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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


  •   康熙脑袋晕晕沉沉,只觉喉间一股浊痰上涌,忍不住起身猛咳,耳边只听得有人道:「……痰血吐出来,就没事了!」

      直至此时康熙才看清身处何地,看模样是一间卧房,有位身着白衣长衫的年轻男子忙着照顾他,并递来一杯水,康熙接过了:「多谢救命之恩。在下康烨,公子贵姓?」

      「在下丘凤生,你叫我凤生就行了。」

      那青年五官清秀端正,举止斯文彬彬有礼,一见便知是位饱读诗书的儒生:「你看来比我年轻,我叫你凤贤弟可好?」

      青年笑道:「康兄,大夫说您中了过量的迷毒,不知您是否遇上什幺麻烦?」

      「……一言难尽啊!」康熙便将在镇江遇上江湖郎中之事简短说一遍,那青年闻言顿时义愤填膺:「康兄一念之仁,想救人性命,却反遭迷昏,被洗劫一空,此人真是恩将仇报,国法天理难容!敢问康兄是否知其姓名?」

      「虽然我不知他的姓名,但是我对他容貌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那好,待我到了将江宁,见着我父亲,一定禀明我父亲绘图缉凶,捉拿此人。」

      康熙扬眉,这位青年竟是出身官宦之家,且充满了正义感,他父亲倒是将儿子教养得不错:「原来凤贤弟的父亲已仕途为官,他叫什幺名字?」

      「家父叫做丘云长。」那青年提到家父在江宁任职都统,统御三军。康熙听着便在脑海中思索,这名字倒是没听过,也许是新任江宁大将军预选好即将上任的人选。虽然明白自个儿病体未愈,康熙却只休息半天便坚持起程,一来那青年请大夫为他看病抓药花了不少银子,康熙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能早些赶到便可还他银两好减轻青年负担;二来康熙也想早些到江宁,原因为何,只有康熙自个儿心里明白。

      于是康丘二人结伴往江宁而行,一路上不免会闲聊到个人家世等等锁事,康熙便言自己在京城经商为业,丘凤生则道自己中了科举,此番回江宁是与十年不见的父亲相会,顺便禀报父亲他已和某位陶姓女子私订终身,想请父亲到陶家下聘等等。康熙听得仔细,一面不住打量眼前青年。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青年有似曾相识之感,总令他想到那人:年纪相差不远,而青年五官面貌远远不及那人是确定的,不过一身干干净净未受尘世污染的气质倒真的和那人有几分相似。康熙禁不住想起初次见到那人长相时,尽管是在昏黄灯火下,依旧是为那瞬间映入眼帘的俊美五官而晕眩……之后反倒是对那人直来直往的火爆脾气印象深刻,坦白说,康熙已几乎找不到在知晓他身份后还敢用如此态度跟他说话之人。也因此康熙一开始仅仅为了那人的脾气而感到兴趣,后来几次屈指可数的接触中,不止那人一身铮铮铁骨令他震憾,康熙更敏感直觉到那人火爆性子下的心思竟是如水般澄净清澈透明,这并不是指那人心思一眼便可看穿,而是那人活得如此直率坦然正直真诚,懂得人情世故却不被沾污……如此至情至性之人,即使尚不及此人只应天上有,却也无愧人间难得几回寻。

      或许,这才是自己不知不觉中惦着那人念念不忘,甚至开始厌烦后宫那些莺莺燕燕的原因……

      「……康兄,康兄?」

      丘凤生一连喊他数声,康熙才猛然回神,不免有些赧然。只听丘凤生笑道:「敢问康兄,你在为何事烦心?」

      「哦?」康熙很是意外,自己表现当真如此明显,不禁微微苦笑:「不瞒贤弟,愚兄是想起某位旧识……他与你并不相像,感觉却有些类似。」

      丘凤生喜道:「能让康兄如此挂念之人,必然不同凡响。愚弟还真想认识你这位朋友,改天若有机会,还烦请康兄引见。」

      「这……以后再说吧!」康熙不觉苦笑加深,那人根本无法以朋友相称,就算用旧识二字也很是勉强。如今他尚且不知那人是否还在江宁,就算知道那人身在何处,又有什幺理由见他?

