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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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闺女你看看，这鸡蛋个儿大的，保准一开一个双黄蛋。”
齐婆婆笑着，伸手从挎着的竹篮里将一个又一个鸡蛋慢慢拿出来，摆在顾映心面前。
“呵呵，我知道，这S城里，就数齐婆婆您的鸡蛋最好！这些鸡蛋我都要了，这是钱，您收下吧。”
顾映心拉开抽屉将早已准备好的钱拿出来放到了齐婆婆手里，
“婆婆，下个月您还是上我这儿来，您的鸡蛋我还是全要！”
“哎，婆婆这就算应下了！说句心里话，婆婆是真心喜欢你这个闺女，你看婆婆一下码头，那些收鸡蛋的都围的我挪不了脚……”
齐婆婆边说着，边将钱理齐整了，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包好才放进衣兜里。顾映心望着婆婆甜甜一笑，突然想到什么，弯腰从柜台下的小炉子上取了一个烤着的橙子递给齐婆婆：
“婆婆，尝个橙子吧，这还是小天拿他的工资买的，没烤的话可甜着呢！”
“唉，小天也是个乖孩子，我看他也是知道你就喜欢吃这东西，才惦着要买呢。”
齐婆婆接过橙子，这才想起这次来带的礼物，翻开竹篮里垫鸡蛋的棉布，掏出一个小塑料口袋递给顾映心：
“来，丫头拿着。这是我家老头子昨天打的一点银鱼，知道我今天要过来，让我带给小天的。我记得你跟我提过，他顶喜欢银鱼汤了。”
顾映心一见，忙摇了摇头：
“婆婆，您看您，这银鱼您两老留着补补身子多好，小天他也就是一时嘴馋，还让您上了心……”
“你这孩子，不拿我当婆婆了是不是？就兴小天给我家老头子买治风湿的药，就不兴我们给他带点可心的东西？你再不收的话，婆婆可翻脸啦！”
齐婆婆拉长了脸，将银鱼一把塞进顾映心手里就转身走出了小店。站在店门口，齐婆婆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仍是不放心的回头叮嘱道：
“这大冬天的，天黑的早，你一个女孩子家守着这个杂货店，别太辛苦了。晚上早点收。哦，差点忘了，这银鱼还没晒透呢，趁今儿这么好的太阳，赶紧晒晒，免得坏了。”
顾映心看着齐婆婆远去的背影，眼眶慢慢变的模糊。
只是一层薄薄的玻璃，外界的一切就变成了默世，是车水马龙踏在自己脚下，是浮世繁华任他俯视。站在凯悦十七层的玻璃墙旁，顾启天出神的看着这墙外变幻的一切。
远远的一队婚车开来，仍是按惯例的加长宾利开道，宝马奔驰随后，那所有婚车上缚着的小红气球，在干硬的冬日阳光下，生生开成了这条黑色河流两岸的琼花。顾启天看着婚车驶入凯悦的前厅，不由恍惚：
她的婚礼，一定要在凯悦举行呀，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她的美好，哦，美好……
正这样想着，一只手搭上他的肩：
“看什么呢？我发现某人的眼睛绿了。”
只吓得顾启天浑身一颤，回头见是那张从来都波澜不惊的脸，不由舒了口气：
“刘隐，拜托你以后走路有点声音好不好？你以为吓死人不偿命的呀？”
刘隐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细框眼镜，继续他的冷笑话：
“难得你这样脱线的人也开始发呆了，难道真的是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远你个头，我等着婚车来了好开工呢，干活啦！”
顾启天说着，搂了刘隐的肩一起向电梯口走去。刘隐皱了皱眉，抬手拂开顾启天的手：
“别弄坏我的发型。”
“得了吧，还发型呢，我看那人事部经理眼神肯定有问题，让你这么不符合条件的都混进来了。”
“你说我哪点不符合条件了？”
“第一条：形象气质佳~……啊，别打脸，爷我靠这个吃饭呢！”
“谢谢叔叔。”小女孩笑着从陈子豪手中接过早已缩成一团的猫咪，高兴得转身跑上楼去。
陈子豪揭开大檐帽，恼怒的耙了耙头上刚刚寸许长的头发，顺手抹了一把额角流出的汗水，心里的火却滋滋的往上冒：
我陈子豪怎么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想当年在警校，他擒拿格斗射击军理哪一门不是优秀？本来是满怀壮志豪情的选了南区这片贫民区来稽匪查毒的，可是看看现在，这两个星期来，不是今天忙着上树抱爬高了的猫咪，就是明天忙着翻墙给忘带钥匙的老大娘开门，这，这，这是一名优秀的警校毕业生该干的事吗？你随便去大街上找个民工都会干得比他好！
噢，错了，不该说这样歧视民工的话，马大姐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批评他这是破坏和谐社会的建设……
