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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读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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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琴姐,棋姐,你们有完没完?梳头怎么梳上八百六十年啊!”海凤坐在梳妆镜前,一脸不悦,“坐了两个时辰呢,都快要酸背疼腿抽筋了。”
“格格,蓬头垢面是对先生的不敬。格格,今天请先生,您的规矩点儿。”
话说费扬古给海凤配了四个小丫头,海凤依次取名为琴珊、棋琳、书瑶、画瑜。四个人都比海凤大四岁,海凤一直尊其为“姐姐”,换回了四个人的死心塌地。
“吉时一到,恭迎先生!”一个公鸭嗓尖叫。
海凤左手拉着费扬古,右手拉着佟佳氏,后面跟着博尔济吉特氏、耿氏、富察氏、钮祜禄氏,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在“静怡斋”前,一行人下跪,齐叫“恭迎邬先生入府!”
“静怡斋”门打开了,少年邬思道疾步走出,扶起费扬古,自己却屈膝下跪,“邬思道一介寒儒,多得老爷收留并加以恩惠,怎敢妄称‘先生’二字?贵府上的海格格天生丽质,原应......”
“学生乌拉那拉•海凤向先生行大礼!”海凤未等他话说完,起身向前迈出一步,又跪了下来。
“海格格请起请起!”邬思道慌忙扶起,二人目光交会,均是大惊。
“海格格?”邬思道愣了。
海凤立即恢复了常态,“前日多有妨碍先生之处,望先生海涵。”邬思道也清醒了,“无妨无妨。能成为海格格的先生,邬某三生有幸!”
“先生,请!”费扬古一挥手。
“老爷,请!”邬思道也一挥手。
终于,书房内只剩下邬思道和海凤两个人了。
“其实,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是海格格。”邬思道打破了沉默。
“先生,学生也从未想到已经与先生有一面之缘。”海凤毕恭毕敬。
“海凤,虽然你给我的疑惑很多,可我还是要说,你的心和你的年龄极其不相符。我,恐怕做你的学生才合适。”邬思道叹气。
“先生,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问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先生以为如何?” 海凤一脸平静。
“如此甚好。”邬思道点点头,“既如此,《论语》《孟子》,你先拿去背,如果有不懂得地方只管找我。我估计你有这个能力。”海凤调皮地笑了一下,笑容只是一瞬。然而,邬思道看见了。
“既然这样说,我的专攻是史学。你可有兴趣?”邬思道又问。
海凤恭敬依旧,“请先生指教。”
“那么今天,我们来谈一谈《史记》吧。你先来说。”
“依学生之见,《史记》虽说不以成败论英雄,但是书中给予失败者太多的同情,却没有给成功者足够的赞扬,致使后人对历史误会颇多。比如,汉朝大将卫青、霍去病,多次打败匈奴,大漠深处扬起了中华雄风!可是,由于司马迁的笔墨,后人只会同情那个只会守边、一出塞就全军覆没的李广。”
“你能看透这些,着实不易。的确,史书也不是真正的历史。可你应该想的更多,后人为什么怀念李广?什么人在怀念李广?”
“是仕途不得意之人。先生的意思是......”
“海凤啊,史书是人写的,这是不错。但前提是历史是人创造的。没有创造历史,自然也没有人写历史。你不是平常的人,将来必有大作为。先生希望,你能成为创造历史的人,把写历史的任务,留给先生。”
“先生何出此言?其实,学生可以预言,先生也会成为历史的创造者。”
“哦?”邬思道有一些兴趣。
“不过,学生以为,先生虽然能够创造历史,但是很可能不被写进历史。”海凤神秘一笑。
“呵呵!”邬思道笑了两下,立刻闭嘴。海凤也警觉地望望四周。
片刻,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费扬古、佟佳氏推门而入,“凤儿,今天学的什么功课?”
海凤请了安,回答:“啊玛、额娘,先生正在教女儿读孔夫子《论语》。”
“凤儿背了多少?”费扬古问。
“女儿愚钝,只背得其中十则。”海凤面不改色,朗声背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
海凤心里暗笑,这可是初中学的第一篇文言文呢。
“邬先生教导有方,费扬古深表谢意。”费扬古满意地点点头。
“邬某不敢,都是海格格天资聪慧。”邬思道也很客气。
“老爷,别打扰凤儿和邬先生了。邬先生,你们继续。”佟佳氏拉着费扬古出门了。
“海凤,你果真背过《论语》?”邬思道看着她,还是有一些不可思议。
“先生,我只能告诉你,我转世前没有喝孟婆茶,头脑中保留着前世的记忆。你相信么?”海凤说得半真半假。
“难怪,一个幼女,竟然胜过深宫妇人的心机。”
“先生见过宫中妇人?”海凤反问。
“这......”邬思道犹豫了,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说,他自己已经是九死一生了。如今,无论如何,不能出半分差错。
海凤没有难为他,她知道,邬思道迟早是自己的人。是的,现在,什么都不用着急。何况,费扬古这个老狐狸,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还会‘偷袭’?
“先生,学生该学习写字了。”海凤静静一笑,是啊,她还不会写毛笔字呢。
邬思道点点头,“你想学什么体?”
“如果可能,隶书、楷书、行书、草书,学生都想涉猎。琴珊、棋琳、书瑶、画瑜,请文房四宝!”
“老爷,您说,凤儿着孩子,是不是太古怪了?我们进去之前,他们明明在说《史记》,为什么我们一进去,她就能背出来《论语》。”佟佳氏满心担心。
“福晋,别说是你,这孩子我也不懂了。这今天,听她的口气,她之前是见过邬先生的。我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费扬古也很疑惑。
“老爷,我们平时是不是太不在意凤儿了。你说,我们需不需要注意她的行动?”
“算了,福晋,这孩子的心绝非你我可以猜测,别费神了。我看透了,她若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就是再盯着她也不会知道什么。让她放手去做吧,张道长那句‘龙腾万里,凤舞九天’,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老爷,你说,凤儿会不会知道她母亲的事?”佟佳氏犹豫地开口。
“不可能,府中知道金惜雨的奴才都不在了,你和那些侧福晋也不可能开口的。”
“可是老爷,这孩子做事连我们都瞒着......”佟佳氏愈发忧心忡忡。
“不会的,十年后,凤儿要进宫选秀。她若是有些胆识,她就应该明白,她需要那拉的姓氏,需要我们正黄旗的尊贵。放心吧,只有我们,才是她的后台,只有我们!”费扬古尽管这样说,心里也越发没有了底。是啊,明明是亲生女儿,该没有自己腰高,怎么对付她跟对付同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