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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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炎辉，你说这事怎么办吧？今天给个痛快话，这钱你到底还不还？”
说完，吴亦头一偏给手下一个眼色，一个男子立马识相的将一纸借据放到了桌上，展平借据后，才从腰间抽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把西瓜刀，“铛”的一声插在了桌上。吴亦看了看坐在桌对面的人，只是抽出嘴里叼着的烟，挪了挪身子，使自己在这张旧沙发上坐得更舒服了一些。
被这一声清脆的声响吓的一哆嗦，顾炎辉的整个身子都萎缩了一下，他的脸线条清晰，想来在年轻时也应该英俊至极，但常年的酗酒，让他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脸色蜡黄，浮着一层浓浓的困顿。他看了看桌上的借据，嗫嚅着：
“吴少，你知道的，那天我本来运气挺好的，开大小我连着赢了七场，怎么知道……”
“少废话！还还是不还？”
吴亦怒吼着站起来，手里夹着的烟顺手就掷到了顾炎辉身上，顾炎辉心知要是躲开的话，只会惹的吴亦更加恼怒，于是惶恐的坐在那里，任由那烟头投上他的上衣，烧开了一个洞。
“爸爸！”
顺着这一声惊呼，房间的门被拉开，奔进来的顾映心一脸惊慌失措，扑到顾炎辉身边，急忙将那烟头拂了下去，关切的问着：
“爸爸，你有没有被烫到？”
顾炎辉看着她一脸焦急，想到自己签的借据，不由愧疚的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垂了头低声回答道：
“我没事……”
听到顾炎辉这样说，顾映心才略微有些放下心来，转身站起来望着吴亦生气的责备：
“吴亦，你到底想怎么样？”
甫进门时，那些手下都没有看清顾映心的脸，现下她微抬了下颌诘问着吴亦，这些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于是大家马上都明白了，老大为什么会亲自出马讨这笔帐，并且要在借据里定下那样的条件……想到这里，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一致望向吴亦。
吴亦看了顾映心一眼，闲闲的坐回沙发里，重抽了一支烟出来点上，直至吸了一口以后，才在吐出的烟雾的笼罩下冷哼了一声开口：
“我想怎么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问问你的好爸爸，看他干了什么好事？”
“爸，你又去赌钱了？你怎么……”
顾映心看着已经将头深深埋下去的顾炎辉，明白吴亦说的绝对是事实了，怎么办？怎么办？顾映心几乎都有些绝望起来，许久她才转过身，低声问道：
“我爸爸欠了你多少钱？”
“7万。”
“7万？爸爸！你……”
顾映心听到这个数字，几乎要转身扬手给眼前这个萎靡的身影一巴掌：
你！你怎么就改不了呢！
“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现在我拿不出……”
顾映心几乎是低声下气的开口求道。
“今天已经是最后的期限了！”
吴亦看着眼前的她几乎绝望的神色，一丝快意蜿蜒在了心头，于是抬头吐出一口烟，平静的开口：
“不过没关系，钱不能还的话也可以，按着借据上定的条件办就可以了。”
顾映心仿佛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浮草一般，忙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借据，待看完不能还钱时的相应支付方法时，整张脸马上变得苍白，她几乎有些难以置信的转头，望着顾炎辉喃喃道：
“爸爸，这真的是你签的？”
顾炎辉听了她的话，头垂得更低了，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的哽咽：
“心儿，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一时财迷心窍才……”
“怎么？不愿意？”
吴亦看着顾映心一脸挣扎的神色，故意激道：
“不愿意也没关系，反正还有第二条，我今天就要他的右手！”
“不！……我愿意……我跟你走……”
顾映心低了头，借据从她手中滑落，她看也不看一眼，木人般的走到吴亦身边，任他摆布。
不是这样的呀，他原本期望的，完全不是这样的呀？那双眼睛，哪怕就是刚刚在她生气时，也是带着生机的呀，现在呢？已全然一片死寂……
可是那又如何？他做了那么多，不就是要把她带到自己身边吗？
想到这里，吴亦轻轻拢了她的肩，转身向门外走去。
但他们还未迈出门口，整个房间就响彻了一声惨叫：
“啊！”
所有人都回过头去，只见顾炎辉正用左手捂着右手腕处，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痛得顾炎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嘴中不住的哀号着，那被砍下的右手，在染血的西瓜刀旁，现出残破的苍白。
“爸爸！”
顾映心边哭着，边挣脱吴亦奔回了顾炎辉身边，无助的抱住他，将头埋在他怀里，哽咽着：
“爸爸，爸爸……”
顾炎辉却只是呜咽着：
“我不配……”
整个屋子的人都愣住了，呆呆得望着这抱在一起的父女俩，许久，吴亦才低声命令道：
“走！”
一群手下拥着吴亦鱼贯而出，整个房间只留下他们的哭泣声……
“唰”一声房门被打开，哭泣着的顾映心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
“小天！”
那呼声里已是满溢着希望，但待到看清来人时，顾映心不禁一愣：
“是你？”
陈子豪虽在进门时被这血腥的一幕震的一惊，但毕竟这样的场面不是第一次经历，所以很快就镇定下来，此时边走过来查看顾炎辉的伤势，边向顾映心解释：
