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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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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是过的最快的时间,不管是蜗牛还是白驹,都是跑的最快那只。一晃眼,假期过了,上班也上了快一个星期了。这期间不管是联邦还是同盟都没有任何动静。我也乐得轻松,每天都可以躲起来睡个午觉再去军官餐厅喝我的下午茶,小日子倒也过的滋润。
周五下班的时候,我按照习惯早退了。基地也有居民区,住了差不多50万人,为我们这几支舰队的后勤和平时生活提供一切的设施和服务,当然,其中一部分也是军属。据说这也是战时再就业计划的一个部分。现在的联邦主席就是靠这个计划连任的。周五的时候算是居民区的周末,所以晚上的时候往往很热闹。我就喜欢在那个时候去那边逛逛。
穿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听到了一阵打闹声。这其实挺正常的,街头小流氓的巷尾打斗从来就是任何一个人类社会的社会文化组成部分之一。如果没有了他们,我倒觉得有点寂寞和冷清呢。当然,只要这些人不要太出格。于是转头望了一眼,看看他们有没有动刀动枪。
没有,完全没有武器。所以,理论上我是应该抬腿走人了。不过今天我却迈不开步子。眼前的画面有点让我惊住了——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孩子——
瘦小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抱住一个书包。4个小流氓不断的重重踢着他,叫嚷着让他把手中的书包交出来,那孩子却一声不吭,死死的抱住那好像比他命还重要的东西。小流氓出脚越来越重,似乎因为他顽强的反应恼怒起来,那孩子却依然支声不吭,连牙关都咬得紧紧的。
“喂!过分了吧!”我终于反应过来——就算没动刀子,这孩子再这么被踢下去,准没命的。几个小流氓看到有人过来,停下脚上的动作来,正考虑着是逃跑还是把我一起揍一顿。
“我报警了。”我说。正巧一辆警车鸣着车笛从正路上开过来,于是几个小流氓在我眨眼间就消失个无影无踪了。果然流氓行为是一种值得保护的文化呢,就说这遁地的高超技巧就无人可出其右了吧。据说其文化组成部分还包括保护费、N对一的搭讪等多种神秘行为。
甩开脑子里又开始的胡思乱想,我连忙跑过去,蹲下来准备抱起那个孩子,手还没碰到他就被他打开了。于是就站开来,看着他擦了把脸上的血艰难的爬起来。经验告诉我说,遇到这种爱逞强的人就让他逞去,不然你越反对他只会越起劲的。
几分钟下来发现原来这个孩子根本不是逞强,他大概根本不愿意别人碰他身体吧——他不但咬着牙站了起来,还扶着墙走了20多米!于是地上也就多了20多米的血迹,不多,看起来却有些触目惊心。
我是看不下去了,追了过去叫道——“你可能断了肋骨!必须去医院检查!”
第一次被人当空气看待,那孩子完全当我说话如耳边微风,还是自己走自己的,喘着气,每步都迈得艰难无比。
原来好心被当驴肝肺竟让人这么难受,我忽然生起气来——冲过去扳过了他的身体——好瘦的肩膀!
“没听到大人讲话吗?这么不理不睬太没礼貌!”手不自觉碰到了他的书包,他忽然挣扎起来,更紧的抱住那个书包。原来他排斥的不是身体的接触,是排斥别人接触到他的书包。
我把手移开来,却不离开他的肩膀——我力气比他大很多,他又受那么重的伤,怎么挣扎得过我。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走下去会死人的!”我直直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居然是黑色的,如同墨一样的颜色。那眼睛也直直看着我,不躲不闪,坚定又好强。
我们就这么盯了差不多2分钟吧,那孩子终于败下阵来,恨恨的开口了,却只得一句话——
“我的肋骨没断的,我知道!”
之后任我把他揪到医院检查身体然后包扎伤口,都没开口讲过一句话。而且,那个书包也一直被他抱着,就连医生包扎伤口的时候也没离过手。
我估计他是个难民,多半还是个孤儿什么的。这很平常,这里是前线基地,所以难民也不少,都是一些从那些沦为战场的空间站逃出来的人。基地设了临时难民站,收留这部分难民,并在后方难民组织派遣船队过来接收之前提供这些难民暂时的住宿和食物。既然是暂时,就十分简陋,其实只是帐篷而已,而且吃的也不好。据说曾有过难民控告前线基地临时难民站虐待难民的事件。说虐待可能有些过头了,不过战争时期,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办法的。而在前线,更是如此,因为往往间谍就是通过难民混进来的。
我们基地的难民站还算好,虽然也是以帐篷为住宿地,但一日三餐倒也可以保证,而且还有个小型医疗站。我于是发扬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的精神,把这孩子送到了居民区内的难民站,丢给了其中一个负责人。然后怀着做完好事后的自我嘉赏心理带着好心情回家了。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我就再不会见到那个有着墨黑色眼睛的孩子了。但很快现实就证明了我的错误——我居然又见到了他,才不过5天而已!
这次居然是在军管区内——这小子还是一副又脏又乱的样子,那个书包这次没被他紧紧抱住,而是背在他背上了。
“喂!”我远远打声招呼,难得我还记得他那张脸。结果这小子竟然一看到我就撒腿就跑。果然有问题——我说刚才看他怎么有那么不协调的感觉——再怎么简陋,难民点也不会少了洗澡的地方的——但这小子,分明一副几天没洗澡又露宿街头的样子。
于是我抬脚就追——还好我跑步还算拿手,否则这小子肯定溜掉了,象只兔子一样窜来窜去的!
结果是他又被我逮住,这次没受伤,我直接丢他去了难民站。
还是那个负责人,看到我又领了这孩子过来,实在有点吃惊——
“我们找了他4天了呢!怎么又被你找到?”
4天?即是说我送他过来的第2天他就跑了?大概是蹭了顿饭,洗了个澡,睡了个觉起来第2天就溜了吧!
我不由低头看这小子,他也正恶狠狠看我,大概真是恨极了我这2次把他“捉拿归案”并还自以为正义使者的大人吧。看来,他肯定还会跑的。难道把他锁起来?——他又不是囚犯,要真那么做了,那还真就成了虐待难民事件了。那时我就不会只在基地有点小名气了,估计全联邦的人都会认识我了吧,而且估计我的照片也会成为流行商品——因为不少难民会用它来做镖靶的。
于是我把负责人叫到了旁边——
“他出去这么几天肯定也没吃上什么好饭,我带他出去吃一顿,顺便和他谈谈。”
“谈谈?”负责人吃惊的看了我,“如果他真的肯跟你开口就好了。那天你带他过来后他是一句话都没讲我,任我怎么贴笑脸都没用。我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我也以为,要是那小子没跟我说过那句关于他肋骨的形状问题的话。
不过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些人对着朋友话不多,对着敌人话却特别多。现在我就是以他敌人这种身份出现在他的生活中的,所以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