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以》核桃调蛋

3、第三章

　　周舟下班后在超市推着购物车，买了蔬菜水果、新鲜的鱼肉还有牛奶。等结了账才发现，自己好像买太多了。
　　小唐老板正坐在旁边的餐厅里和难得过来的唐家老二一起吃饭。看到小胖子拎着一堆的东西在那拦车，也不管唐老二拿着菜单准备点餐，拿了自己的东西起身：“我有点事，先走了。”
　　唐老二看着弟弟急急忙忙地冲出了餐厅，骂了一声。“啪”得把厚重的菜单拍在桌子上。
　　周舟愁眉苦脸地站在那，就见一辆车慢慢停在身边，车主把车窗放下来，冲着他说：“挺巧的嘛？”
　　周舟瞅着来人，有点眼熟，但绝对不认识。“你是？”
　　“怎么？忘了？你不是在我酒店弹了半天《世上只有妈妈好》。”小唐老板笑。
　　周舟的脸唰得红了：“这……这……哈哈。那天有点醉……”
　　“而且还在我家睡了一晚上。”唐竞说，“我就出去一会，你小子已经溜了。”
　　周舟的脸立马成了猪肝色。
　　“去哪？我送你。”
　　“不用不用，这太麻烦了。”周舟是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我挺闲的。”唐竞边说边打开副驾驶座的门。
　　周舟觉得再推辞下去有点傻。“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唐竞。”小唐老板顺便瞄了一眼小胖子手里两袋东西，“大采购呢？”
　　周舟笑，带点苦涩：“买多了。”
　　周舟住的小区离这有点远，加上周末人多，时不时地堵一下，车速跟乌龟爬似的。周舟觉得很有必要向唐竞道谢。
　　唐竞笑眯眯的。“怎么谢？”
　　周舟一个笑容僵在脸上。心说：我就意思一下，意思一下的意思就是你听过就算，别当真，还真让谢啊，你就不能说声别客气？
　　“要不，我请你喝……吃饭？”周舟一想起自己丢脸的事，硬生生地把喝酒两字给扭了过去。
　　“行啊。”唐竞笑着说。然后问，“去哪吃？这样好了，你不是东西买多了，请我去你家得了？”
　　周舟转过脸，狐疑地看着唐竞，他又不傻，非亲非故，太热心肯定有问题。转念一想，劫财吧？这人明显比他有钱，劫色吧？他劫他还差不多。

　　沈言说周舟越来越世俗，但唐竞一踏进房子就觉得那人眼神有问题。周舟住的房间不大，但十分整洁，养了不少的花，一盆一盆苍翠欲滴的，显然没少用心。书架上的书也摆得整整齐齐，唐竞看到一只瓷瓶旁边空掉的相架。
　　其实早就错过饭点了，周舟中午也没打算做饭，现在跟了一个唐竞回来，不做也得做。把牛奶什么的放进冰箱，食材直接拿进了厨房搁在流理台上。回到客厅泡了一杯茶给唐竞。
　　小唐老板大爷一样坐在客厅里，拿起茶杯，用茶盖拂了拂茶叶，喝了一口：“你还挺会享受，寿眉。”
　　周舟难得遇上知音，笑了，他笑起两眼比较弯，加上脸有点肉，偏圆，看着很是喜气洋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我就瞎喝。你也喜欢喝茶？”他认识的人没几个喝茶的，沈言只认咖啡，成灵杰倒是挺精通，可平时不碰。
　　“我也瞎喝。”小唐老板这回是真的谦虚。他家老爷子对于茶道不是一般二般得讲究，他们三兄弟受父亲的影响，都比较喜欢喝茶。就是小唐老板比较爱装十三，正儿八经在那喝茶时谱摆得比他家老爷子都大。
　　周舟又在那扯了几句，看了看时间都快一点了，忙转身进厨房，又探头问：“唐经理有什么东西不吃的吗？”
　　“没有。”小唐老板捧着茶杯杵在厨房门口。
　　“都一点了，我们炒个蕃茄鸡蛋，尖椒牛柳，再煎条鱼，汤就酸菜笋丝汤。你看你能吃吗？就是我厨艺不行，只能将就。”
　　“行啊。”简直太行了。小唐老板兴起，“要不我给你打下手？”
　　“这怎么好意思。”周舟忙拒绝，“你好歹是客人。”主要是不生不熟的，他不习惯。
　　“没事，除非你不想交我这个朋友。”
　　周舟忙摇头：“绝对没这意思。”
　　小唐老板把外衣一脱，边挽袖子边说：“那是看不起我？好歹我也在酒店上班，给你打下手的资本也没有？
　　周舟在心里反驳：你又不是在酒店厨房工作的。瞄了几眼小唐老板的衣着，看这材质也知道不是便宜货，再看小唐老板的手，保养得跟贵妇似的，怎么也不像会做饭的。不过周舟学乖，他嘴皮子没小唐老板利索，还是闭嘴的好。
　　不过，没想到小唐老板挺像回事，打蛋液，切牛肉动作相当麻利。就是他好像对鱼没辙，研究了半天，终于准备拿毛巾把鱼包起来摔死。
　　周舟赶紧把汤出锅盛好在碗里，上前拦住小唐老板：“据说这样摔死的鱼比较鲜，但我们还是直接杀吧。”

