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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园聚百花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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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琢磨不透弋辰侯爷究竟是个怎么盘算,为了尽快弄清缘由,我便急不可耐地想出去走走,虽说目前平静无波,但谁知这该死的老天会不会又突然抽风呢?我可不指望那些天南海北带尽夸张唯美修辞的猜测,要说“精神变态吃饱撑着”说倒还信些。
每当我提出出门四处溜达以强健体魄的构想,晓柔便会又变回之前神经兮兮的紧张状态,她先是劝说我卫总管吩咐了身子虚不宜外出,甚至还尖锐地指出了那日我离了香炉脸色便青得像软趴趴的菜青虫的窘样。
劝说不过,晓柔又夸张地跟着寸步不离,没走几下就开始劝我回屋。
就这样,三次出门,我没有一次走出了方圆两百米。
许是心理作祟,出门见到三三两两的小厮,都以异样的目光瞧我,尤其是隔壁书房伺候的阿藏最为夸张,长大了嘴直勾勾地盯了我半日,晓柔咳嗽提醒下才面色绯红地反应过来。我玩笑道:“可是在对着实物揣测这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来由的?”阿藏面皮愈加通红,我哈哈一笑,绕过不再理他。
原本我只道阿藏如此反应是因为过于羞涩,后来才了解那是因为当时他正对我进行腹诽猜忌,内容大抵为卫总管怎么会带回这么个丑女人,还大不孝地削成短发,定是长得太过难看品行歪劣连魔教妖人也看不上眼,真搞不懂侯爷是怎么想的!令我大感郁闷。
好在侯爷对我并没有什么看守,丫鬟晓柔虽是不愿我出门也不会时刻盯着,所以在第三次不情愿地被晓柔劝回屋后,我随意找了个借口支开晓柔立马又溜出了门。
转过回廊,正瞧见阿藏的脚后跟在我眼前一晃而过,真个惊险。
小心翼翼东躲西藏,沿着几次探好的路线,一路无人地绕到了松廷轩后门,守门的小厮正和个老妈子闲扯着什么,我暗喜,瞅准个间隙,闪身便溜了出去。
出了松廷轩横着一条较宽的青石大道。大道的对面矗着一幢微高的小阁,左边转了个急弯,为假石隐去看不见头,向右则是一个花园。
松廷轩外我毫不了解,遂闭上眼转了个圈,任老天给我安排。
哪知睁眼间,松廷轩后门赫然入目。
重新再转过,又是那个破门。
我呲牙,你个老天就是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再也不信你了!
我随手指着右侧开始,两边摇摆,一字一下,暗念“金豆豆,银豆豆,不如我的铁豆豆。”
随着最后一个“豆”字落下,我的手指也在花园方向停下。
花园很大,虽没有“皇宫”花园的“幅员壮阔”,却给人以一种真正的庭院式的赏心悦目。
鱼塘微柳,各色争妍的奇花异草摇曳其中。月季蔷薇、玉兰木槿还有诸如龙爪槐石榴之类,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年四季定会有春花夏茂秋实冬枝的美吧。
我信步在花园之中溜达,顿时连日来的烦闷之情一扫而空,只觉生机勃勃,生活竟这般美好,充满希望。
“我道是谁,原来是瑾妹妹,怎的今日也有兴致花园赏花呐?”
正迷醉间,一个中气十足熟悉而又扫兴的声音传来,我转身,却见甘姨娘带着个丫鬟正立在我身后不远处。她周身上下仍是黄灿灿的一片,阳光下映的我格外眼花。
靠!谁是你妹妹!
暗叹自己糊涂,竟松了防备让人近了身,还是这么个横看竖看不用看都是麻烦的家伙。
举手遮住些白晃晃的太阳,眯了眼,正要开口,却听得甘姨娘一声娇笑,“是了,今个难得的赏花盛会,虽未邀请妹妹,但妹妹按捺不住也正常,只是长幼有序,妹妹可别行差言错呐。”
言罢,擦身而过,带来一片扑鼻浓香。
我骇然,这么个万花丛中还能留有独香而不被掩埋,果真神人也。
“不……我……”
“我什么呀!?”甘姨娘回眸叱道,随即没等我有所反应,又向前疾走两步,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姐姐们,看看这是谁来啦?”
