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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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要罚五百块？可是，我现在身上没有带这么多钱，能不能……”
看着顾映心慢慢染上红晕的脸颊，陈子豪只觉得心中一阵难受，但迫于马大姐坐在身边，也不好直接开口帮她说话，只能低了头继续作记录。
马大姐撇了顾映心一眼：
“你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今天这个事儿要不是因为对你知根知底，也不会处罚的这么轻。你想想，市电视台的记者都现场报导了，你说你这事儿影响能小吗？”
顾映心习惯性的咬了咬下嘴唇，低声道：
“那明天我去取了钱就过来交罚款，马阿姨，您也知道我家……”
“行了行了，明天一早把罚款交了就行。”
马大姐说完，端了茶杯起身就走出了审讯室。陈子豪见马大姐走远了，才敢开口安慰顾映心：
“你别犯难，如果钱不够的话，我帮你先垫着吧？”
顾映心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谢谢你，警察同志，我明天会来交罚款的。以后我会好好配合你们的工作，今天真的不是故意打趣你……”
陈子豪听她这样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哈哈笑了两声掩过去：
“我刚刚也是有点犯迷糊，你那么一问，我还就真答不出来了，其实平时我可不是这样的……”
说到这里猛地醒悟过来，忙住了口，但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觉出了尴尬。顾映心起身道：
“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警察同志？”
陈子豪忙也起了身，点着头应允：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了。”
顾映心道了谢便准备转身往外走，陈子豪见了突然生出一丝不舍，忙着叫了声：
“哎！”
顾映心停了脚步转身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陈子豪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才一鼓作气开了口：
“我叫陈子豪，大家都叫我小陈，你以后也别叫我警察同志了，听着怪别扭的……”
看着她绽开的笑容，陈子豪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也慢慢开出一朵小花来。
推开家门，看到顾映心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起先因为在胡同口看到紧闭的店门而心生的焦虑，这才一下子消了下去，顾启天唤了声：
“姐姐？”
声音已是透出一丝嘶哑。顾映心转头看到是他，微微笑了一下：
“回来了？饭马上就好了。”
待看清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子时，顾映心才从厨房走出来，边在围裙上擦干净手，边温和的问：
“小天，这位是？”
看着她的一脸平静，顾启天知道她已是有意要将今天的事情瞒着他了，心中抽紧，但还是无奈的开口：
“这位是……”
说到这里，才想到，这一路上自己光顾着赶回来，竟然忘了问这女孩子的姓名，不由尴尬的转头看着她，却无法开口。那女孩子马上看出了他的窘况，微笑着接道：
“我叫乌泉，是小天的朋友。”
不知道他叫什么，她也只能顺着顾映心的称法唤他。顾映心听她这样亲昵的称呼顾启天，马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再想到这还是顾启天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自然更加开心，忙招呼道：
“乌小姐是吗？你要是不嫌弃的话，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我马上就做好了。就是简单了点，你看，我不知道，也没提前准备准备……”
说着走过来要引乌泉去火炉边坐下，顾启天一见顾映心的反应，马上就明了顾映心是误会了，这时看到顾映心的殷切，便略有些恼怒的拉住她：
“姐姐，你别……”
乌泉本也有些为难，现在看了顾启天的反应，立刻明白过来，于是低声拒绝：
“谢谢，今天就不打搅了，我现在要回去了，下次再……”
“等什么下次……”
顾映心以为顾启天是因为第一次带女孩回家，所以有些害羞才会有这样的举动，于是也并不在意他的阻挠，仍执意要拉乌泉往里屋走，此时走的近了才看清乌泉一身漂亮的小礼裙上泼的葡萄酒，不由惊讶的问道：
“呀，你这裙子怎么了？”
乌泉见她问这个，一脸无奈的回头看向顾启天，顾启天皱了皱眉，坦白道：
“姐姐，她的裙子是我弄脏的……她是酒店的客人……”
顾映心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定下神来细细看着乌泉，越发对先前她的举止得体赞赏不已，于是忙替顾启天道歉：
“乌小姐，实在对不起，我代小天向你道歉了。他平时做事都是很有分寸的，今天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他才……”
“我已经知道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请别再为了这点小事道歉了。”
乌泉适时打断了顾映心的话，说完后朝顾映心微微欠了欠身：
“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回家了，告辞了。”
“乌小姐，这样可以吗？你衣服的干洗费，还是由我来出吧。”
顾启天上前一步，定定的望着乌泉的眼睛开口，那语气里却是不容人拒绝的坚持。乌泉只觉得在他面前，自己就全无了判断力，只知道急急的点了头就逃逸似的出了房间。
上了车，看着街旁的风景急速的从车旁退去，乌泉只觉得她仍能在那车窗上看到他的侧脸：眉头微微皱着，嘴角紧抿，眼睛望着交握的手指出着神，那样的担心和焦虑，和他那弯腰温柔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时是那样的不同……
是的，在他转身的那一瞬，她的一生，已经注定沉沦……
暗黑的夜幕上，点点繁星是断掉的钻石链子，碎钻撒了一地。在冬夜凛冽的寒风中，口中吐出的烟圈，很快便被吹乱了形状，顾启天看了看辽远的星空，有些无奈的将口中的烟吐出，烟蒂掉在地上已碰散了火星，他还是上前一脚死死的碾碎了它，那狠劲，就仿佛要将白日的不平全都发泄在它身上。
“怎么了？拿它出气？”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不再把一切都一个人扛……”
吃晚饭的时候，她绝口不提白天的事情，显然是有意要瞒住他了。她绝不会想到，他早已在直播节目中看到了这一切……