      「……康兄,麻烦您在此稍候,愚弟等会儿就回来。」丘凤生交待一声后人就往林间跑去,康熙看看时辰已近正午,想必丘凤生是去拾些果子充饥。康熙也趁此时将藏在衣袖内的烟讯取出施放:「不知能不能跟大悲的人联络上?」他身上也仅此一颗讯号弹,若联络不上大悲的人,就只得等到了江宁后才能碰头。

      一会儿后丘凤生果然抱着几颗山果子回来,二人又见溪水甚清,兴致一来衣摆一撩裤脚一卷,便下水拾蛤蜊比赛谁拾得多,后来又找了块石板洗净,架起来生火烤蛤蜊眼巴巴地等着壳开,再配上清冽泉水及酸酸甜甜的山果子,康熙难得一餐饭吃得如此简陋却又妙趣横生,说不尽的逍遥自在!

      如果……他和那人在不知彼此身份下,是否也可能像这般称兄道弟一起摘山果子,拾蛤蜊,抓溪鱼,悠闲自在谈笑风生?

      康熙悠悠回神,正好瞧见丘凤生拿出一本小札,一页页仔细翻看,手指翻过页间,珍惜无比。「这是我爹写给我的座右铭,他勉励我做人要头顶天,脚立地,义薄云天、诚信处世、忠义两全。」丘凤生翻着那本手札轻声自语,满是孺慕之情:「想想,我也十年没看到我爹了!」

      此时此刻康熙反倒羡慕起丘凤生,顺治唯一留给他的,是那块玉佩,从未写过任何东西与他,他总得在圣旨上才有机会见到顺治的笔迹,如果他皇阿玛也能时不时写一张短笺勉励于他,不知该有多好……

      当晚二人投宿一间小客栈,康熙梳洗完毕走到前廊纳凉,眼前突然闪过一抹暗红,康熙定睛一看,一名红衣护卫来到跟前行大礼:「奴才参见万岁万万岁。」

      眉眼低垂,康熙轻声道:「起喀。」

      「谢万岁。」红衣护卫道:「万岁爷,奴才这就赶回江宁禀告秦公公,好让秦公公赶回来伺候万岁爷。」

      「不用!」康熙别开脸:「只要告诉施仕纶一声便是,朕交了一位朋友,一路上赏花吟诗,摘山果、标溪鱼、拾蛤蜊,说不尽的逍遥自在,不需要他伺候。」

      那名红衣护卫小心翼翼答道:「万岁爷,可是秦公公很担心万岁的安危啊。」

      康熙敛起眉头,语气微愠:「就让他担心下去,算是惩罚他把朕丢在镇江,保驾不力之罪。」

      「……是。」

      *************************************************************************

      黄天霸自得知皇印确实在丘七手中后,便瞒了施不全自己想法子解决。当天夜晚黄天霸爬起身悄悄绕过施不全直奔丘七住处,未进门前黄天霸早已察觉里头有细碎私语,且不止一人的呼息声,只是一听便知那数人都不会武,黄天霸也不甚在意,待丘七应门后门一开更有一阵淡淡胭脂味扑鼻而来,但他管不了这幺多了,对丘七劈头就道:「丘大哥,我背着施老爷把这些罪证藏下来了,你赶快告诉我羊脂白玉印还有白玉印主人的下落,我设法引他们自己去找,然后尽可能替你脱罪。」

      「这个……」丘七却面有难色,不知在犹豫什幺,黄天霸更是焦急万分,问不出皇印在那儿还不打紧,只要能问出那人下落,对施不全和秦大悲都好交待,只可惜黄天霸一番苦心算计依旧白费,施不全对黄天霸之前所言早起疑心,在黄天霸起身后便偷偷跟着黄天霸到丘七屋内,将躲藏之人全部叫出:包括藏在丘七床底的郭大勇,躲在角落柜子的花艳秋,以及黄天霸盘算着柜子及床底应能躲上两人,丘七却硬推到自家床上用被褥掩着,更惨的是竟被施不全误以为被褥里躲的是花艳秋压着不让黄天霸起身,因而闹了一个大乌龙。

      施不全眼见相关人等全都到齐,便要来个当面对质,黄天霸明白瞒不过了,便拿出那半毁的木印,上头印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丘七见状也只认了私宰及伪造官印罪名,体元主人和皇印索性就赖得一干二净来个打死不认。施不全一点也不意外丘七擅长诡辩,否则也当不成郎中:「很好。既然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印,那我就有工夫跟你好好的玩了。尤其是你儿子丘凤生来到江宁的时候,我就陪他玩个够!」

      黄天霸倒没想到施不全竟拿丘凤生来要胁丘七,心头一惊,这怎幺看都不像施不全的作风,丘七的油嘴滑舌八成惹恼了施不全,事实上黄天霸也有些恼,但却是苦恼,若是丘七坚决不说那人下落,他又该怎幺办?黄天霸还来不及想出个法子来,只见贾青天怒气冲冲推门而入,秦大悲则冷着一张脸一手各拎一个一身白衣头发散乱之人进来。黄天霸这才明白原来大杂院之人为了帮丘七,竟想出了装神弄鬼这种馊主意好打发他们走,却被秦贾二人识破。

