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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5出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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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万一她那天又撞上沈公子二号三号四号,岂不是她倒霉?
今夜的月亮真亮,圆月倒影在湖水中,影影绰绰,月青羽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却只听扑通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坠入了湖水里。月青羽反射性的一闭眼,等到再睁开眼睛,湖水里竟然多了一个人,还是个女子,女子漂浮在水面上,一张脸毫无血色,一身白衣凌乱,月青羽想要呼叫,可是怎么也叫不出声音,这个女子的脸好眼熟,竟然是她醒来时看见的婢女流光!
月青羽跌跌撞撞的往回跑,拉开木门,一个跟头摔了进去。
“叫你滚了,怎么又回来了?”沈钰绯一双眼睛看着狼狈的月青羽,说道:“难道,你舍不得我?”
月青羽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沈钰绯的手臂,牙齿打颤,死人,又是死人,她讨厌死人,为什么要死那么多人,死那么多人为什么要让她看见,不知道她会害怕吗?眼泪不自觉地流淌出来,月青羽开始哽咽,声音呜咽着,手指狠狠的抓住沈钰绯的手臂,无论沈钰绯说什么都不松开。
“死,人……”月青羽哽咽着吐出两个字。
沈钰绯看着月青羽的样子,眼眸一沉,说道:“什么死人?”
“小丫头怎么怕成这样?”
月青羽却再不言语。
忽然火光乍现,一团火红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藏雪斋的门外,隔着房门,那团火焰攒动着,一个巨大的身影遮住整个房门。月青羽瞪大了双眼,眼泪一颗颗滴落,嘴唇早已发白,牙齿咬着双唇,咬出血来。
“别叫。”沈钰绯伸出一只手,揽过月青羽颤抖的身体,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唇,“不想死就别叫,乖。”
沈钰绯摸出一根银针,银针穿过房门,红色的身影一抖,跌跌撞撞的消失不见。
“小丫头,没事儿了。反正你都来了,要不咱们亲热亲热?”沈钰绯摇了摇怀里的月青羽。
“哎,小丫头?”沈钰绯低头一看,怀里的女孩子紧闭双眼,泪珠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她竟然就这样晕过去了。
他无奈一笑,吻干净她的眼泪,说道:“小丫头,胆子这么小,真不知道月老头怎么样的你。”
第二天,月青羽看着对自己一脸奸笑的沈钰绯,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一脸无辜的他,和他大眼对小眼。此时,月青羽正靠在沈钰绯的怀里,沈钰绯被她压在身子底下,这,这是什么状况呀?
还有,这一屋子的人是怎么回事儿啊?死人,她昨天晚上看见死人了,月青羽忽然想起,从出事那天起,她就害怕死人,那时候在街上乞讨的时候,就有因为吃不饱饭而饿死的饿殍,她每看到一次就会吐一次。
“青羽,你怎么在这儿?”沈钰寒关切的看着一脸无奈的月青羽,“我今早去看你,流水说你一夜都没有回来。”
什么叫一夜都没有回来?她明明是出去散心的……
“钰寒你误会了,我只是半夜……”
沈钰绯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大清早晨扰人清梦,不知沈大少爷有何指教啊?”一边说着还一边捏了捏月青羽的脸颊。
月青羽手一拍,拍掉了沈钰绯的爪子。
“青羽没事就好。”沈钰寒把月青羽从沈钰绯身上拉了起来,月青羽尴尬的揪着袖口。
“还钰寒钰寒的叫着,叫得可真亲密啊。”
沈钰绯眯着一双眼睛,好笑得看着月青羽。
“你叫月青羽?是沈钰寒的女人?我陪你过了一夜,你可要记住了,我叫沈钰绯,下次见到我要叫钰绯哥哥,叫别的我可不答应。”
“什么女人?”
月青羽脸色一红,这人,怎么这么恬不知耻。
月青羽白了沈钰绯一眼,说道:“就你?叫你哥哥?等着你叫我妹妹啊?”
沈钰绯扯扯嘴角,说道:“好啊,青羽妹妹。”
沈钰寒摸了摸下巴,“还是叫小丫头好听。”
一屋子侍婢外加一个沈公子,月青羽看着,只觉得很无力啊,越描越黑,月青羽算是明白了。
“钰绯,听说昨晚这里出事儿了?”沈钰寒问道。
沈钰绯轻蔑的一笑,说道:“沈大公子的消息还真是灵通,那想必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情,沈大公子不是比我知道的更加清楚吗?”
