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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6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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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钰寒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月青羽手指触碰琴弦,有多久没有弹琴了呢?她都快记不得了,她本就不喜这种风花雪月的东西,只是月府被灭之后,她倒开始怀念起那曾经被她咒骂过无数次的岁月,人是不是总这样呢?拥有的永远都不懂珍惜。
想起娘娘在旁边皱着眉头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
“女孩子家的,什么都不会,将来怎么嫁的出去?”
“我有娘娘,才不要别人。”
每当娘娘这么说的时候,她就会撒娇的赖在娘娘怀里,当时她只是为了堵住娘娘的嘴,现如今,她确实愿意用十世姻缘来换她的亲人的。
如果娘娘知道御雪山庄的少庄主来提亲,一定以为她这个女儿是撞了打运了吧,只可惜,她终究是没能等到那一天。
不只是她的爹爹娘娘,她自己,也没能等到那一天。
等到她真正知晓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年,在这看似不长不短的日子里,已经有什么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改变。
那个不谙世事的月青羽也已经在不知不觉死去了,不再只一味的像深闺中的小姐,幻想着自己未来夫婿的样子,等待着他来找自己。
而他,似乎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受伤的少年。
如今的他,眼里哪有那一丝一毫的无赖之意?
“钰寒,这曲子接下来怎么弹啊?”月青羽懊恼的皱着眉头,早知道当时是应该好好学习的,省着弄得现在自己想缅怀过去都没办法。
“别急,慢慢来……”温柔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沈钰寒的手指覆盖在月青羽白皙的双手上,他离得她那么近,他说话的气息就在她耳后。
这样子,甚至让青羽有一种错觉,他们是已经成了婚的。
他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痒痒的,暖暖的,他的气息好暖,月青羽偷偷的笑着,此女之意不在琴。
沈钰寒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月青羽的异样,只是专心的教着,他的声音在她耳朵里也是极其好听的。只是不知道,在爹爹娘娘面前公开占美男便宜,爹爹娘娘会称赞她聪明机智还是教育她这么做有损淑女的贤良淑德。
流畅的琴音被风吹散,月青羽侧过头,问道:“你怎么出门还带把古琴呢?”
沈钰寒轻笑,解释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古往今来以琴音表达心意者数不胜数,人生在世,难免有很多快乐悲伤无法言表,可是抚琴则不同,以琴音来缓解心中的悲伤,也不至于抑郁造成不可解开的心结,青羽是否觉得心情已经好多了呢?”说罢,沈钰寒拨弄琴弦,蚕丝弦下,快乐悲伤都随风而逝。
“钰寒,你家中有妻室吗?”月青羽一惊,这怎么一个不小心就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沈钰寒诧异的看了一眼吐舌头的月青羽,淡淡笑道:“你以为我娶你做小妾?”
月青羽心中一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微笑。
“如果谁要是成为你的妻子,那一定很幸福。”月青羽看着沈钰寒如玉的面孔,坚定地说道。
沈钰寒不置可否,却只是不易察觉的露出一丝苦笑,说道:“青羽未免太高看在下了。”
“怎么会,”月青羽摇头否认,瞪圆了眼睛仔细的看着他,确认道:“怎么会,以我识人无数的经验来看,钰寒绝对是女子的良人,一定有很多漂亮姑娘喜欢你吧。”
“是吗?”沈钰寒轻轻说道,像是在问青羽,却更像是在问自己。
“那你呢?做我的妻子,你会觉得幸福吗?如果你愿意,沈某定当全力照顾你。”
月青羽听了,心里暖了一下。
“爹爹娘娘尸骨未寒,我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再说,当初明明是你强迫我的,我可没说要做你的妻子。”
她可没有撒谎,是他硬生生的抢走了她的银铃,还说要娶她为妻的。
“总觉得,这次见到你,你好像温柔多了,说话,也顺耳多了。”
沈钰寒眸光里寒光一闪,随即轻轻一笑。
“我怕你不喜欢。”
“不管怎么样,我当初救了你,你现在护着我,咱们也算是患难之交。”
说罢,月青羽大气的拍了拍沈钰寒的肩膀。
“谢谢你,为我父母安葬。”月青羽觉得她是应该和他道谢的,连她都不曾想到,月府惨遭灭门,到最后,她的爹娘还能有一处安息,不至于曝尸荒野,爹娘惨死,如今她没有在大街上沿街乞讨,全是因为沈钰寒遵守诺言把她找寻到,她虽然从小就野惯了,可是燕雀尚有巢穴,月青羽却无家可归,或多或少想起,都会有些凄凉之感。
“不必道谢,如果沈某能早到一步,月府也不会落此田地。”
月青羽眼眸一挑,笑道:“哦,也是哦,那我就不用感恩戴德了,沈公子行侠仗义,小女子佩服佩服。”说罢,青羽单手握拳,向沈钰寒鞠了一躬。
沈钰寒看着月青羽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
“你看你看,那边有条河!”月青羽激动地挥舞着双手,满眼期待的看着沈钰寒。
沈钰寒奇怪道:“有河怎么了?青羽难道想要游泳?”