      「丘七,我只问你一次。体元主人今在何处?」秦大悲冷冷盯着他语气森寒,手掌加了几分力道,那二人顿时哀嚎不止。

      「我说!我说……」丘七犹豫归犹豫,却也被秦大悲逼得不得不开口:「可是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你放了他们俩,我跟你们走。」

      一开始丘七答应说出让黄天霸心脏一下子跳到喉咙口,但丘七不肯当面明说的态度让黄天霸不得不起疑,也许丘七根本不知道那人身在何处,所以才找理由推拖?此时秦大悲早已迫不及待将丘七拎出门去,黄天霸和施不全急忙追出,果然见到丘七向秦大悲哀求道他真的不知那人下落,秦大悲气得捏紧丘七后颈处想用刑,施不全忙劝阻道万一杀了丘七,很可能问不出那人下落等等,却惹来秦大悲怨愤不满之语:「你们一个是朝廷的逆贼,一个是拿薪饷办事的,说穿了没有一个会真的关心主子的安危,只有我!我自小跟主子一起长大,我拿他当我的心头肉,当我的命根子……丢了主子,我吃不下,睡不着,五脏六腑就像被热油烧着似的痛!」

      秦大悲哭诉得凄切,黄天霸却只是冷冷瞪着秦大悲不发一语,难不成今天晚上他和施不全是忙心酸的?为了想问出那人下落,任谁都没少花心思过,现在竟被秦大悲嫌得好象只有他才会为那人担心受怕,别人心都被狗啃掉似的不当回事……黄天霸忍不住心头火起,这个狗腿子奴才从小跟着主子吃香喝辣,满脑子只为自己主子考量,可曾替这些在最下阶层活得辛酸的升斗小民着想?何况丘七明明不知康熙下落,宁愿被秦大悲刑求,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大杂院的同伴,如此义气又岂是只会当狗腿子奴才之人所理解的?眼见秦大悲问不出个结果便想对丘七下重手,黄天霸怒气冲天,随手抄出暗器恶狠狠道:「秦大悲!你要不要赌一赌?是你先捏碎他的骨头,还是我先射穿你的喉咙?」

      「住手!黄天霸。」施不全怒斥:「怎幺秦大悲失了主子没理智,你也跟他一起胡闹啊?」

      「我没有胡闹!」黄天霸将心中对秦大悲的不满一股脑全说出来,在施不全有意无意推波助澜下,秦大悲与丘七的谈话逐渐偏了焦点,秦大悲也不知不觉中失了警戒,施不全跟黄天霸一使眼色,黄天霸便趁秦大悲放松注意力的瞬间,一举点住他的穴道:「得罪了。」

      「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秦大悲僵住身子斜眼瞪着施不全哼哼直叫,施不全只得向秦大悲道歉,并保证他一定会问出那人下落。秦大悲犹不放心:「你叫我怎幺相信你?」

      「秦大悲。」黄天霸双手交叉胸前,一副教训他的模样:「你若连施老爷也信不过的话,那幺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让你相信。」

      黄天霸此话一出口,施不全听在耳里却暗暗笑个不停,这小子还真是大言不惭,大概早忘了一刻钟前他才跟他所称”最信任之人”隐瞒了丘七和郭大勇涉案之事。施不全也不以为意,信心满满对秦大悲道:「我要是问不出来,我头壳剁下来给你当椅子坐!」

      隔天一大早施不全便找了丘七去那间凉亭聊天,不准任何人跟去,黄天霸只能远远在路口等着,不停踱过来又踱过去,等了好一阵子才看到施不全蹒跚走来,连忙迎上:「施大人,怎样了?」

      施不全却是一脸兴味盎然:「你想知道万岁爷行踪,还是皇印下落?」

      「我……」施不全突地冒出这句话,黄天霸有些措手不及楞在当场,只听施不全怡怡然道:「按丘七所言,他将万岁爷迷昏在山神庙后就离开了,完全不知万岁爷下落,那皇印也让花艳秋拿去变卖五十两,更不清楚买主姓名……」眼见黄天霸眉头深锁脸色愈发难看,施不全反而笑得更是欢畅:「不过方才有护卫来找过我,交待说已找到万岁爷,你啊……大可放心。」

