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三三、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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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莫顿是被争吵声唤醒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程啸的声音难得的严肃。
“人？怎么你以为我会堕落到那样不堪的境地吗？”回答者的语气充满了丰富到夸张的感情，“对你们这些渺小而又自大的虫子来说，我可能是万物的创造者，众生的保护者，最终的审判者……你们永远无法触及的神灵——我是Q，所有的人和每一个人，所有的事和每一件事，所有的过去和无数的将来，都在我的注视之下，却只让我觉得厌倦。现在，你们应该感到无上的荣耀，我亲自来应对这次未得允许的入侵。面对你们的审判日吧，外来者。”
“就算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丁丁少尉和凌少尉为什么也被绑在这儿？” 程啸继续争辩。
伊莫顿一惊，察觉到自己的手脚和腰部都被锁在了座椅上。他努力睁了下眼，触目而及的金红色顿时令他晕眩。
“呃，也许因为他们太蠢了，也许只因为我高兴。”那声音轻佻地说，“为什么不呢？”
伊莫顿的心沉了下去。“程啸。”他轻声，语气郑重，抬头向那团金红色的人影看去。
“你醒了。”赵樱空冷淡的招呼声和程啸惊喜的回应同时响起。
伊莫顿点了下头，注意力仍留在金色王座上。身穿黑红两色长袍的人型生物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斜倚在靠手上，胸前悬挂着硕大厚重的红宝石金链，一双金鱼似的水泡眼兴味十足地扫视着他们几个，嘴角一边上升，一边下撇，唇色呈诡异的紫黑——看上去不过是个古罗马执政官的拙劣模仿者，然而……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王座下方：“我们并无意冒犯，只是为了生存，不得不进入此处。”
“哦，终于有一个懂得礼节的人了……”人型生物向前一倾身，下撇的唇角一翘，然后放松地靠了回去，“但那对我没用。审判很快要开始了，回答他们吧。”他打了个响指，数十个人影瞬间占满了王座两侧的看台。
伊莫顿向左右看去，他们几人，甚至包括昏睡中的詹岚和霸王，都被锁在一排座椅上。高处的金色王座和两侧延伸的看台在身后围拢，俯视他们这些入侵者。
“肃静。肃静。”人型生物轻轻叩响金色扶手，窃窃私语声立刻在宽阔的圆形石殿内消失，“你们将会看到这些人，以及他们的先行者在此处的所作所为，请给予他们公正地审判。”他轻轻打个响指。
细细的彩光从头顶的穹顶落下，半途中晕染开来，形成鲜明的立体画面。伊莫顿看到中洲队在主神光球下集合，白色光柱落下，他们立刻被扯进牛乳般浓厚的白光中，间或有一两道各色彩光从他们身边掠过，又迅速远去。然后，其中的某道光极快地占据整个画面，瞬间化为来时星舰上休息室的地板……魔动炮的光柱穿过大气，绿色飞船刹那化为乌有。地面上，郑吒握拳欢呼。
画面停下，随即如漩涡般一转，另一支六七人轮回小队出现在主神之下……空间站内，其中三人开始无差别屠杀，包括他们的新人……
又一支轮回小队驾驶着巨大的黑色星舰向一支星际舰队进攻，太空中，一艘艘联盟星舰化为一团团焰火……
“现在回答我，”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你会不会为了得到曲率引擎而屠杀一个空间站？”
“不，不会。” 伊莫顿根本无法思考，看着眼前的画面变换：这个自称Q的强者凭空立于星空，伸手打个响指，两支轮回小队的幸存者同时出现在他面前，真空中，血肉炸开……