看样子,他们兄弟间的关系似乎很不好。
月青羽想起流光的惨死,只觉得浑身发冷,不自觉地像沈钰寒的方向靠了靠。
“流光死了,身体里没有血。”
沈钰寒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情绪,完全没有往日的温柔,手臂轻轻的拍了拍月青羽的肩膀,嘱咐道:“以后青羽夜深了不要到处乱跑,最近山庄不太安宁。”
“是不太安宁,也许小丫头就是第六个被吸光血扔进湖水里的人呢。”
沈钰绯漫不经心的说着,一边说一边还看着脸色发白的月青羽,随即一笑,说道:“小丫头,和你开玩笑呢,有什么事儿哥哥护着你。”
“钰寒,我不想呆在这山庄里了。”
月青羽坚定的看着沈钰寒,觉得还是当面说清比较好,万一她私自出了山庄,又遇到了那喝人血的怪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总觉得,做乞丐似乎比呆在这里当月小姐安全的多。
“你当真要出山庄?”
沈钰寒看了看月青羽,“可是出了山庄,我便再也不能护住你的周全,我只能派人像往常一样保护你,罢了,也好,等府里太平了,我再接你回去。”
月青羽松了一口气,“那爹爹娘娘的墓地……”
“沈某今日便带青羽去。”
“钰绯,爹就要回来了,你最好收敛收敛。”
沈钰绯一声冷笑,早已手握长剑,向竹林走去。
……
马车上,月青羽微微出神,如果她以后见到死人就发抖的毛病再也改不了怎么办,难道她真的要成为月家第一个被死人吓死的活人?都怪爹爹,当初说什么,女孩子家家的,不要舞刀弄枪的,现在倒好了,连见个死人都害怕成这样。
“沈某会为青羽安排一处恰当的居所,青羽可以安心住在那里,不用担心。”
“御雪山庄也查不出是谁吗?”月青羽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力气,眼神也无光。
沈钰寒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实属山庄的不行,自从三年前开始,就有婢女接二连三的失踪,找到的也已经被放干了血,本以为如今一切已经风平浪静,沈某才委托赤倾炎帮忙找回小姐,没想到小姐一来,又发生了这种事。”
“三年前?那不是出事的时候,难道是冲着我来的?”月青羽看了一眼沈钰寒,看他的眼神,明明就是这么怀疑的,“如果是冲着我来的,为什么要找流光?”
“难道,哎呀,流光是在我房里的婢女……钰寒……”月青羽浑身发抖,想想流光那苍白的面孔,“是我连累了她。”
“一定是因为你安葬了我父母的尸体,仇人以为我在你手里,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们。”
“那倒未必,不如这样,青羽这几天还是住在山庄里,观察几日,再行定夺。如今你住到了山庄里,恐怕想要害你的人已经发现了你的行踪,贸然出去,反而不安全。”
“啊?经过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不太安全。”月青羽小手一搭,已经跳出了马车,回过头一笑,说道:“那恭敬不如从命,钰寒一定要保护好我哦。”
“那是自然。”沈钰寒淡淡道。
“我说过,那个承诺还是作数的,青羽愿意,沈某自当竭尽全力。”
月青羽轻轻笑了笑,说道:“爹爹娘娘尸骨未寒,我本来就不应该想那么多的。”
“我总觉得你变了很多,好像,说话比原来顺耳多了。”
“是吗?沈某怕青羽嫌弃,自然改了许多。”
“好像,也生疏了许多。”
“是吗?可能终究是因为太久未见了,这些年,委屈了你。贸然帮你,我怕给你引来杀身之祸。”
“千万别这么说,我没怪你。”
月青羽一阵紧张,生怕沈钰寒误会了她。
沈钰寒眸子里寒光一闪,随即又化作温和的笑容。
夏日的阳光火辣,满地的菊花却诉说着肃杀,一阵狂风吹过,月青羽弯下腰,折了一朵菊花放在鼻尖,一滴眼泪不经意间划过脸庞,“美人娘娘,帅气爹爹,调皮捣蛋的月大小姐月青羽来见你们了。”
阳光下,沈钰寒一袭白衣如雪,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冲青羽轻轻一点头,菊花瓣在空中飘零,月青羽忽然觉得这一切看起来都这么不真实。
两座石碑被菊花包围,月青羽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手指划过月氏两个字,声音轻柔,仿佛怕是惊醒了沉睡在黄土中的亲人。
“美人娘娘,还记得爹爹的皮鞭子吗?我身上现在还有伤疤呢。”
“美人娘娘,还记得你为我挡了一鞭子吗?我当时还笑话你宠坏我呢。”
“帅气爹爹,月府的大门红油漆又被我刮花了,你怎么还不打我呢?”
