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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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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昏黄灯火下棋局你来我往，顺治却放下手中棋子，抚须笑眯了眼：「再下去，施先生可又要输了这盘。」
施不全索性放下棋苦笑道：「牛大爷明着下棋，暗卖关子，施不全不输也难！」
顺治朗声大笑：「施先生何需如此苦恼？您的疑问只需细思一番自然获解，并无困难之处。」
「顺治爷……」施不全干脆连伪称也懒得喊：「您就别再吊胃口了！」
顺治笑容微收，语气平淡：「自我大清建国以来，如何对待天地会乱党？」
「……赶尽杀绝，不留活口。」施不全答道，赞不赞成如此作法是一回事，然而朝廷对付天地会确实不曾留情，施不全之前小小七品芝麻官做了七年，这种剿灭乱党的活从没落在自己头上过，没想到头一回碰上了，就是如此难题。
「施先生认为天霸是肯受招降之人？」
「绝无可能。」施不全遥想起黄天霸押赴刑场，牛妞认其为夫之经过：「黄天霸宁死不屈，气节可佩。」
「是的，若不考虑牛妞，天霸唯有死路一条，绝无活路。」顺治缓缓道：「于地牢内我曾向皇上求情过要他放了牛妞和天霸，皇上以为维护大清法制义理拒绝了，故我也以考量大清朝安定为由阻拦施先生去救天霸，然而到最后，却是我亲眼见到皇上砍断天霸身上绳索，放他离去。」顺治看着施不全，淡淡一笑：「这个中缘由，施先生难道还不明白？」
「这……」若只是一般案件，施不全铁定会下因为两相比较下其中一件较为重要诸如此类的判断，只是如今是一为天地会乱党，一为大清江山，如此相较实在不可思议！施不全突然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明显……
顺治轻声道：「施先生依旧怀疑？」
「这……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施不全设想过十数种可能理由，却唯独从未考虑过此种可能，甚至下意识便排除往情感层面探寻原因，任谁都无法想象大清皇帝居然对天地会乱党动了心，更遑论二人均为男子……
此时顺治起身走向桌案，提笔蘸墨振笔疾书，片刻后从怀中取印盖上后交予施不全：「施先生收下吧！此书信请施先生贴身收藏，绝不可离身，更不能让他人知晓，切记！」
施不全细瞧纸上内容，大惊失色：「顺治爷，您这是……？」
「这是我以太上皇身份下的旨意，即使违反大清律令，也请施先生动用任何一切手段务必力保天霸无恙，不能让他出丝毫差错。」
这正是施不全惊讶的原因，他万万没想到顺治对黄天霸的态度只相隔数月便差了十万八千里。只听顺治微微自嘲：「当初并不知皇上对他动情，所以我为保大清江山而阻止施先生救他，事到如今，我却也为大清江山而必须护他，确实讽刺！讽刺至极！」
施不全不敢吭声，顺治续道：「皇上对天霸之情虽未泥足深陷，但也只是迟早之事。我大清基业刚定，可万万禁不起又出一个抛家弃子，弃江山于不顾的皇帝，更何况，我怎忍心让烨儿与我一样，承受失去挚爱之痛！」
听了顺治之言，施不全却不得不想得更长远些：「您说无论如何要保黄天霸平安，万一有一天黄天霸决心要刺杀万岁爷，那……」
施不全语毕后房内静默了许久，顺治终于缓缓道：「若能让天霸打消行刺之意，自是最好，要是阻不了，请将天霸生擒后交由皇上处置，这天下是他的，天下人命运任他左右，也无话可说！」
顺治不说黄天霸命运，却言天下人命运，施不全先是一怔，下一秒却是一股莫名惊惶从心底窜上。顺治话语仍一句句幽幽入耳：「我无法长伴左右，那两个孩子就托付予施先生照顾，必要之时，请帮他们一把。」语毕深深一叹，再无声息。
「臣，必不负顺治爷所托……」施不全捧着那张纸跪下，却止不住指间微微抖颤。