“那么如果击沉星舰有你们主神的奖励，你动不动手？”崭新的企业号星舰滑向太空，舷壁后的舰桥上，一个光头船长坐在正中，周围的操作台上，众人忙忙碌碌，“一艘新型巡洋舰大约有一千以上船员……”
“是的，我会。”伊莫顿不由自主地回答，注视着百年后下一代飞船的画面，只觉得一阵恐惧。
画面倏然消失。大约有两三秒的时间，石殿内寂然无声。然后Q笑意盈盈地开口：“好吧，大家都听见他们的回答了？”
轰一声，看台上炸开了锅。许多人大喊着跳起来，右手握拳拇指向下，比出死刑的手势。愤怒地吼叫逐渐同步，一声声节奏分明地砸下来：“杀！杀！杀！……”
喧闹中，丁丁和凌少尉茫然四顾，程啸、赵樱空和零点掉头看向伊莫顿，而伊莫顿，正仔细观察着看台上人们的神情。
叫嚷声渐渐平息，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Q坐直，一本正经地开口：“既然大家已作出判决，那么……”他伸出手。
“等一下，”伊莫顿打断他，“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只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哦，”Q立刻显得意兴阑珊，又斜靠到椅背上，“那又如何？”
“我们中间，有两人并未作出任何选择，也没有参与我们的行动。让他们同样接受这种审判，并不公正。” 伊莫顿垂眼，态度谦卑，语气却锐利。
“那让他们也选一下，不就成了。”Q轻松地说，随手打个响指。
座椅上，詹岚和霸王猛地挣动，随即睁大眼，急促地呼吸几下。
同样的问题又被问了一遍，霸王的回答和伊莫顿并无不同，詹岚却在第二个问题上犹豫了。隔了一会儿，她才回答：“……如果由我决定，也许不……但……我会执行命令。”
“显然，你也一样会动手。”Q满意地笑道。
“不。”伊莫顿反驳，“她只是说，决断权在别人手上，您不能确定那个人一定会动手。”
“我不能吗？”Q的情绪快速地变动，“你们这些角斗场上幸存下来的虫子，我猜得到你们将作出的每个决断。难不成你想说，在不择手段活下来之外，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还懂得尊重原有宇宙的秩序与平衡？你可真娱乐到我了！”他突然打个响指。
两位少尉和赵樱空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空荡荡的锁链悬挂在座椅上。
伊莫顿深深吸口气：“请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存在被抹去了。” Q的情绪平静下来，悠然道。
“……两位少尉是属于您的世界的。” 伊莫顿竭力保持语气的平稳。
“哦，总有人要承担我的怒火。”Q东张西望，接着向天翻个白眼，“谁叫他们运气不好，我只是随机先抹去三个人而已。”
伊莫顿哑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我说到哪儿了？”Q继续自娱自乐，“啊，对了，你的辩护不成立。不过，作为如此公平的存在，我给你亲眼见证你的辩护不成立的机会……”他诡笑着拉长语调，令人恐惧的响指声再次响起。
白光闪过，人影浮现。
空中，郑吒举刀向王座斩去，红色刀芒瞬间延伸。
他的背后，楚轩在落地前醒来，眼神亮如刀刃，双手微提高斯手枪，枪口白光凝聚。
然后，一切静止。
“啧啧啧，那么有活力……两条更强壮的虫子……”Q撇嘴，慢悠悠地说，“但仍是虫子。”他一挥手。
冻结的能量悄无声息散去，两张新座椅在前排生成，郑吒与楚轩被扔了上去。
“我是星际舰队‘企业号’船长柯克。”突然，旁边传来一个清晰有力的声音。
伊莫顿扭头，发现三个中年人出现在空出的那三张座椅上。正在说话的那个，眼神锐利而灵活。
“你绑架了星际舰队的军官，已与联盟形成事实上的战争状态。请解释你的行为。”柯克的话语简短而程式化。
