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遇見他如春水映梨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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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好天氣呢。
前幾天天空一直烏雲密佈，想要下雨卻又一直不下的樣子。讓人心生煩躁。昨晚突然就刮起了西北風，把漫天烏雲卷了個無影無蹤，天空澄明如鏡，只剩下一片溫柔而深邃的蔚藍。
大約因為是週一的關係。店門外街上的人很少，相當少。上午十一點多了大多數店鋪還沒有開門，不過就算開了大多數時間也是門可羅雀。
誰讓這裡是索爾格河畔的里爾呢？
位於普羅旺斯卡維雍和卡邦塔之間的小鎮子，本地居民不過一萬七左右，卻是普羅旺斯有名的古玩市場所在地。一到週六和週日，這裡就會人滿為患。從巴黎、歐洲其他地方乃至大洋彼岸的紐約和洛杉磯來的古董商們擠在本地人和外地遊客中間，四下里“撿漏”，期待淘到貨真價實的好東西。
但週一到週五，這裡可就是冷冷清清的了。畢竟古董不比其他商品，平日又不上趕著用。不過古董業勝在利潤大。開古董店的不都有句話：“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么。不過能不能做到這句話，那就全看你店主的本事了。
巧舌如簧舌燦蓮花，口才得好到把真的說得天上有地下無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現在不買後悔終身。必要時還得把假的說成真的。
咳咳，商道即人道嘛。
我自認是沒這個本事的。又懶得去湊週六週日高峰期的熱鬧。我店裡的都是些天朝的古瓷器古書畫的，量那些歐洲人也沒幾個識貨。還不如關了店子，還能落個週末假期。
一開店門就看見個小孩兒拉著一隻嫩黃色氣球歡快地跑過。鮮豔的氣球在他身後一顛一顛像個小尾巴，萌得要命。
前几天才抱回來的小獵狗Jennifer蹭著我的褲腳，發出烏魯烏魯的叫喚。我彎腰把它抱起來，惡趣味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它濕潤的鼻頭。毫不意外地換來兩排還沒長好的牙齒。把手指從它嘴裡小心翼翼地抽出來。疼倒是不大疼，就是怕扯壞了它的牙齒以後還得去麻煩獸醫。要知道我一向很懶，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則。
小傢伙一點都不重，抱在懷裡像一隻超大號的倉鼠。大約是因為身為科薩爾犬的關係，它有許多頗為典型的馬塞爾式的特徵。就像現在。它迫不及待地要我帶它出門遛彎，就會發出各種聲調的叫聲，除了正常的“汪汪汪”，還有好多種拖長的假腔，好像難過委屈到不行。
當我還在和Jennifer做“出門”“不出門”的拉鋸戰的時候，對面店鋪的老闆已經開門了，朝我打了個招呼：
“Good Morning！Melody！”
“Good Morning！”
我也笑著回他。
對門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在這條街上開店已經有將近十年了。為人很好很敦厚。我第一天來這條街的時候就請我到自己家去吃飯，還把自己珍藏的松露拿出來做了蛋糕。安頓下來之後我也還是常常到他們家去。沒辦法他們家的菜實在是太地道了。比起到處找餐館品嘗普羅旺斯本地菜，我還不如直接到大叔家去蹭飯，比在餐館花費幾十歐要划算多了。
作為回報，我偶爾也會把自己做的中國菜拿去給他們，複雜如滿漢全席我是做不了了，但在國外留學五六年了，做些家鄉菜還是能吃的。
今天和往常依然沒什麼不同。開了店門帶著Jennifer到街上逛一圈回來，把Jennifer哄到一邊去玩兒，自己就開始玩電腦。
開了電腦打算去刷下微博，頁面還沒打開，就聽見門口掛著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我從電腦桌前站起來，就看到一個青年側身對著我，正安靜地站在門口的一排貨架前，端詳著放在那兒的一個青花瓷瓶。我默默地打量了一下他，黑頭髮黃皮膚，唔，亞洲人無誤。白襯衫牛仔褲板鞋，我最不喜歡的搭配沒有之一。但穿在這人身上卻異常的好看。內心默默地失落了……果然長得高的人穿什麽都好看么太過分了QAQ
我雖然很不滿有人打擾了我的玩電腦計劃，但開店做生意的基本素養還是要有的。我開口打了個招呼：
“先生想要什麽呢？可以慢慢看。”
用的是中文。畢竟在普羅旺斯這種地方遇到同胞還是比較稀罕的，就不要裝13地用什麽英語法語意大利語了。至於我爲什麽會認定他是同胞而不是什麽11區或者思密達的人……其實我也不大清楚。
大概是因為在國外呆了五六年還是很希望能有個本國人和自己說說話的吧。
青年聽到我的話，轉過身朝我笑了笑。清秀的容貌，溫和的笑意。用四姑娘的話說，那是個很乾淨的男孩子。他指了指自己之前在看的那個瓷瓶，也用中文問我：
“這個瓷瓶多少錢？”
“？”
我愣愣地望著他，一時間沒能接受一個中國人跑到國外來買本國古玩的事實。難道他是個愛國企業家，想把中國流落海外的珍貴古玩一件件全帶回國？想是這樣想的，但我沒想到自己真的就這樣問了：
“如果您是想把天朝流落海外的古玩帶回國的話，這些可都不算珍品呢。”
“噗！”
他笑出了聲，臉上的笑容變得極燦爛：
“你想多了，我只是單純地喜歡這個瓷瓶，想買下來賞玩而已。”
“呃……”
這下輪到我不好意思了。(╯﹏╰)
那個青花瓷瓶說珍品也算不上，但還是有很高收藏價值的。這是清代的堂名款，製作很是精美，要真的是單純喜歡而想買下放在家中賞玩，不得不說這個青年還是有點財力的。畢竟這瓷瓶製作出來就是用於收藏的。經年流傳下來價位也不低了。
“十萬。”
我想了想，補充道：
“十萬人民幣。”
他想都沒想就乾脆地從兜裡掏出卡：
“刷卡行麼？”
講價都不用？我有點驚訝，但表面還是淡淡的：
“行。”
幫他結帳的時候我順口問：
“要幫您包起來嗎？您家離這兒遠的話還是包起來比較好呢。”
青年望了我一眼好像在思索，過了會兒才開口說：
“我住你隔壁。……唔，算是你的新鄰居了。”
我這回真詫異了：
“Lily阿姨家？”
“Lily？”
他皺起了秀氣的眉像是在思考，“……哦，是的，我剛剛買下Lily女士的房子。”
隔壁的Lily阿姨上個月就說要和丈夫搬到另一個小鎮去住，要把現在住的這套房子賣掉。因為她的房子就在我家隔壁，所以當時還是蠻關注這件事的。只是好像一直都沒找到買主，慢慢地就淡忘了。沒想到現在它不但賣出去了，買主還是我的同胞。
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我把青花瓷瓶遞給他，“吶，歡迎來到里爾鎮。我是你的鄰居，江徹音。”
“我是吳邪。”
他眼裡是深深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遇見他如春水映梨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