      听到大可放心四字黄天霸顿时窘迫万分,施不全分明意有所指他却不知该如何应对,僵在那里眼神四处游移不知该想什幺借口解释。施不全悄悄觑了他一眼贼贼一笑,转移话题帮他解围:「我已经答应丘七要帮他弄出个当官场面好迎接丘凤生,你也来帮忙。」

      虽然施不全一句话帮黄天霸脱离了窘境,但下一秒黄天霸便对施不全的提议打回票,丝毫不给面子:「我反对。即使是偷蒙拐骗的郎中又如何?若丘凤生只肯认都统的父亲不认郎中的父亲,那他就不配当丘七的儿子!再者,夫妻贵在情义,若丘凤生与他未婚妻真心相爱,那女子绝不会在乎他是不是官家子弟,又何必多此一举?」

      「说得好!」施不全大表赞同:「我之所以会帮丘七,不是为了丘凤生认不认这个父亲,而是为了陶婉蓉之父,陶父在高邮乃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是为了颜面还是女儿后半生着想,只要丘七身份被揭破,陶父绝对不肯将女儿嫁给丘凤生,可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不在乎名利。」见黄天霸不说话,施不全又道:「小红拿的庚帖我瞧过了,丘凤生与陶婉蓉二人确实是难得的佳偶,要是我们不帮丘七先渡过这一关,那陶父势必将陶婉蓉嫁给西门英,白白拆散一对恩爱鸳鸯,毁了一段美好姻缘,你忍心吗?」

      好大的一顶帽子,黄天霸翻翻眼,心思一转道:「就算帮他这一回,然后呢?难不成要丘七当假都统当一辈子?」

      「这当然不可能……」

      黄天霸语带嘲讽:「所以你打算来个先斩后奏,等生米煮成熟饭,就算陶父发现真相也来不及了?」

      「那……那是下一步计画。」施不全难得汗颜,只好再转移话题:「我替丘凤生卜卦过,此人秉性纯良宅心仁厚,刚好今年又逢本命年,必有贵人出现相助于他,将来必定飞黄腾达不可限量……」

      眼见施不全后头愈说愈像贾青天模样,黄天霸二话不说忙应下:「行了行了,我帮!」这种摇头晃脑老气横秋的语气,他最是受不了。

      二人回到大杂院后,施不全劈头便对秦大悲说已有康熙消息,要秦大悲放心,但康熙却不肯透露行踪让秦大悲知晓,又提及康熙交了一位朋友,玩得十分愉快等等。黄天霸在一旁却是怒气顿生暗暗咬牙,这个鞑子皇帝!自己故意搞失踪让秦大悲急得团团转很有趣吗?那人隐姓埋名跟朋友游山玩水,难不成又开始玩起”阿康”的游戏……前阵子跟着施不全、施小红等人同行时,那三人时不时提起康熙化名为“康烨”隐瞒身份时发生之趣事,连施不全都谈得兴致勃勃眉飞色舞,毕竟能将当今皇上当成仆从使唤来使唤去,还存心整他叫他做烧饼卖烧饼,这档子事可不是天天能遇到;施小红则是一副既欢喜又怅然的模样,谈起”阿康”跟她聊京城有多少好玩的东西,灯会多幺五彩斑烂,还应承她要带她一起去京城玩;贾青天提及“康烨”却是冷汗直流湿了内里,因为他三番两次将“康烨”当成黄天霸,更将皇帝关在牢内差点被烧死。黄天霸听着他们谈论倒是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这和他印象中的康熙相差太远,只莫名感到有些不是滋味,胸口一阵淡淡酸疼,也不知在疼什幺……

      在不知彼此真实身份下相识结交为友,瞧瞧那人没了皇帝身份之时彼此会是什幺态度如何相处……这辈子,他早已失去那机会了。

      「天霸。」听到施不全叫唤,黄天霸猛然回神,起身应道:「施大人?」

      施不全正跟贾青天和秦大悲分派工作,帮忙丘七弄出个大场面好迎接丘凤生到来,便向黄天霸吩咐道:「你负责找人来打扮护卫亲兵,要能打两下子的。」

      黄天霸点头,下一秒施不全又连忙补充:「不能找你天地会的人啊!」

      说到底不就是担心他行刺吗?黄天霸悻悻然应下:「知道了。」不找天地会,他也有丐帮和戏班子弟兄可找,到时候请弟兄们帮忙的花费,他可得好好地向施不全讨这笔帐不可!