瞒什么瞒？瞒什么瞒？你一个人扛着很来劲是不是？
可是又不愿揭穿，因为一想到被揭穿时她那双带着刺痛的大眼睛，他，就绝对受不了……
“你姐姐也是为你好，她不想让你……”
“她到了现在还是把我当孩子看！我到底该……”
刘隐斜了他一眼，扬头吐出一口烟，是的，只要是牵扯到她，他十回有九回会变成这样……
顾启天挫败的一拳打上了天台的护栏，将整个天台的栅栏都打的嗡嗡回响起来。刘隐瑟缩了一下，略有些不安的开口：
“好了，下去吧咱们，等一会儿领班再见不着咱们，又该怒了……”
顾启天却走到护栏前，看着整个城市在凯悦的楼下一片灯火辉煌，他冷哼一声：
“总有一天……”
“警……陈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
顾映心刚刚打开店门就看到陈子豪站在门前，不由有些吃惊。陈子豪压了压帽沿，似想以此压过自己开始发热的脸颊，走上前沉声说：
“是这样的，昨天你走了以后我们所里又研究了一下你的情况，觉得你确实是无辜的，所以那五百元的罚款你不用交了，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声，免得你再往所里白跑一趟。”
“啊，是吗？真是谢谢你们了。我……我……”
顾映心看着他，欣喜的有些语无伦次起来，看着她那样喜悦，陈子豪渐渐放松下来，想起昨晚马大姐提起那一袋银鱼回家时一脸满足的样子，陈子豪就觉得心中有些堵的慌，但还是解释道：
“不过那袋银鱼不能退还给你了，已经……充公了……”
“这个没关系，真是谢谢你们了。”
顾映心笑着，一双大眼睛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灵动，有几缕长发滑到胸前，她随手就将它们归到了耳后，看的陈子豪心里渐渐柔软起来。顾映心想了想，跑回店里，不一会儿便拿了一个橙子出来塞到他手里：
“谢谢你，请你吃橙子作为感谢，很甜的！”
陈子豪挠了挠后脑勺，傻傻的笑了笑，拍拍手里的橙子道了声谢：
“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看着手里亮澄澄的橙子，他觉得从自己工资里拿出五百块帮她交了这罚款，实在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正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熟练的挽了头发扎成马尾，开始收拾杂货店，将一袋袋的干货腾出来摆在店前。他顿了顿，最终还是跑回她身边，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麻袋：
“让我来吧！”
“啊，他今天有事呀……”
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失落，刘隐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涩涩。虽然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帮顾启天干了，但看着这个好看的女孩露出失望的表情，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劝她：
“今天正好轮到他值班，要不他肯定会亲自过来的。这是干洗的钱，请你确认一下。”
“哦。”
乌泉有些怏怏的接了钱，顺手放进手袋中，也没有细看。原本想了许久才想到用付干洗费的方法来见他一面，谁想……
早知道就知会云姨一声，不要给他排班……哦，不行，云姨要是知道了，爸爸肯定也会知道的……
想到这里，乌泉懊恼的开始用吸管戳着高脚杯里的浮冰。看着她撅起嘴唇，一副赌气的模样，刘隐轻轻摇了摇头：
都一样呀……
“你的伤好些了吗？那天他下手可不轻呀……”
“噢，是挺重的，到现在都还青着呢……他下手可真重……”
最后一句，她几乎已经是声音低到几似呢喃，但她马上高声叮嘱道：
“我的话你别告诉他哟，就说我已经好了，让他别担心……不过，他真的下手很重，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打……”
说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刘隐嘴角已漏出七分笑意：
“他下手重是出了名的，他简直就是从小打到大的……”
“哦，是吗？按你这么说，他应该很厉害啰？”
一提到他，乌泉马上来了精神，将果汁推到一旁，专心的要听刘隐聊八卦。刘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将身子微微挺直，是的，她认真的时候，有一种难见的纯真……
“呵呵，他小的时候，老受别人欺负，被人打，后来被打的多了，就开始变成他打别人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久病成医是吧？我看说的就是他！”
他笃定的语气立时逗乐了乌泉，她几乎笑的仰过头去，看着她那样毫无拘束的大笑起来，他终于有些体会顾启天在看到顾映心微笑时的心情……
但是等等，这完全不一样呀，他怎么把这两件事连到一块儿去了？
他回过神来时，乌泉也停止了大笑，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问：
“那他没事干嘛老打别人？”
“呵呵，跟你开玩笑呢。在我们那一片儿，哪有人敢招惹他？要说打人，其实……一开始也是为了他姐姐……”
“哦？为什么？”
“你那天去他家也见过他姐姐了吧？”
“嗯，见过。”
“你对他姐姐有什么印象？”
“很温柔，很漂亮！看到他姐姐的时候，我就觉得，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他们都生的那么好看！”
说完这句话，乌泉突然意识到她泄露了自己的心思，脸很快就红了。刘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却装作并未察觉的样子，继续道：
“你看，连你一个女孩子都觉得他姐姐漂亮，更不用说男生了。他姐姐上学的时候，明里暗里追他姐姐的人就没有断过，有的被拒绝后，甚至要硬上……”
“啊？”
乌泉几乎马上就惊叹了一声。
是的，她被保护的太好了，她怎么会知道在南区的胡同小巷里，每天都在上演着什么？她爸爸自己在干些什么，恐怕这位千金小姐也是一无所知吧……
想到这里，刘隐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接着说：
“所以启天的会打架，几乎都是这样慢慢练出来的……”
乌泉几乎有些震惊的靠回到椅背上，许久才低声问道：
“那他姐姐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她是绝对不会让启天为了她去受伤流血的……她总是习惯一切都由自己来扛……”
乌泉转过头去看着咖啡厅外，冬风卷走了路边堆积的枯叶，它们打着旋飘起来，纠缠在一起，慢慢飘出了她的视线之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