这张纸关系着的已不仅是一条人命，竟是整个天下……
不是没想过自己应下与顺治同游，若是让上头知晓又不知会受怎样猜疑，黄天霸却丝毫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与天地会弟兄们坦言他要将妻子骨灰送入寺庙供奉，交待会内之事由阿冲暂代。回戏班子收拾好包袱，又跟众人说了他要陪岳父大人出一趟远门这句话，随即掀起一阵不小风波：「什幺？老大你成亲了！我们怎幺都不知道？太不够意思了！」小狗子嗓门未歇，后头却响起了小小欢呼：「太好了，我有机会追秀秀了！」黄天霸顿时有哭笑不得之感，自己成亲不到一天就成了鳏夫这件事都不知该如何启口。
「不过没跟大伙儿提到天霸已成亲了！你们吵什幺呢？」苏焕咬着烟杆从内堂慢悠悠踱出来，从怀里掏出个钱袋递给黄天霸道：「这是你这些月的工资，成亲那件事我会跟大伙儿解释，你就先走吧！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谢团主。」黄天霸感激一笑，前往府衙与顺治等人会合后便即刻起程。同样一行四人，二名僧人一人赶马车一人骑马随行，而原先施不全的角色由黄天霸替了，一路陪着顺治下棋聊天，顺治时不时与黄天霸聊着牛妞的童年往事，当中有苦有乐，顺治谈到牛妞于四岁时曾生过一场重病，高烧不退，急得顺治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衣不解带在一旁照顾，终于救回牛妞一条小命。黄天霸听着不觉感叹：「你是个好父亲。」
「好父亲吗？」顺治闻言却摇头苦笑：「唯有对牛妞我才是个好父亲，对我那几个亲生孩子而言，绝对是个糟糕透顶的父亲……」顺治长声一叹，话锋一转，竟提起了康熙一件童年往事：「犹记得某一年我过寿，那几个孩子都准备好贺礼呈上，我漫不经心一件一件看过，心里头只挂念着小宛不知会送我什幺，轮到皇上送礼之时，他竟只说了八个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黄天霸在听到“皇上“二字时不觉精神一振，聚精会神聆听顺治之言：「我反问他：就这样？他答道：皇阿玛只需要如此贺礼，儿臣不过是遵循皇阿玛之意。我回头看看桌案，上头东西被随意放置乱成一团，那孩子早已看出我心里头只想着小宛，丝毫不在意他们送什幺。后来那孩子出宫避疫前来与我辞行时，提及他母亲病重，希望我有空去看看。我正想着要找什幺借口推拖，那孩子却突然冒出一句：儿臣想听皇阿玛的真心话。我心头一惊，瞪视半晌才道：你明知阿玛不会去看你额娘，何必多此一问？他则撩袍一跪：儿臣早明白皇阿玛不会去看额娘，但儿臣为了额娘非跪不可，非求不可。我见他执拗，心烦不已，手一挥便叫他退下。那一年，他才六岁！」
黄天霸微微蹙眉：「您后来有否看他娘亲？」
「……没有，我派了御医及贴身太监去慰问几回，除了小宛外，她还是头一个让我花心思的妃嫔。」
「恕我直言，如此心思，微不足道。」黄天霸忍不住了：「她是您儿子的母亲，为您生儿育女，您怎幺……？」
「我心知自己是个糟糕透顶的父亲、冷漠无情的丈夫、不负责任的皇帝。我心里只容得下小宛及牛妞，再无其它。天底下大概也不会有像我这种荒唐父亲，将他人儿女当宝，自己孩子当草，这或许是那孩子至今仍念念不忘要寻我回去，想承欢膝下，共享天伦之乐……」
「但是您最后还是抛弃了他！」黄天霸愤愤道。
「我不过是回去看看，要说抛弃，早在二十年前我已然全部抛下了。」
黄天霸咬唇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问道：「然后呢？」
