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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醉裡不知年華限 ...

  •   吳邪作出離開的決定,也不過是兩三秒的事。

      要處理的事情不多,把店裡的鑰匙扔給王盟,告訴他:“今天起你就是店長了,給小爺我好好看店。”草草收拾了幾件衣服,櫃子里還有幾年前辦的卻一直沒趕上用的護照。在西冷印社門口隨手招了部的士,就直奔飛機場而去。

      他沒有去深入思考自己做出這種近似于逃離的行徑的原因。實際上,吳邪是上了國際航班被空姐提醒“請關閉手機”時,才想起他並沒有向父母報備這一決定。但他并沒有因此感到不安,離開的急切慾望充斥了他整個身心和頭腦,為此殘存的理智對這急切反映出的些許迷惑和不滿,也在這迫切的渴求中變得面目模糊起來。

      【没有时间了,吴邪。没有时间了。】

      耳边一直有話語在迴響,那並不是他自己的聲音。他努力試圖回想誰曾對他說這樣的話,使得他在這樣衝動而動亂的時刻仍能清晰感受到字與字之間溫柔遲疑的吐息。但他什麽都想不起來,除了炫目的白,和刺眼的紅。他皺著眉沉沉睡去,身邊是萬尺天空雲波詭譎。巨大的機器拉著他在亙長的睡夢中衝出雄雞為形的遼闊版圖,向著海的彼端呼嘯而去。

      音響里是機長沉穩純正的異國腔調——女士們先生們。本次航班將於五小時零二分后抵達普羅旺斯,祝您有個愉快的旅途。

      吳邪在飛機遇上氣流顛簸的時刻淺淺地醒來,不知來自何處的睡意仍將他重重包裹。在半夢半醒之間他感到細微的空落與傷感,來自潛意識深處的悵然若失。仿佛應當有另一個人陪在他身邊,用體溫為他捂暖沉睡時發凉的手。但此時并沒有那樣一個人的存在,所以他的手涼得刺骨。

      在長達七個小時的航程中,吳邪都是這樣昏昏沉沉地度過的。唯一的一次清醒便是長相甜美的空姐發放飛機餐的時刻。食物的香氣引誘他掙開睡意的捆綁。其實如果算上在飛機上的時間。他已經十二個小時水米未進,正是饑腸轆轆。而當空中小姐向他淺笑著彎下腰來,用標準的美式英語發問:“Beef Or Chicken”時,他卻該死地緘默了。良久,蹦出一句:“Cookies,Please。”果不其然遭遇空姐錯愕的神情,但良好的素質和應變能力仍讓她送上兩包酥餅,以及一份Beef Rice。

      酥餅算不得美味,但仍可將就。入口時有模糊的認知從唇齒間直達腦內——不是這樣的。這味道,不對。可當他再往深處想時,認知又再次歸於沉寂的空白。只好抱著重重的失望草草將飯吃完。又複沉沉睡去。在混沌的意識里盲目地奔跑,四處遊移。

      在抵達普羅旺斯上空時吳邪聽見機艙里隱隱約約的歡呼聲和驚喜的議論。他側了身子拉開一旁的窗戶擋板,灼烈的日光歡呼著跳進來,在他手上髮梢安全著陸,嘻嘻哈哈鬧成一片。往下望就是一大片紫色的方格,像一條紫羅蘭色的方格裙,搖曳生姿。

      他長長地吸了口氣,在唇邊逸出個蒼白的笑來——

      你好。

      我的陌生未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醉裡不知年華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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