大夏天烈日高照,他联想到游泳也不足为奇,可是她的兴致还没好到那地步,月青羽轻轻一跳,已经向河水边奔去,一边跑一边高呼:“今晚可以吃烤鱼喽!”
月府曾经也有过一片池塘,只是那里的鱼都是月青羽好兴致的时候养的,她最喜欢其中一条叫做绿锦的小金鱼,小金鱼的鳞片是那种最纯的碧绿色,这么一想,那种颜色倒是和沈钰绯的眼瞳颜色有些相似,只是三年过去,那条小金鱼只怕也随着那场大火成为鱼干了吧。
月青羽别的不会,抓鱼这种事,可是干起来一个赶上两,不怪她爹爹娘娘说她不干女孩子的事情。
不多时,她已经捉了一条肥肥的鱼。
沈钰寒在旁边看着月青羽生火烤鱼,心里不禁一阵奇怪。
一个小姐,怎么会这些?
月青羽明白他心里的疑惑。
“我会这些,你奇怪吗?”
“青羽果真入得了厨房。”
沈钰寒笑了笑。
“哈哈,我从小就总惹爹爹娘娘生气,做起事情来也不像个女孩子,我小时候可淘气了,跟着哥哥弟弟就去河里捞鱼。”
“他们都夸我抓得鱼大,烤的好吃。”
“只是他们如今……”
他们如今再也不会夸她了,曾经以为那么理所应当得到的东西,如今看来,是多么奢侈啊。
沈钰寒刚想安慰月青羽,却见她微微一笑。
“烤好了,哈哈,月家小姐真是手艺不减当年,来,给点儿面子尝尝。”
等到月青羽去河边儿洗手,已经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月青羽脚步忽然一顿,河水两旁的杂草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作为乞丐的三年,让她的听力变得格外明显,这草丛里应该是有人。
难道是御雪山庄的随从看见他们主子好办一会儿也不会来,就出来寻人了?
这么想着月青羽向四处环视一周,却一个人影也不见,鬼鬼祟祟的,这是怎么回事?随从来见主子,哪里用得着鬼鬼祟祟躲躲藏藏的。
月青羽心里一惊,难道发现了昨晚死的不是她而是婢女流光,所以仇人又找上门来了?还知道她的行踪,可见他们的人已经混入御雪山庄了,唉,在哪里,都不安全呀。爹爹娘娘啊,你们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啊?总杀杀杀的,还放火,还喝血,这次要是不幸被杀了,她下次投胎之前一定要考虑好,找一家安安稳稳,大富大贵的人家投了。
丛林里窜出一片黑衣人,是的,不是一个,不是一排,是一片,看得月青羽有些发愣,双腿却无论如何也挪动不了地方,这些黑衣人面上都带着一个狰狞的面具,仿佛从地狱来的修罗。
黑衣根本不给月青羽说话的机会,人人挥着一把巨大的砍刀冲着月青羽袭来,月青羽这才回过神儿来,没命的向神钰寒的方向奔去,一边奔一边高声呼喊着:“沈钰寒救命啊,救命啊……”
后来每每想到这个片段,想到她面对那么多恶鬼般的黑衣人嗓门还可以那么洪亮就觉得格外得意,当然,这是后话了。
转眼间,一个雪白的身影已经挡在月青羽面前,沈钰寒抽出腰间缠绕的软剑,在月青羽四周杀敌,雪白的身影在空中飞舞,他的出手飞快,软剑一挥,寒光闪过,似有雪花在空中飘零。
可是纵然他武功高强,逃避这些黑衣人绰绰有余,只是,身后还挂着一个不会武功的拖油瓶,多多少少有一些力不从心。他豪不恋战,伸手抓住月青羽就向后退,触碰到他的手,月青羽只觉得心里一暖,这回,没有被抛弃呢。
一抹寒光在空中划过,向月青羽袭来,沈钰寒伸出衣袖一档,那飞镖已经随着月青羽的一丝呼叫陷进了沈钰寒的皮肉里,沈钰寒发出一阵嘶声,撤掉飞镖,毫不犹豫的用另一只手搂住月青羽的细腰。
灾难,又是一场灾难,她又给他添了麻烦,他还为她挡住了飞镖,如果没有他,那利器早已插入她的胸口,而此时此刻,她怕是见了爹娘了。
他们一边攻打着,一边向后倒退着。
沈钰寒脚步一滑,有碎石陨落。
月青羽浑身颤抖,他们竟然到了一处悬崖边,狰狞的黑衣人手握大刀,一步一步的向他们逼近,月青羽搂紧了沈钰寒的脖子,沈钰寒感觉到月青羽的颤抖,对月青羽轻轻一笑,说道:“不要害怕,一切有我。”
月青羽愣了一愣,看着他暖如春风的笑脸,月青羽使劲儿的点了点头。
悬崖高耸,冷风习习吹过,如血的残阳照亮了悬崖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月青羽只觉得残阳冰冷,仿佛在预示着他们生命的终结。