“天哪，又来了。”Q顿时一脸无奈加不耐烦，“柯克船长，我在做好事。你以为这些人真是你的船员？”
“至少，两位少尉是的。” 伊莫顿立刻接上，“而我们几个也未必不是，我们的立场，取决于被您禁言的这两位。”
柯克闻言，立刻皱眉，环顾一圈：“两位少尉？我没见到这里有少尉。”
“您到之前，有三个人被清除。”伊莫顿轻声，“包括‘格瑞森号’上的两位助理科学官。”
前方，锁链声响，郑吒开始徒劳地挣扎。柯克抬头，逼视王座上托着下巴的人形生物。
Q的手移到额头上，烦恼地揉了几下：“好吧，虽然我并不在乎……”他再次打个响指。
之前的影像里那位中年上校出现在Q身边，茫然了一瞬，立刻转身大吼：“Q你又搞鬼！我在执行任务！送我回企业号，立刻！”
“别急，别急，我亲爱的朋友，”Q笑道，“我保证你那边没事儿。我只是需要个见证，你看下面。”
光头上校的目光和柯克疑惑的目光碰在一起。“詹姆斯•柯克将军。”他吸了口气，倏然扭头看向Q，“你要做什么？放了他。你动他，会改变我们的历史！”
“耐心些，朋友，”Q的表情生动而活泼，“我并没有再次把自己折腾成‘人’的意愿。他们来这儿的原因和你一样，但不幸的是，我选择的旅行方式有些突兀……为我作证吧，让卢克。我对他们并没有恶意。这样好了，你和你的前辈交流的时候，我可以先治愈他的两个伙伴。”
他伸手一抓，柯克、懵懂的斯波克和麦考伊医生出现在王座之侧。Q抓起斯波克和不停抗议的麦考伊的食指，绣花一样把它们对正，捏着两个指头微笑着说了句：“闭眼，闭嘴，放松。现在——开始。”伴着清脆的响指声，Q抬头，邀功般看向光头上校，“很快就好。”
上校恨恨地磨了磨牙，转向柯克，站正：“柯克将军，或者，柯克船长——您喜欢的称呼，我是让卢克•毕卡德，联盟星际舰队‘企业号’船长——在您之后，我带领第四及第五艘企业号。”
“……见到你很高兴。现在是星际日期哪一年？”柯克伸手，和他的后继者相握。
“呃，我怀疑在Q选择的地方，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毕卡德上校试图解释。
“真聪明，让卢克。”Q用夸奖的口气打断他，“你学得很快。现在我们不在你们熟悉的那个时间轴内。”
毕卡德郁闷地向下看一眼，换了话题：“Q和我的企业号打过好几次交道，他从一个叫Q持续面的地方来，我们只知道那是个无法被人类感官正确认知的高维空间……”
“你们需要进化，非常规的进化。我很期待，朋友。”Q兴致勃勃地插嘴。
这次毕卡德没理他：“一般他的出现代表混乱、意外和非常规险情……”
“呃，我被你伤到了。”Q委屈地说，“我以为我们现在是朋友。”
“……也有例外……一次常规任务中途，Q突然出现，打断企业号的行程，把我们送到蜂族的故乡……那是一段相当危急而难忘的旅程，后来发现，蜂族早已准备入侵联盟空间，Q的干扰使星际舰队提前认识到蜂族的威胁，做了必要的准备……另外，我不是唯一和Q打过交道的军官，科学考察船‘旅行者号’船长及第九号远端空间站指挥者也曾报告过相当……奇特的经历。”
“不就是请求詹妮微船长为我怀个孩子么，有什么奇特的，再说她又没答应……”Q理直气壮。
“……那么Q对星际舰队没有恶意？怎么有人报告他杀害了我们的人？”柯克的目光专注地停在斯波克和麦考伊相触的食指上，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
“只是误伤，可以更正的。”Q看到毕卡德骤然严肃起来的神情，开始解释，“我正在处理入侵者的问题，他们，”他指向下方，“来自另一个平行宇宙。那边进化顶端的力量似乎对外界有强烈的敌意，因而为自己守护下的部分智慧生物选择了非常迅速而残酷的进化路线。这些人，本质上和古罗马的角斗士并无区别。不少类似的队伍曾经进入Q持续面保护和观察的范围，并对几段历史造成极大的破坏，Q们费了好些力气才把时间湍流理顺，然后追踪到他们所在的半位面，并和他们的掌控者打了一架。”
这句话中透露出的信息……伊莫顿心中震撼，听得更仔细了。
