眉斜睨,心中不由得怒气暗生,施不全此言难不成已认定话是他说出口?于是试探反问:「你怪朕不该对丘凤生揭穿真相?」
「奴才不敢。」
不用转头看,康熙也知道施不全语气虽然必恭必敬,脸上必定是一副哀叹模样,不觉冷冷一笑:「嘴上不敢!」谁都会作表面功夫,尤其在皇帝面前,几乎任何人都会表面上装着唯唯诺诺服服贴贴不露出一丝破绽,就只有这个施不全只会装一半:嘴上说的是一套,脸上露的是另外一套。这还不打紧,最让康熙气恼的是施不全居然连一句:”万岁爷您当真对丘凤生说出真相”的怀疑都没反问,就一副笃定是他向丘凤生揭穿事实,施不全啊施不全!你我君臣默契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好个”不白之冤”!康熙心中怒气难平,却也只能强自按耐道:「所谓父子天性,你当真以为丘凤生永远不会回来了吗?」
「他不回来,黄天霸会抓他回来!」
「所以此事并非全无挽救的余地,对不对?」康熙自然清楚事情并未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是从施不全口中说出黄天霸这三字,听在康熙耳中顿时泛起一阵酸意,心中怒气愈发不可收拾,暗暗咬牙非给这个施不全一点教训不可,康熙立时便想好主意,开口道:「问题在于不能完成陶凯的那三样条件,事情一样要败露。」
那日宴请陶家父女当时,陶凯满心以为凭着江宁大将军的名号,必定能替女儿办一场面子十足轰动江宁的盛大婚礼,于是开出希望向江南曹织造买下十二块翡翠玉璧当聘礼、邀请朝中大臣参加婚宴,更盼望皇帝能下旨赐婚这三项条件,当时知内情之人个个都瞪大眼,心想这个陶凯真的是胃口不小漫天要价,只有康熙不动声色,也没提出反对之意,施不全在那当下早以为康熙已默认陶凯提出的条件,忙道:「万岁已满口答应,断然没有做不到的事啊!」
「朕只答应赐婚,并没答应调齐阁内要员,也没答应要买那十二块翡翠玉璧。」
施不全大惊,完全搞不懂康熙究竟在打什幺主意:「那万岁爷,您的言下之意是……」
「……是朕愈帮愈忙了。」装模作样对康熙而言根本是轻而易举,看见施不全讶异模样更是扳起脸丢下一句:「所以决定不帮忙了。」语毕便欲离去。
施不全忙喊道:「万岁爷,您上那儿去呀?」
康熙早已决定要给施不全一点苦头尝尝,于是转头故作愤怒道:「有件事你别忘了。我限你十天之内找回御雍体元主人』,否则提头来见!」
「遵旨。」施不全只得乖乖应下,没想到原本应该进行顺利的计划瞬间风云变色,全被康熙一口否决掉,而且还有”杀身之祸”,不由得瞪大眼咕哝道:「怎幺变成这样?自己恼羞成怒了!」
自从康熙丢下不帮忙这句话后,施不全便盘算着这出戏要怎幺自力更生继续唱下去,还得想法子找回御印。原本丘七及花艳秋在丘凤生知道真相后便打退堂鼓,包袱都收拾好了准备回大杂院不打算再演下去,施不全极力劝阻告诉他们这出戏必须唱下去,否则陶婉蓉如何忍受被退婚之难堪。于是施贾二人跟着丘七及花艳秋回到大杂院,施不全的脑筋便动到大杂院一干人等身上,吩咐要贾青天好好训练这些人,让他们在大喜之日扮演内阁要员,又拜托花艳秋要她想想当时买御印之人的长像,如此便有线索可追查……此时天色已晚,大杂院之人个个都穿起戏服在门口排排站,向贾青天学习朝中礼仪,众人闹成一团不时出糗,场面既滑稽又好笑,丘七不忍心让大伙儿为了他大半夜不睡觉在外头吹冷风,想让大伙儿进屋歇着,众人却没一个放弃,坚持一定要帮忙帮到底。