其实有人护她至此,她心里是感动的,他完全可以弃她于不顾,在理所应当的为自己找理由,说他已经尽力,实在是寡不敌众,可是他没有,他这样用着她,用坚定的话语让她相信她,月青羽苦笑,月府的灾难,终是连累了别人。
又或者在这时,她可以大无畏的告诉他,让他先跑,她不害怕,可是她牙齿打颤,张了张嘴,终究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被人抛弃的感觉真的很差,虽然,死人是不怕孤单的。
“相信我。”沈钰寒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怀里的月青羽,他雪白的衣袖被鲜血湿透,血水蹭到月青羽的脸庞上,一阵甜腥气,月青羽在残阳下看清了那双漆黑的双瞳,他对她说要相信他。她的眼睛噙满了泪水,泪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簌簌的冷风的在耳旁呼啸而过,月青羽双手抓紧了沈钰寒的衣襟,月青羽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眼见搂着她的手臂渐渐放松,月青羽心里一惊,那飞镖,难道是有毒的?
“不知阁下是何人?何苦咄咄逼人?”
沈钰寒的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气势。
一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人走上前。
“我们也不愿与御雪山庄作对,只要少庄主把她给我们,我们定然不为难少庄主。否则,不仅少庄主难做,我们也恐怕难以交差呀。”
“既然知道我是少庄主,不如就卖给在下一个薄面,阁下报上帮派,改日沈某自当亲自上门道谢。”
黑衣人冷冷一笑。
“看来沈少庄主是要护着她了?只是不知道沈庄主能撑得到即是呢?”
说罢,黑衣人而已的看了看沈钰寒留血的手臂。
“你,你放下我吧,我不想连累你。他们不会为难你的,你走吧。”
月青羽声音颤抖着,显然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你是信我的吧。”
沈钰寒微微一笑。
下一刻,他竟然带着她跳下了悬崖,而她紧紧的抓着他,她的脸庞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此时此刻,她是依赖着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月青羽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她微微睁开一双酸疼的眼睛,只觉得眼前都朦朦胧胧的,有微弱的光芒映入眼帘。
她伸出一只手,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吾,怎么黏糊糊的?月青羽猛然清醒过来,她还在被人追杀!眼前映入一片血红色,她雪白的手掌上竟然全是鲜血,她受伤了?她甩了甩手腕,那怎么一点儿都不疼啊?难不成,她在朦胧中杀人了?还是一拳贯穿了敌人的胸膛?可是她自认为没有那么大力量啊!否则也不至于成天被爹娘嘲笑文不文武不武的。
“咳咳……”一阵咳嗽声传入月青羽的耳朵里,她的左手一支,浑身一激灵,竟然摸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再一回头,只见沈钰寒狼狈的咳嗽着,雪白的衣衫已经被河水打湿。
月青羽看着他的救命恩人,他的长发披散着,几根发丝还湿漉漉的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遮住发青的眼睑。
月青羽在愣了三秒之后,一把扑到沈钰寒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就是一阵激动,嘴里念叨着:“你还活着,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