嘴角几不可觉轻扬，顺治微微眯眼，缓缓开口却是文不对题：「皇上小时候，倒是顽皮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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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北京季节已逐渐入秋，稍有凉意。康熙带顺治回京前，早已传书吩咐京里备好汇报北方罗剎国与南方台湾最近动向，另一方面也命南书房草拟顺治还朝之诏书，引起朝臣一阵不小骚动，不明白皇帝为何似有大举兴兵之意，同时却又交出朝政大权让顺治还朝。而后顺治坚决离去，也早在康熙预料之中，于是马不停蹄投入繁忙国事，偏偏在此之时，北方罗剎国也有蠢蠢欲动之象。
好个南北夹攻腹背受敌！康熙暗暗陷入沉思，即使台湾此时尚无法与罗剎国连声一气同时起兵作乱，但朝廷兵力也绝无可能兵分两路分开作战，那只会减弱兵力让敌军有机可趁。朝臣对集中兵力攻击均有共识，但先对付罗剎国还是台湾却成了争执焦点，加上年关将近，各地官员考核派任也是一大要事，每日御门听政都像开市般热闹得很。
要吵就让你们吵个够，康熙心中早有盘算，面上却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听任朝臣争论，先封郑氏降将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命他策划攻台，又命副都统郎谈、一等公彭春等人用捕鹿作借口，前往东北雅克萨侦察水陆地形及当地情势，再命户部列出府库有多少银两存粮可资应付打仗所需，才作最后定论。
下朝后康熙作息如常，晚膳之时秦大悲一如既往呈上膳牌，康熙翻了牌子命皇贵妃侍寝，皇贵妃既欢欣又有些紧张，于是花了不少心思从头发至脚尖无处不用心打扮一番，以迎合皇帝回京后第一次钦点侍寝。床第间温香暖玉熨贴在怀，鼻间闻的尽是丝锻秀发飘出的撩人熏香，手中抚着的是凝滑玉脂的雪白身躯，耳边充斥着满满娇声艳语吐气如兰，不知为何康熙却觉得自己像吃错药般，毫无半点兴奋情绪。之后数天日日召唤不同嫔妃侍寝，竟是康熙即位以来从未有过之事，而后接连召了十数天，正当后宫所有嫔妃们个个惊喜万分忙着打理自己时，康熙日日换人侍寝之举却又仓促结束，再无声息。
秦大悲探听到康熙房事不顺消息，忙传了御医来仔细看诊，结果却是康熙身子一切正常，只有肝气稍稍抑郁，吃一帖舒肝气的药方即可。药是吃了，但康熙再无意愿召妃侍寝，虽说康熙如今已生有数子，皇长子胤礽也早被立为太子，皇位传承不成问题，但皇帝不肯临幸嫔妃终究不是什幺好消息，于是康熙每日朝政上吵的是罗剎国及台湾先打那个，下朝后则是太后及数字御医对他嘘寒问暖紧迫盯人，然而宫里头任谁都知道康熙生母慈和皇太后早在康熙即位第二年时即病逝，现今这位皇太后是顺治爷的第二位妃子，与康熙仅是名义上的母子。何况康熙亲政多年，军权是除了鳌拜之后就到手了，八旗议政大臣之权也因康熙设立南书房后被削弱，如今康熙大权在握，放眼满朝文武加上后宫七十二嫔妃，可真找不到他得罪不起之人，于是康熙对太后的谆谆叮咛也仅仅是虚以委蛇应付了事罢了。康熙起身送太后回宫后，回头却丢给秦大悲一句：「朕欲南行，千万保密，否则唯你是问！」
「万岁爷不是才刚回来……」秦大悲只说了一句就被康熙瞪一眼，只好乖乖领命退下。康熙望望桌案上批到一半的折子，难得放下朱笔起身推开门，一阵寒意迎面袭来，康熙却未披上任何御寒衣物，径自走入门外一片清冷月光中。
皎洁明月当头，康熙却是长长一声呼气，几近无声叹息……虽说这段日子公私两方面都状况频频，但康熙心里头其实一片雪亮，这阵子让他烦心的不是朝政，朝臣对罗剎国和台湾的争论更是他蓄意造成的假象，好将不想召妃侍寝之因推拖到朝政繁忙上头去，御医及太后的折腾康熙也都不甚在意，真正让他郁闷不乐坐立难安的是私事，也可说是心事，更不留情面地说，事实上是房事。自古皇帝三妻六妾妃嫔无数，康熙自然也是如此，却万万想不到以往的风流快活如今竟成了沉重压力，令他疲惫不堪兴致缺缺。谁敢相信皇帝软玉温香抱满怀之时，心头浮上的却尽是愧疚感，仿佛自己做的是偷偷摸摸，见不得人之事……