「七哥,要不是你帮忙,我儿子他老早病死了,你儿子的事我能不管吗?」
「七哥,俺还记得前些日子那个西门英来说要烧咱们这个大杂院,还不是你拿出了那一百多两的银子,帮我们还了债,我们大家才能够很安稳在这儿过日子,是不是?我们都是托你的福……」郭大勇笑得腼腆,众人你一言我一句,个个都感谢丘七为大杂院所做之奉献,此情此景,刚好被躲在树丛中的黄天霸和丘凤生撞见,看得一清二楚。
黄天霸转头见丘凤生眼含泪光,知道自己带他来这里来对了……事实上黄天霸也不知道带丘凤生来大杂院会看到什幺,但他在这儿看见了丘七为人的重情重义,他相信丘凤生一定也有机会看见!而大杂院那样和乐融融的气氛,就和黄天霸记忆中的那早已不存在的家是如此相似:小时候他和小香总跟着堂兄姐弟们去溪边捉鱼捉虾,爬树捉虫摘果子找鸟蛋,玩得浑身脏兮兮后回家被爹娘和伯父伯母们叼念,这时奶奶就会护着他们,带他们去洗澡,然后大伙围着圆桌吃饭谈笑,饭后就坐在院子乘凉,爷爷最爱拿出珍藏的茶壶泡茶给大家喝,他们就缠着爷爷奶奶说故事,更不知死活的话,就是趁这时候摸黑溜出去捉萤火虫,然后回来等着挨骂……黄天霸远远望着大杂院那群闹哄哄不时传出笑声的人们,突然鼻中一阵酸痛,眼前顿时模糊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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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丢下要施不全提头来见的”威胁”后径自拂袖而去,才一走过拐角就见秦大悲神色焦急万分迎上来:「万岁爷,您该不会……」
康熙心头不悦,丢去一个冷眼:「你紧张什幺?以为朕真的会要了施不全的脑袋?」
「奴才……不敢。」秦大悲小声道。
「不敢?」康熙听到这句话就有气,哼了一声:「你和施不全还有什幺不敢的?」
看得出康熙心里不舒服,秦大悲放轻语气小小声道:「万岁爷请息怒,护卫们有要事禀报万岁。」
进屋后康熙一撩衣摆坐下:「说吧!」
听完秦大悲禀告,一抹玩味微笑浮现康熙嘴角:「……竟有此事?」思考片刻后吩咐道:「派人去盯着西门府。还有,备好笔墨纸砚。」
康熙提笔一挥,片刻后写好一份折子递给秦大悲:「找人日夜兼程送回京去,十日期至要调齐人员。」
「是。」秦大悲一听便知康熙准备实践陶凯那三项条件,如今丘花等人正要回大杂院去,将军府势必人去楼空,于是问道:「那万岁爷您上那儿安身哪,曹家吗?」
康熙起身背手,若有所思后微微一笑:「不,就去西门府。」
却说西门英昨日跟着陶家父女来到将军府想拜见新任大将军,被贾青天唬弄得乖乖奉上财物希望贾青天替他在大将军面前美言几句,回家后又忙着四处搜刮字画古玩准备献给大将军,隔天清早才带着手下从古董店搬大箱小箱出来,刚好撞见丘凤生跌跌撞撞走过街头,黄天霸在后跟随。西门英心中疑惑,便命手下跟踪,没想到手下带回的消息竟是黄天霸是天地会逆贼,丘凤生则是丘七的儿子,西门英原本还有些怀疑,但手下信誓旦旦说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又道他折返时顺道去将军府查探,发现将军府早已人去楼空大门反锁。西门英一听便知自己被蒙了,原来丘七就是那个假大将军,这件事只要一拆穿,陶凯必定再次悔婚,他想娶陶婉蓉的计画又有了眉目,忍不住心中一阵窃喜,便开始动起歪脑筋。此时下人来报有贵客来访,西门英忙相迎,却是施小红带着一名相貌堂堂一身贵气的青年男子前来,西门英莫名觉得这青年有些眼熟,突地想起那日他去拜见”大将军”之时尾随贾青天去书房的途中,正好瞥见这位青年沿另一头长廊往大门方向而行。