Q说得挺高兴，“那次还算有趣，能让Q活动筋骨的机会可不多，虽然那些存在没达到进化的极限。后来，那边的掌控者同意了不干扰持续面保护下的那些宇宙的进化过程，我们才回来的。不过，偶尔还有队伍进入，造成些小破坏。这次我恰巧看到他们，反正闲着，就抓来问问。结果一不小心把柯克船长也带过来了……”Q对着毕卡德摊了摊手。
“他们做了什么？” 毕卡德问。
“我们并没有伤害任何联盟的人，正相反，我们的目标和柯克船长是一致的。”伊莫顿插嘴。
“你们使用了可能破坏空间稳定的能量。”Q傲慢地一挑眉，“我本可以因此彻底抹去你们的队伍，但Q向来讲理，从不过度干涉智慧生物的进化——毕卡德，不要做那种表情，上次我因为和你们开了几个玩笑就被剥夺力量正是Q的法则的体现。”
毕卡德继续揉额头。柯克来回看看他们，问Q：“看起来，你是个例外？”
“Q的内部分歧已经解决，我现在是个模范Q。”Q郁闷地，“别打岔，我说到哪儿了？啊，对了，小虫子……”
“你在侮辱他们。” 毕卡德打断他。
“毕卡德，你真没有幽默感。”Q向天翻个白眼，“好吧，抗辩者，你已经做出选择，你们每个人都已做出选择。但，就像你说的，你们还没来得及造成实质性的破坏，那么我再给次机会，让你们的两位长官替你们选——反正不可能更坏了，对不对——如果他懂得你们所忽视的，我便赦免你们。”
先前的画面再次出现，伴随着那两个无法回避的问题。众人的目光集中到被从上到下锁紧的两人身上，只有斯波克和麦考伊依然闭着眼，他们的记忆传输仍未完成。
楚轩的答案一如意料：“是……我会，只要有利于我们的生存。”
郑吒的反应同样并不让人惊讶：“啊，当然不会了……那怎么做得到，如果曾经并肩作战，就是伙伴啊……”然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当大家都觉得他已说完时，他忽然轻声加了句，“……除非，不那样做我们活不了……真希望能和所有的伙伴们一起活下去啊。”
Q满脸神秘地微笑起来。
看台上，喊杀声再起。
Q皱眉，打了个响指，看台，连着上面的人，一起消失。
突如其来的静默中，他转向两位船长：“作为一次难得的角色扮演游戏，我本想让角斗场的看客做最终裁断，不过，毕卡德肯定不赞成。那么，船长们，告诉我：这些人侵入你们的宇宙，更改你们的记忆，介入你们的争端——当然，他们没有选择——而现在，你们知道了……怎么办？”
“我的基本职责是我的飞船及其船员，”过了一会儿，毕卡德首先开口，“任何对此有害的人或事都是我的敌人。但现在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这些人一定会造成威胁，只能说有这样的可能，毕竟，他们的前任是他们的前任，他们是他们。我觉得，最多只能驱逐。”
“我的基本职责是我的飞船及其船员。”柯克苦笑着重复这句话，偏头看看闭目静立的斯波克与麦考伊，“也许这次之后，我无法再上舰了……无论如何，这些人打下克林昂人的战舰，等于在保护我的船和船员。就他们现在所做的，我不认为其行为有害，所以，不同意任何处置，对我来说，到现在为止，他们造成的困扰并不比Q造成的困扰更大。将来的事，还没有发生。”
Q瞪眼，提醒他：“嗨，难道我不是正在帮助你的船员吗？”
“呃，谢谢。”柯克回答，“顺便，请把消失的星舰军官还回来。”
“不知感恩的人类。”Q嘟囔一句，不知想到了什么，诡异地笑了，“行，回你们的星舰去吧。毕卡德，我的老朋友，好好玩。”
“Q！你要做什么？”毕卡德凭经验觉得不对，刚问出口，就听见了响指声。眼前的景色一变，他已回到了自己熟悉的舰桥。船员们诧异地扭头，看看他，再看看指挥座前平空出现的三人和舰桥一侧多出的十人——他们大多穿着星际舰队的古典军服。
然后，飞船的科学官，人工智能生物数据仰起他素白的脸，满面纯良地问：“上校，Q又来过了吗？”
船员们敬仰的目光下，毕卡德开始郁闷地揉额。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三三、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