我呆掉,在甘姨娘丫鬟的推攘下,像个木偶似地傻傻向前两步。
只见峰回路转,远远瞧去,繁花招展的庭院愈加热闹,果然是个赏花盛会。
人面和桃花自古相映红,这不但有美美的花儿,更有一地美美的人儿。三座相连的曲亭里边,压压地塞了一群女人,红的绿的黄的蓝的,各种彩光闪闪,绚丽夺目。不用猜,必然是那侯爷的一干妻妾们,也许还有女儿吧。
原来不慎竟闯入内眷们的聚会。我突然想到之前似乎是听到了点人声,只是一时惊叹于百花妖娆的风姿,竟没有注意。
我闷闷地瞪了甘姨娘一眼,朦胧中罪魁祸首似乎笑得一脸灿烂,于是我愈加地仇视起她来。
“可是日前随侯爷来的姑娘?”端庄舒雅的声音突然自曲亭内传来,自有一番威严。
我无法,硬着头皮走近前去,循声而望,曲亭正中,一个模糊身影正坐雅亭,看不清模样。只感觉周身数十道目光射来,令人很是难受。
“夫人安好,绮荷路上遇见瑾妹妹,可巧她说想见识见识这赏花盛会,拜见下众位姐姐,绮荷便擅自做主将她带了过来。”甘姨娘情绪高昂地激动介绍着。
我白眼,明明想见识这盛会也是你擅自决定的。
“甘姨娘请坐。”那夫人略一颔首,继而转向我道,“瑾姑娘是客,参加盛会自然是欢迎。只是我们姐妹小宴,姑娘不要笑话。”
“哪里哪里,我高兴还来不及……”我紧张摆手道,突然想起这似乎太随意不合她们大户人家的礼法,张口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一时便愣在那里,惹的众女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夫人轻笑:“瑾姑娘客气了,先请坐吧。”
请坐?好的。
可是……看着座无虚席的院子,坐哪?
自入花宴以来,我一直全神贯注,确定那端坐正中的夫人并没用什么手势动作表明让我坐于何方。当然,如果眼神的话是看不到的……我苦恼这种场合为什么会要用到眉目传情这种东西以及如果以后也出现同样诡异情况怎么办……
很多年以后在我已经比较习惯这种权谋之术时方才明白,那其实是一种最粗浅最没有技术的试探,试探我的威胁度及众人的态度。虽然我着实没有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但侯爷神秘不可捉摸的态度仍是让众人议论纷纷,也让以端庄贤能著称的夫人起了防备之心。
很可惜当时的我还很纯真无暇,也没有如此的洞察力,于是在满场座无虚席的情况下,我这个不速之客只能尴尬的杵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会,正当我犯愁面红耳赤之际,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瑾姑娘迟迟不肯入座,定是被这满目的繁花迷了眼想挑个好位置,不知姑娘喜欢什么样的花,也好给姑娘建议一二,挑个赏花的好地方。”声音略带年纪,温温软软,令人舒心,十分好听。
诶?这样也行啊?
就算再不济,我也知道这是在帮我解围了,抬眼望去,是夫人的左手边一位暗杏色衣裳的妇人,心中感激,灵机一动,口上趁机道:“不瞒众位夫人,其实我最喜欢梅花,可惜在这春末时节,是没有梅花了吧。”言罢我无限叹惋地做感慨状,“可惜可惜,方才我赏花时便想若是这么空灵的花也能一同绽放便好了。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若有梅花我是定是要去赏的,现下虽有满目姹紫嫣红,可想到梅花突然就失了兴致,看着花宴也没了味道。哎……”
憋足一口气连珠炮似地说完,言下离去之意十分之明显,亭内一刹的安静,随后窃窃私语声起。
我心内打鼓怦怦直跳又看不清楚众人的表情,更是紧张,正疑惑夫人是个什么态度,一声的清脆女声“咱们府内有梅花的”,在这嘈杂的私语中尤为清晰。
不是吧,这么倒霉,都要夏天了,还有梅花,这姜府到底是个什么诡异的地方啊!我如遭雷惊。
早知道就说个大王花让你们到亚马逊的沼泽里给我找去好了!