一想到这个名字，陈子豪就只觉得浑身难以自抑的哆嗦了一下。说到马大姐，每次他只要在这位顶头上司面前发一点牢骚，马大姐就会慢悠悠的呷一口茶，然后义正言辞的开口：
“小陈呀，这些事情，正是一个合格的S城片警该做的，你怎么能够辜负广大人民群众对你寄予的厚望呢，要知道……”
于是，在聆听三个代表八荣八耻之前，陈子豪已经练成了选择性失聪的奇世绝学……
唉，时势造英雄呀……
正抱怨着，腰间的对讲机已是嘀嘀的响了起来：
“N370？刚刚110接到举报，在你所管辖的区域有人违规贩卖银鱼，地点为夹藕芽胡同口的杂货店，现在市电视台的人已经过去开始隐蔽拍摄了，你马上过去，记住好好处理，要树立我们局的良好形象。”
陈子豪关了对讲机，无奈的仰天哀号了一声：
“为什么又是我？”
号归号，号完了他还是重新戴上警帽，整了整帽沿向那家杂货店进发：
总是有这么些黑心的不法商贩，为了点臭钱就干这些违法乱纪的事。市里上个月刚出台的法规，为了保护珍稀动物，禁止捕获贩卖银鱼。可这银鱼，别看每条也就一指节长，营养价值高着呢，带着这价格一路飙升，也就难怪在法规颁布以后还有人铤而走险呢。
想到这里，陈子豪心中那原有的正义感马上涌了上来：
今天就好好做做咱警察该做的事儿！
远远的，就看到那家杂货店的门口铺了方塑料布在晒银鱼，虽说看着估计也就一顿的量，但不管多少，卖了就是卖了！
想到这里，陈子豪粗着嗓子吼了一声：
“店主呢？”
“来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应答声，一个身影从小店里匆忙奔了出来，当她抬起头来时，陈子豪只觉得她的面容就如那初春覆雪的青山中淌出的一溪清澈的泉水，将他原本烦躁的心沁了个熨帖，整个人傻傻的愣在了那儿。
顾映心见是一个警察，心下乱成一团：
难道是爸爸又惹了事？
不由焦急的开口：
“警察同志，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陈子豪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的开口：
“这些……这些银鱼……是你晒在这儿的吗？”
“是的。不可以吗？”
顾映心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看晒在门前的银鱼，转回头一脸困惑的看着眼前的警察：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应该是经常沐浴在阳光下的人，可现下他的脸涨得通红，使得古铜色的脸反倒现出一种匪夷所思的棕色，一下便拂了这张原本线条硬朗的脸上那严肃的意味，变得平凡可亲起来。
陈子豪见她盯着自己，越发不自在起来，忙开口急急的说道：
“你、你、你……你难道不知道吗？市里出台的文件规定：禁止捕获贩卖银鱼！”
终于顺利的背出了条例，陈子豪这才松了一口气。顾映心看着人高马大的他顿时现出孩子般轻松的样子，心中不由觉得好玩，微微一笑道：
“我知道呀。”
没有料到她会这样爽快地承认，陈子豪不由一愣，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
“那你还敢……”
“可是我既没有捕获，也没有贩卖。这银鱼是别人送给我的，我们自己吃，可是非卖品哟！”
顾映心从容道来，说完后更是歪着头一脸俏皮的看着这个貌似一身正气的警察怎么反应。陈子豪只觉得整个人都被绕了进去，只剩下不停的念叨：
“可是……可是……”
看着在这样的冷天里他的额角竟慢慢淌下汗来，顾映心只觉得好似恶作剧得逞后般的窃喜，不由得寸进尺的向他面前迈了一步，沉声问道：
“可是……可是什么？”
“可是你开的是杂货店，你怎么证明这些银鱼你会自己吃，而不出售呢？不要妄想用这样的借口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这话说的多好！对呀，你自己开的就是杂货店，谁知道你是自己吃还是要卖出去？……等等，这个……这个人是谁？
陈子豪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仙女棒似的黑话筒，他这才想起来那个俨然已经进行多时的隐蔽拍摄！看来连旁人也已经忍不下去他的糗样了……
完全被突然出现的摄像机和话筒吓到的顾映心，此时面对这位女记者的咄咄攻势，完全应付不过来，只一步步后退着，低声辩解：
“这是别人送给我们，让我煮汤给我弟弟喝的，我绝对不会卖的，真的……”
“你说是别人送的，那你说是谁？捕获银鱼是违法的，这个人也一定要受到惩罚！你说不卖便不卖吗？谁能证明？如果今天不是被我们采访到的话，你是不是早就脱手了？你说！”
“哎，哎，我说你悠着点，没看到我端着葡萄酒呢？这要是摔了，我这一年的工资都还不起！”