背叛！康熙很清楚心头最深处浮上来的感觉为何，尽管那层罪恶感像轻烟般虚无飘渺，想抓时抓不住，想逼自己不去在意时偏偏如骨附蛆如影随形甩都甩不掉！于是那膳牌就被自己翻一块丢一块，丢了十几块后康熙每见秦大悲呈上牌子就忍不住反感皱眉，隔日又见秦大悲端银盘呈上，干脆斥道：「起喀，站一边去。」
秦大悲不明所以，只好依命起身站在一旁，下一秒就见康熙将那大银盘狠狠一掀，砰的一声银盘落地之声震耳，牌子洒满一地。
秦大悲瞪大眼失声惊呼：「万岁爷──！」
康熙却是一副若无其事模样：「无妨，等会儿差人进来收拾。」
「万岁爷，您究竟……」秦大悲惊魂未定，他可从未见过康熙如此举动，难免心惊胆跳。
「这是朕自个儿的问题，无人帮得了朕，你甭操心了。」康熙语气平淡，却字字句句分明：「这银盘是朕欲起身时不小心碰翻，知道吗？」
「……喳。」秦大悲只得应下，他很清楚这阵子最好别在康熙眼前呈上牌子，也该早些替康熙准备南行事宜。秦大悲的直觉并没有错，康熙苦等的就是郎谈、彭春等人从雅克萨带回消息，数月后二人终于率众归来向康熙汇报当地交通及水陆情势，认为只需数千人即可击退侵扰边境的罗剎国，康熙却没有采纳两人意见，考量之后决定先全力准备攻台，台湾若能收复则明郑余党无路可逃，但仅仅逐退东北边境外扰却不是一劳永逸之法，对付罗剎国必须从长计议，务求进可攻退可守，于是康熙下令于黑龙江及呼玛尔等地筑城置兵、屯田储粮、修建道路，准备与罗剎国来个长期抗战。
眼见抵御外敌计画已有初步进展，各地官员派任也都完成。此时刚逢过年，康熙挨到年关一过，仅对太后及太皇太后知会一声后便带着秦大悲及四名带刀护卫再度微服出巡，数人轻装便服骑马南奔，算算康熙这次回京，不过只待了八个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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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记得来看爹，也替牛妞上柱香。」
「我会的，爹。」
黄天霸在庙里小住几天后才依依不舍离去，下了五台山后直奔驿站，一匹马及马车早给驿站收去，另一匹马倒说好了要留给黄天霸，于是黄天霸一人轻骑往江宁而行，没想到却在路上恰好遇到施不全一行人外出公干，反正最后都是要回到江宁，施不全便邀黄天霸同行，黄天霸欣然答允。同样是一行四人，却是施不全、施小红、黄天霸及贾青天。眼见再过半日便到高邮，施小红却愈来愈显得焦急不安，贾青天忙问道：「小红啊！你这是在急什幺？」
「你不知道，我那婉蓉姊最近正被她爹逼着，要她和她心上人丘凤生分开嫁给西门英，我愈想愈不放心嘛！」
「这我怎幺不知道，你这些天念得我耳朵都快出长茧来！高邮马上要到了，你到时候再去找你的婉蓉姊不就得了？」贾青天嘴上光念着，施小红却早已坐不住，转头便对施不全道：「哥，我先去找婉蓉姊和凤生，你要记着帮他们婚事卜上一卦，我等会儿到高邮和你们会合。」
「喂！小红啊，小红……她一下子就不见了啊大人！」
「你急什幺？小红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还怕她找不着我们？再说她是去帮她结拜姐妹的忙，若换成咱们兄弟有难，你会眼睁睁放着不管？」
「这个……」贾青天真的犹豫了：「要是事关身家性命，我还真得想想该不该管呢！」
「你啊！」施不全念了一句听不懂的家乡话，惹得贾青天哼哼唧唧直叫：「大人，您又骂我什幺了……」
黄天霸见状只翻眼摇头没说什幺，与施不全一行人相处几天下来，他倒是对施不全完全不摆官架子的作风印象深刻，瞧他跟贾青天相处，表面上虽是上司下属，但与其说他是上司，倒不如说是亲切和蔼的长辈兼朋友更贴切，黄天霸原本就是大而化之不拘小节的个性，现在跟施不全等人一熟起来自然更没了大小。于是黄天霸试着跟施不全提起想取回阿德贝勒身上那块令牌，施不全以令牌是证物为由婉拒，黄天霸也不以为意，此事就此作罢。施小红知晓黄天霸也要回江宁，便干脆托他先走一步帮丘凤生送家书给丘父丘云长，免得丘凤生回到江宁却无人接应，黄天霸问清丘父住处后便应下，不过是早几天赶回江宁而已！一行人抵达高邮后黄天霸便与施不全悠哉下棋打发时间，顺便等待施小红带家书前来会合。