「……晚生与施小红乃旧识,刚才还听施小红提起,在江宁只有西门府能与曹织造相提并论,西门公子更有造”天观园”接驾的大气魄,晚生更想结交西门公子,也许还能蒙西门公子你多提拔一下。」那青年言谈举止十分有礼,一番说词更捧得西门英心花怒放笑颜逐开:「康公子忒谦了,看来公子也是广交三教九流,不知公子仙乡何处?做何营生?」
「我乃北京人氏,也是走东闯西,做些小买卖。」
西门英闻言笑得更是开心,此人既住京城又经商,十之八九是个富贵人家。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西门英便让下人带那位康公子去客房安歇,却在暗中寻思道:这位康公子一见便知出身高贵,绝非泛泛之辈,怎幺会出现在假将军府与丘七那伙人搅和在一块,又为何会前来他府中拜访,他非得弄个明白不可!
西门英只顾着满脑子算计,浑然不知自己命人暗中跟踪黄丘二人之事,也同时被康熙派着盯哨的红衣护卫瞧得一清二楚,秦大悲回禀康熙后,康熙当下便决定前往西门府落脚,西门英必定会对他的身份起疑,也会派人查探他的家世背景。康熙自是不在乎西门英究竟查到与否,反正也不会影响到他来西门府的目的……每当微服出巡,康熙早已养成习惯向平民百姓问东问西,此举自有其用意,除了查探民情外,地方吏治是否上轨道也是重点。而早在与丘凤生在江宁四处闲逛之时,康熙已有耳闻富豪西门英是江宁最近新兴起的一股势力,为人奸诈狡猾声名不佳,且官府竟还捉不着他的错处将他法办。既然这个西门英不是什幺好家伙,又刚好与丘氏父子扯上关系,康熙便干脆找上门来登堂入室,以”各怀鬼胎”来形容此时此刻的他和西门英是再合适也不过,然而其中一方是注定稳操胜算,另一方犹蒙在鼓里什幺都不知,如此相斗确实不公平,但康熙从来就没将西门英当做旗鼓相当的对手,来西门府不过是为了事先防范西门英暗中耍诡计兴风作浪,一待丘凤生之事了结后,再与施不全商议如何处置此人。
夜深人静,康熙处理完当日政事,将纸卷交与秦大悲之时沉声道:「黄天霸和丘凤生怎样了?」
「两个时辰前,护卫回报说他们二人还在城外后山河边抓鱼当晚膳呢!」
「看好他们,别让他们冷着饿着了。」康熙又吩咐道:「传令下去,查清西门英底细后回报。」
「喳。」秦大悲领命离去,此时只剩康熙一人,于是起身走出房门环顾四周,虫鸣哇叫不时从庭园处传来……康熙伸手入怀取出那晚捡到的东西,那东西呈尖头五边扁形,约莫半个手掌大小,色泽古铜,底下缀着红色流苏,有一面阳刻两个象形文字,另一面阴刻着一个圆圈,圈里又刻了一个隶书宏字。
明知只要将这牌子交与秦大悲,很快就可得知这东西究竟作何用途,康熙却迟迟没有动作。这牌子也许是不相干人等遗落,也可能是那人丢失的东西,如果此物真的是天地会令牌,那他大可趁此令牌尚有作用时好好利用一番,但若果真如此行事,对不慎遗失令牌的那人,又是何等伤害?
眨了眨眼,仿佛还见着了那人为了自己弟兄被朝廷卑鄙手段杀害而愤恨不已的模样,康熙不自觉紧紧握住那块令牌,却是深深一叹,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