“帅气爹爹,你的胡子昨夜又被我剪掉了两根,你没看见美人娘娘偷着笑话你吗?真是的,越老越懒,真是懒死了……”
月青羽的声音越来越大,手指捂住自己的脸颊,眼泪一颗一颗顺着指缝间滑落,泪水落到泥土里,她的心一阵阵的疼,她忽然好希望自己没有看到墓碑,不,这两个墓碑都是假的,沈钰寒那个混蛋一定在骗她,不要,不要死,不要离开羽儿……
羽儿的坚强都是伪装的……
羽儿再也不调皮了……
羽儿好想你们……
羽儿甚至也想随你们去了……
月青羽把一双手猛的cha入泥土里,手指不停的刨着泥土,血水顺着指甲缝流出来,她的泪一滴滴打在手上……
“你在做什么?”沈钰寒吃惊的看着挖土的月青羽,抓过她的双手。
“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把我领来这里!都是你!”
月青羽挣脱沈钰寒的束缚,她呜咽着,双手捶打着他的胸膛,“都是你,美人娘娘都说我是不会哭的,都是你,都是你骗我……都是你弄哭我……”
沈钰寒定定的看了看颤抖的月青羽,这个时候,他应该好好安慰她才是。
沈钰寒猛的搂住月青羽颤抖的身体,有力的双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轻柔的说道:“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不会痛了。”
泪水打湿沈钰寒的衣襟,月青羽的指甲扣住他的后背,这里有清新的味道,待在这里很舒服,他的怀抱很温暖,有安心的味道,好像每次爹爹拿着皮鞭打过她之后,娘娘搂住她时,娘娘怀里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他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流下了多少泪水。
“把你衣服都弄脏了。”
月青羽看着沈钰寒被泪水弄湿的前襟,不好意思的说道,哦?好像还弄上点儿鼻涕。
“没关系。”
沈钰寒微笑。
看没看见,什么叫风度,对待小女子也保持着风度翩翩,沈钰寒一双眼睛含笑的看着她,“你不哭,我还真不知道你也可以流这么多眼泪呢。”
“哼,我也是女人好不好,女人是水做的……”
虽然从小爹娘都不把她当女儿养,可是这也丝毫不妨碍她对于未来相公美貌的幻想,以及身为女性最基本的对于美男的喜爱本性。
当然还有作为武器的眼泪。
“能有幸一睹我的哭相,你就偷着乐吧。”
哭相?沈钰寒哭笑不得。
“噗……”月青羽手指指着沈钰寒的脸,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怎么了?”沈钰寒一脸无奈,“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的,这怎么一下子又这么开心了?”
“别动别动,我帮你拿下来。”
月青羽说着,伸出一只手,捏住掉在沈钰寒头发上的一条绿毛虫。
“看看看,可不可爱,可不可爱?”
月青羽扬起破涕为笑的小脸儿,一个劲儿的问沈钰寒,空出来的一只手也不自觉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不哭了?”
沈钰寒看着面前的月青羽,她的脸庞上仿佛再也找不到难过的迹象了。
“你知道吗?我不可以哭得太久了……娘娘爹爹都不喜欢。”
说着一扬下巴,调皮的大眼睛一眨,说道:“我可不想被人笑话,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哭个没完。你别看我身体瘦瘦的,我可是很坚强的。”月青羽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罢又开始研究那条绿虫子。
“你不怕它?”
在沈钰寒的印象里,很少有小女孩可以手握一只青虫子,还不哭鼻子,哭爹喊娘的,他笑了笑,这个女孩儿,还真有意思。
不过想来也是,从小就接触毒物的人,纵使是女孩子,也不会再害怕这些了吧。
“现在不怕了,小时候也是很怕的,只是后来,美人娘娘带我去看蝴蝶,蝴蝶多美啊,在空中翩翩起舞的,娘娘就说,这蝴蝶呀,都是那圆鼓鼓的小肉虫子变得,你别看它身上的绒毛怪吓人的。”月青羽用一根手指轻轻的摸了摸青虫子的绒毛,微微一笑,“没有它,就没有美丽的蝴蝶呢。”
沈钰寒走到树荫下,开始抚琴,细长的手指拂过琴弦,一曲又一曲优美的曲子流淌出来,月青羽一只手支着下巴,出神的看着弹琴的沈钰寒,公子如玉,白衣胜雪,如果能听他弹一辈子的琴,是不是也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呢?
“也教我好不好?”月青羽赖皮的凑上去,一脸期待的看着沈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