刘隐脚下却丝毫不见停顿，只使劲拽着顾启天向宴会厅外走去，一直走到大堂偏角的壁式电视屏幕前才停了脚，屏幕上的《直击S市》节目正现场直播的画面毫无意外的立时攫住了顾启天的眸子：
那一声怒喝，吓得顾映心全身微微一抖，一双大眼睛马上弥漫了水汽，只知一味的否认着：
“不，不……我真的不是要卖的……真的……”
那声音已显出了几分乞求的语气，但那记者仍是紧追不放，只是紧紧逼问着她，顾映心退到店门口，一不小心被台阶绊倒，整个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刘隐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边顾启天已是一把扔了托酒盘就要往外奔，却听到一声惊呼：
“啊！”
只见被顾启天扔出去的托酒盘正好砸在了刚刚迈进大厅的一个女孩身上，托盘中高脚杯里盛的葡萄酒全都泼在了她的米色紧身小礼裙上，将小礼裙染成了一幅印象派的杰作。这头顾启天却只想着早点回去帮顾映心，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闯下的祸，径直往外走去。
那女孩看到肇事者竟然全无任何反应的准备扬长而去，踩着高跟鞋追上去朝着顾启天的小腿就是一脚：
“喂，没人教过你怎么说对不起吗？”
这边顾启天心急火燎的要赶回去，被这样突然踢上一脚，全身的火都冒了出来，几乎下意识的，转身一拳打回去，直到看清对方是个女孩子才急急的松了拳头，但还是晚了一步，使出的力量全打在那女孩的身上，她被打得一下倒在了地上，再抬起头来时，眼泪已经断线般涌了出来。看着这双眼睛，顾启天心中一紧，脱口而出：
“姐姐……”
愧疚感马上攫住了他的心，他连忙走上前去，蹲在她面前：
“对不起……我刚刚……”
边道着歉边掏出手帕要帮她拭去眼泪，那女孩马上偏头避开了他的手，他却坚持着用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头，一点点吸去了那泪水，低声道：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女孩却挣扎道：
“你放开我，我不许你碰我！”
这一挣扎牵扯到刚刚的痛处，女孩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急得顾启天忙凑近前去问道：
“痛得厉害吗？”
却在此时，顾启天听到一声怒喝：
“给我放手！”
接着，顾启天只听到身后的空气中响起一阵疾风的啸声，正准备躲开，但想到这一躲就只能伤到怀里的她，便只能暗骂了一句这人的鲁莽，边生生用后背受下了这一记重拳。
女孩却大叫了一声：
“斌叔住手！”
“小姐！”
被喝止的人物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纪，正一脸关切的看着女孩，几乎是有些生气她的阻止。
“我说了住手。”
女孩边说着边捂着腹部要站起来，顾启天忙伸手要扶她，却被斌叔一把推开。斌叔扶了那女孩起来，忙问到：
“小姐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小姐，对不起，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可以的话，你能把你的联系方式留给我吗？我现在有急事要走，处理完事情后我一定会去医院找你。医药费我会负责的。”
“你别想耍花招溜走！我家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小心你的……”
“斌叔！”
女孩几乎有些气急的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缓了缓气才转过头来看着顾启天问道：
“你刚刚急着出去，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吗？”
“是的。”
“什么事情？”
“……我姐姐被人欺负，我要回去帮她……”
“原来是这样……”
女孩想到他脱口而出的那一句“姐姐”，心里已是微微一动，转头吩咐道：
“斌叔，你去把车开过来，我们一起送他去他姐姐那里。”
“小姐！”
“不！”
两个人的阻止声几乎是同时响起，那女孩却只是摇了摇头作为回应，望着顾启天解释道：
“我想既然你这么急，还是坐车去比较快一些。我想你也不希望你的姐姐出什么事情。”
顾启天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就是这双酷似她的眼睛，让他只能点头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