“刚刚110接到举报，所里就派我过来……”
看了看顾炎辉，因为失血过多，现在已是处于浅昏迷的状态，陈子豪皱了皱眉，拿出手机开始拨急救电话：
“现在必须马上送医院，要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嗯……”
听着她迷糊的应答，陈子豪这才转过头来细细看她的脸，许是哭的累了，现在她整个人都已是恍惚的状态，脸上挂着泪珠，呆呆的看着他，几乎是机械性的回应着他的问题。
他心中抽紧，将她从顾炎辉的怀中轻轻的拉了出来，她的衣服上已全喷满了顾炎辉的血，看起来十分恐怖，而现在陈子豪拉着她，只觉得她浑身都在瑟瑟发抖。陈子豪心疼的叹了口气，将她慢慢拢进自己怀里：
“有我在，别怕。”
同样昏黄的灯光，被蒲扇的飞蛾在墙上印出了一个个晃动的黑影。急救室的灯发出低低的嗡嗡声，静静的走廊里，只有她一人斜倚在长椅上。
顾启天一步步走上前，慢慢平复着这一路奔来早已乱了的呼吸。她的头靠在长椅背上，乌发覆了一半的脸，脸颊上是干掉的泪痕，前襟上满是血渍，混着她满手的血痕，只看得他一阵心惊，但立时就变成了心疼：
在她面前站定后慢慢半跪下身子，将她不时因惊惧而抽动的手指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忍不住俯身上前，闭上眼轻轻嗅过她的脸颊，是她颤动的睫毛软软的扫过他鼻翼，是她鼻端呼出的暖暖气息被他重新吸入自己的身体，是她温润的唇面触上他鼻尖时的清凉……
“姐姐，我怕……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当然不是。姐姐和小天守在这里，一起等妈妈出来……”
那时，他是那样安心的将头靠在她的肩上，仿佛那一个怀抱能给他的，就是整个美好的世界，而她搂着他，低声哼着妈妈最爱哼的歌谣，让他还未辨清歌词，就已经在她怀中沉沉睡熟，而睡醒时，是她流着泪说妈妈走了……
那么现在，姐姐，就让我来给你这个安心的世界好了……
他伸出手去，正想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却在听到身后迫近的脚步声时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转身迎上的是一双探究的眼睛，他不禁有些愠怒的扬了扬眉，示意对方离开，而在看到对方只是边用棉签按着手臂的针眼边微笑的看着他时，顾启天不禁有些不解：
他是谁？
“小天是吧？”
这个名字，向来只是她的专利，他讨厌这个名字被陌生人使用，尤其是陌生的男人，他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并没有开口回应的意图。陈子豪吃了一记白眼，略有些尴尬的干笑着解释道：
“你好，我是陈子豪，藕芽胡同这一片的片警。今天110接到举报，所里派我过来负责今天的这件事情，所以如果你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给我的话……”
“对不起，我并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这件事情我也不想有什么警察介入！”
顾启天站起身直视着陈子豪，陈子豪只觉得这双眼睛带着太多的压迫感，让他几乎本能的想自卫，但仍是硬着头皮说服他：
“你父亲伤的很重，我想这件事情如果有我们帮助的话……”
“我说了，不需要！”
顾启天看着他，凌厉的截下了他的话头，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余下嗡嗡的回声。
“小天？”
在听到这一声询问的瞬间，顾启天即转了身关切的问道：
“姐姐，你醒了？”
“嗯，你来了就好……”
顾映心说着就要起身，却只觉得一阵眩晕，立时跌回了长椅上，顾启天忙伸手挽住她的腰，顺势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轻声问她：
“怎么？还是头痛？”
她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望着他憔悴的笑了一下：
“现在没事了。”
却在转过头来看到陈子豪时，略微慌张的轻推了一下顾启天，将自己从他的臂弯里挣脱了出来，望着陈子豪微微一笑：
“陈警官，这是我弟弟，顾启天。小天，这是陈警官，今天多亏了他帮忙，你应该向他道声谢。”
顾启天见她那般急切的挣脱自己的怀抱，已是心中微微不悦，此时她竟让他向这个警察道谢，顾启天不禁有些赌气的开口，闷闷的甩了一句：
“谢谢。”
陈子豪却忙摆了摆手：
“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千万别这样……”
顾映心却走上前来拉了他的手臂，看着那针眼问道：
“还疼吗？”
“嗨，这点儿事算什么呀？幸好我的血型和你父亲的血型一样，要不今天还真是危险了……”
觉出这话里似乎有邀功的意味，陈子豪忙住了口，只是忙将手臂从她手里抽了出来，腼腆的边挠着后脑勺边望着着她傻笑。顾映心看着他，嘴角慢慢上翘，最终也笑了出来：
“可是我还是要好好谢谢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在家做顿饭，你要来。”
“嗨，真不用客气……”
“你要来。”
她望着他的眼睛，固执的截断他的话，她只是温柔的开口，却让他无法拒绝。他望着她在灯光下闪动的眼睛，只知道傻笑着点头。
晚风吹来，在他们还未觉察时，就已慢慢吹开了两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而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互动的顾启天，眼眸却变得越来越深沉，只觉出胸腔中那跳动着的心慢慢痛缩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