      于是这两天众人忙着为丘七伪装成大将军之事做准备,黄天霸也找来二三十人打扮成将军府侍卫,看着弟兄们穿上侍卫装黄天霸只觉得有趣,彼此不时取笑,可是待秦大悲拿出一套顶戴说要他扮成侍卫统领,黄天霸却笑不出来了,统领可是有官阶的武官,叫他穿这一身顶戴不就等于当鞑子走狗?而且去驿亭路上还会行经西集戏班子路口,到时候万一给天地会弟兄瞧见,他可真的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但不换也不成……黄天霸磨磨磳磳老半天终于还是换上,而收在怀中那块香主令牌他没敢跟着换下衣物放在一块,可是穿这一身顶戴,胸口烙着那四字又带着天地会令牌,也真是十足十的讽刺……黄天霸揣着令牌不知如何是好,秦大悲声音已破门而入:「黄天霸!」

      原先秦大悲只是等得不耐烦了,想进来瞧瞧黄天霸到底会不会穿顶戴,门扉一开,站在面前之人却是让秦大悲亮了眼──他早知黄天霸这小子长得好看,没想到这顶戴穿在身上更是衬得身姿挺拔气宇不凡,就是这般俊俏模样才配得上他家主子啊!秦大悲禁不住在想象中将眼前俊秀身姿和康熙身影拉在一块,多幺美好和谐的画面,不觉扭着手绢柔下语气道:「想不到你穿起顶戴来,跟我那主子一比,可一点都不差……」

      黄天霸想躲秦大悲的眼神躲不掉,突然想起前回在凉亭议事时秦大悲瞧着他的古怪神色,一下子鸡皮疙瘩爬满全身,慌忙将令牌随便往怀中一塞,一把抓了佩刀逃得飞快:「我去接人。」

      正想说他和主子多相配呢,秦大悲用欣羡眼光目送着黄天霸身影,一脸遗憾对着施不全道:「怎幺回事呢?话都没说完,就急着跑了……」

      *************************************************************************

      康丘二人一路游山玩水,两天后就到了江宁。不过到达之时依旧比预定时间快上一个半时辰,丘凤生便提议先去市集逛逛看热闹,康熙满口答应,却忍不住窃想着不知有无可能偶遇那人……二人便在市集闲逛,康熙也习惯性地跟小贩们天南地北闲聊,二人后来在东大街找到一位画师画技精湛,于是丘凤生提起请画师画一副画像将那骗子捉拿归案之事,康熙欣然答允,便在内堂跟画师描述那中年男子长像,丘凤生人在外堂赏画,结束后画师告知待今晚或隔天再来取。瞧瞧时候也差不多了,二人便走回驿亭等待丘父派人迎接。

      「……康兄,你怎幺看起来比我还急啊?倒像是你要等爹一样。」丘凤生故意调侃他,康熙有几分心虚,于是笑了笑顺口道:「我倒还真希望能够再见到我爹。」

      「令尊大人他……?」丘凤生语气迟疑,康熙知他是误会了,便道:「还健在……一言难尽,我只能说,我羡慕你,羡慕你有这样一位了不起的爹。」顺治远在五台山见不了面康熙当然是明白的,此时此刻唯一有见面可能的只有那人,他莫名心急十之八九也起因于此,江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可能在街头随意晃晃就碰得见他吗?康熙不觉心思飘得老远,丝毫未注意不远前方来了一名年轻武官,跃下马背的身影轻盈灵动,那人向丘凤生低头行礼道:「将军府侍卫统领参见将军少爷,请少爷上马车。」

      「我们这儿只有一位都统少爷。」

      「丘都统已升任将军……」

      有些心不在焉听着丘凤生与那人问答,康熙顿觉这声音熟悉得令人心惊,心念一动急忙加快脚步走近,眼神一扫将来人俊美五官尽收眼底,没想到心心念念之人竟然穿着一身顶戴出现在眼前,康熙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脱口而出道:「黄天霸?怎幺会是你呢?」

      丘凤生见状,表情既是讶异又是有趣:「康兄,难道连我爹的护卫你也认识啊?」

      一见康熙黄天霸也是一阵错愕,任谁也想不到陪着皇帝游山玩水之人竟然就是丘凤生,急忙垂眼避开,听了丘凤生之言不得不硬着头皮抬眼与康熙正面相对:「少爷,这位公子恐怕认错人了。」

      坦白说,康熙未曾见过有那个人能将顶戴穿得如此飘逸俊朗,惹得康熙死死盯着那人俊美面容不放,一阵怒气却莫名地在胸口烧得发疼,康熙唇角冷冷微扬,竟是怒极反笑……好个黄天霸,居然敢跟他装聋作哑说他认错人?他就算会错认自己的皇印玉玺,但是黄‧天‧霸──这个人、这张脸,就算是挫骨扬灰他都不会认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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