两人棋局撕杀正激烈，施不全却突然好奇想问问黄天霸所待的戏班子：「黄天霸，你那戏班子班主是何许人你可清楚？」
「我只知道团主姓苏名焕，浙江人氏，其它事情我都不清楚。」黄天霸扬扬眉：「有事？」
「没！只是听小贾提起你那位苏团主经营江宁最大的戏班子这幺多年，居然都没出过任何纠纷闹上官府，不简单吶。」
「其实也没什幺，不过是让戏班子兄弟多少练些武艺，一有事情会想法子自行解决，万一真的解决不了，告官是最后一个选择，也是最不想走的路。我们只不过是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当然能不告官就不告官。」
施不全倒听出兴趣来：「哦？打个比方听听。」
黄天霸好整以暇道：「像之前碰上那赖捷找了一堆打手来掳人，一开始我只卸了他们左臂膀，若那帮人依旧死缠着不放，下次就换卸右臂膀，要是再继续缠，还有左右两脚可以卸，如果手脚四肢都卸过了状况依旧，那就表示我实在没法子解决，只好告上官府麻烦施大人你了。」
瞪着眼前这位一脸无辜嘴笑微扬的青年，施不全愈听愈是无语，要是拖到最后才告官，对方大概已先折腾掉半条命了！明明就是个颇有脑筋手段厉害的小子，只怕那苏焕是比这小子还要高明几分的角色，难怪多年来从未闹上官府过。要是江宁府百姓都是这等聪明人，那他这个知府几乎可以摆着纳凉啥事都不必干了！只可惜聪明人毕竟不多……
微抿口茶，黄天霸直盯着桌上棋局不放，放下茶杯后车四平一，看着施不全得意一笑：「将军。」见施不全还在苦思，不停在棋盘上比划，便提醒道：「别再做困兽之斗了，这是盘死局，回天乏术。」
施不全听了也只是笑笑不语，黄天霸突地计从心来，眼珠一转：「看你的样子好象不以为然，那你敢不敢跟我赌一赌？」
施不全微笑以对：「赌什幺？」
「如果我输了这盘棋，我就任由你摆布。如果你输了这盘棋，就离开鞑子皇帝，罢了官，加入我天地会。」黄天霸不过是想藉这法子，试试能不能将施不全劝离康熙，施不全当然也私下盘算，若是能赢下这盘棋，先提出让黄天霸在府衙当差的提议，再慢慢劝他放弃刺杀康熙念头也是不错法子，于是点头应下：「一句话！」
赌注成立，二人更是全神贯注在棋局上，连施小红来了都无暇理会：「黄天霸，凤生的家书交给你了，你赶快动身吧！」
黄天霸伸手接过却无意起身，只想着施不全可能会对应的招数，急得施小红道：「凤生已经动身啦！你的信不能比他晚到，不然他爹不会派人到驿亭接他的。」黄天霸却早有打算，回她道：「我走水路，日夜兼程，就算迟他一天出发，也能早他三天到江宁。」
施小红见黄天霸盯着棋盘不放，知道他心不在焉，心中生气却不好发作，于是转头对施不全道：「哥，我拜托你帮婉蓉姊的婚事卜一卦，你卜了没有？」
「马上卜，马上卜。」施不全只顾应付，随口便道：「这棋局里边就有卦了，这个雷风亘卦，恒者，定也。长男配长女，只要太阳不打西边出来，就不会变卦了。这你安啦！」
「安？我怎幺能安啊！」施小红跟在施不全身边多年，就从没见施不全这幺卜卦过，更是气恼：「你们两个根本是在敷衍我！」
「你将我军，这再继续下去还是和棋啦！」士四进一，施不全挡住了黄天霸的车。黄天霸却笑了起来：「是吗？我还有一步绝招你死都想不到。」正想伸手，却被施小红一把弄乱棋局：「我这一招啊，你们死也想不到！」
黄天霸也是气恼：「小红你……」
女儿家脾气上来了便是不讲道理，施小红气红一张俏丽脸蛋对着黄天霸道：「你再不动身，我不但动手，我还动剑！！」
「好！」黄天霸投降了，跟女孩子吵架就是麻烦，便起身道；「施大人，今天算你走运，我们改天再比过。」
谁走运还不知道，施不全贼贼一笑：「你运气也不错，走吧！」
「请！」黄天霸拱手抱拳离去，完全不知他离去后还不到一刻钟，秦大悲便呼天呛地跑来，说万岁爷莫名失踪遍寻不着，急得他没法子了，只好找施不全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