“喜玉!”几乎同时,夫人的声音头顶响起,饱含慑人的威严,将我骇了一跳。
“夫人……”右侧下手的一个小丫鬟吓得扑通伏地颤声道。
“喜玉,说什么呢,立夏已过,怎可能再有梅花?”丫鬟身旁坐着的蓝衣少妇忙起身道,“姐姐,喜玉不懂事,回去我定好好教导。”
夫人冷笑一声:“沈姨娘,你这丫鬟也确然迷糊了点。”
那位沈姨娘忙连连称是。
虽然不确定这里的缘故,但纵然迟钝如我,也听出了言语间的古怪。
“夫人!”便在此时,一青年男子从亭子后侧绕出,青黄锦褂,头发梳成一个髻固定在头部,甚是儒雅,对着夫人做了个揖。
“何事如此着急?”
男子又跨前了一步,躬身道:“据说今日四爷在万宝楼打伤了两个人,似与……户部有点关系……”
“孽障!”夫人听罢一拍身边的小桌,震得上边的盆碗碟碟都抖了两抖,“怎的又让他闯了祸,再这般下去,弋辰侯府的名声都要被丢尽了。一天到晚尽给我搞出些泼皮破烂玩意儿,前日不是随侯爷一道出去了吗,这才回来没几日又不安歇了!”
整个宴席配合地安静下来,连风也识趣地停止了飘荡,整个花园一片阴郁,只留夫人滔天的怒气弥漫。
我小心翼翼地观望,大气不敢透一口。
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听那夫人轻叹一口气,“也罢,今日我也没了赏花的兴致,众位妹妹们请自便。”末了,又道,“瑾姑娘见笑了,既然姑娘也无意赏花,我便让叶儿先送你回去。”
我其实很想说我是能够自个儿回去的,但那个叫叶儿的青衣丫头立马很热情便挨了过来,作别众人后,带我沿着另一条路走去。
疑惑了下,我反应过来,出来时虽近,但那走的是后门,这回丫鬟引路便决计不会走后门的。
回想起最后那一幕夫人的话及其余众夫人平静的反应,想这四爷是惯犯了,不禁感慨万千,这四公子果真顽劣的很。
松廷轩很大,从后门到前面需要穿越大半个花园。
走了半晌,我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突然叫道:“呀,叶儿!不好了!我家传随身的玉佩不见啦!”
叶儿回头,便见着我抓耳挠腮一脸着急四处翻找的模样。
“瑾姑娘,瑾姑娘,莫慌。”
我不理她,继续假意在草丛中翻找着,边翻边神神叨叨慌道:“这可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唯一东西呀,怎么办怎么办,明明出来还带着的,要是丢了我就死了,死了的!爹呀!娘!……”
说着说着,想起现代世界中的父母不知该如何着急了,一时竟真的流出泪来。
啪嗒,啪嗒。
“爸爸……妈妈……小瑾,怎么办……”
“瑾姑娘,别哭,奴婢和你分头去找,若便掉在这一路定能找到的。”见我真哭了,饶是叶儿镇静也有些慌了,忙安慰我道。
“那……那你认得路快绕回去看看,不要……呜……不要给别人捡了去……我从这边找回去……可一定不能丢了呀……呜呜……”我抽抽泣泣,慌忙推攘着叶儿道。
“好,好,那瑾姑娘你在这边找,奴婢回去看看,姑娘您别哭……”
我悲壮地朝她一点头,泪眼婆娑,可怜兮兮,便不理她径自又翻找起来。
叶儿轻叹了口气,急忙地向来路寻去。
“……呜呜……呜呜……”我向叶儿离开的方向张望,又哽咽了几声。
琢磨着她应该不再听见,我擦干泪水,狡黠一笑,掏出胸口那块“堇”字翠玉,叹了口气,如今你也真可算家传的遗物了,要是丢了,我可真是要伤心死的。
呸呸呸!什么遗物!定能回去的!
我眉头挤成个“川”字,斗志满满地将双手握拳于胸前加油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