　　酸菜笋丝汤开胃可口，蕃茄炒蛋酸咸适度，煎鱼两面金黄，牛柳香浓嫩滑，焖的米饭也是软硬适中。小唐老板老板本来就有点饿，对着一桌子菜更加饿了。
　　周舟摸摸鼻子：“唐经理……”
　　“叫唐竞。”
　　周舟想也对，他又不是他们酒店的员工，干嘛叫他唐经理：“你们酒店伙食不好？”
　　“难得能吃到家常菜。”小唐老板说，“酒店里的菜，天天吃再好吃也反胃。”
　　周舟点点头，表示赞同。他当时自己开火也是因为吃腻了外食。他和沈言两人半斤八两，全都五谷不分，刚开始第一月做饭时，成品惨不忍睹，要么偏油要么偏咸要么半生不熟。沈言不耐烦，甩手不干了，死活都不肯踏进厨房一步。周舟为了自己的胃和沈言的胃，再接再厉，终于让他捣古出能入口的食物。一个月的辛酸，他自己都快感动了。
　　当然，沈言更感动，也不管他全身油腻腻的烟火味，抱着他嘴巴里说出更油腻的情话。

　　所以说感情这东西瞎得不能再瞎，那时他身上的烟火味就是幸福的生活味道。现在感情没了，沈言靠近他就皱着眉头。他更瞎，就这样还孙子似地讨好沈言。

　　周舟一想到这些，顿觉得不是滋味。没办法，沈言划拉的伤口还淌着血，他实在没办法云淡风轻。
　　小唐老板装没看见，反客为主挟了一筷子鱼给周舟：“这鱼不错，尝尝。”
　　周舟正在伤感，一时反应不过来，尝了尝鱼，味道是挺不错，等咽进肚子里，醒悟过来，操，这鱼自己做的啊。他总算见着一个比成灵杰更不要脸的主。
　　酒足饭饱，周舟跑去削了一个菠萝，切了片泡在盐水里。小唐老板吃得太撑，在小客厅里到处晃悠，地方虽小，不过布置得相当用心。唐老板随手拿起一个红色玻璃瓶：“你这个客厅可以当样板房。”
　　“我以前的恋人比较注重生活品质。”周舟说。“你再过十天半月来，我这就一团糟了。”
　　唐竞听说，又扫视了一下周围。两个人生活的房间，却只以一个人的喜好为中心。看来小胖子在以前的感情生活里挺没自我的。
　　周舟苦笑一下：“挺犯贱的是吧？”
　　“你前男友挺幸运。”唐竞说。叉了一片菠萝在嘴里。菠萝挑得不错，挺甜的。
　　“我那天晚上都说什么了？”
　　“噢……那么天晚上啊……”唐竞拉长语调，见小胖子脸都快皱成一团，这才说，“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啊？”
　　“你们是大学同学，还是同寝室，姓沈的比较无耻，把你拐了进来。然后你跟父母出柜和他一块来这发展一块生活，再然后感情就没了。在一起差不多五年时间。”
　　小唐老板见周舟彻底地傻在那：“诶，想什么呢？”
　　“我在算你一共说了几个字。”周舟说。他五年的时间，在别人的嘴里就这么被短短地概括，平淡得不能再平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写成剧本都缺乏戏剧性。
　　唐竞乐了：“小胖子，你可真ＴＭ有意思。”
　　周舟不悦：“别胖子胖子叫，我大学时可瘦了。唉，现在减不下来，看到好吃的就想吃。”
　　唐竞闷笑，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这样也不胖，比较富态。有机会把你介绍给我奶奶，老人家肯定特别喜欢你。”九成九老太太会拉着周舟说：这孩子长得好，又漂亮又福气，贾宝玉似的。
　　周舟更不满：“我就只能讨讨上了年纪人的欢心？”
　　小唐老板又叉了一块菠萝，在透进的午后阳光里细细地欣赏了一下周舟的脸。别说，小胖子五官长得真好，每处线条都是圆润的，虽然有肉，却不肥腻，看着异常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