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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亡灵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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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后脑勺那犹如针刺般的间断刺痛给痛醒的。
当我一睁开双眼，映入眼底的是一片层层堆迭、犹如色块一般的灰幕。
起初我以为自己已经被送往死者聚集的冥府，不过眨了几下眼睛后才发现那些模糊的色块不过是阴暗建筑物内的天花板。
举起酸麻到完全不像是我自己的手按住还不断散发着刺痛感的后脑勺，我缓缓翻了个身从原地慢慢爬起来。视线一转，这才发现我还是身在原来的那个房间里，不一样的是，房间里一片昏暗，而就在离我身旁一两步的距离，人形的杰诺正背靠着墙坐在那里，屈起双腿环起双臂将面孔埋在膝间的模样，似乎是因为过于疲累而稍微小睡一下。
虽是这样，看我所身处的角落和他坐在那边的位置，不难想象他在我醒来前应该都是一直维持着那样的姿态，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旁。
再将视线移到其他地方，并没有看到路易，偌大的房间里也没有莲的踪影……是被路易给带走了？还是说……
一想到路易，我这才惊觉不对劲。依照我昏过去前的最后印象，以路易那种心狠手辣的程度来说，我应该已经被他给弄死，尸体也被他拿去当收藏品了才对……怎么我现在还好端端活着？
连忙从地上跳起来，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使用契约兵器所以给身体造成过重负担的关系，我刚一站起来马上又双腿一软往前扑倒在地，一来一往所引发的噪音不可避免地连带吵醒了杰诺。
“……蓝夜？你在干嘛？”
“啊，杰诺你醒了正好。路易呢？路易那家伙跑那去了？！”可恶！那个又一次阴了我的混蛋！！
揉着鼻子，重新爬起来的我卷起袖子做出一副想找人拼命的姿态时，杰诺原本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突然间又深刻地凝重了起来。别过头，不知怎么搞的，杰诺竟然回避了我探寻的视线，有气无力地道：”…还能跑去哪，那家伙早离开了。”
“离开？”我闻言不禁一楞。
意思是说，路易那家伙放过我了？…话说回来，路易怎会无缘无故地放过我？难道他终于发现他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不，天塌下来都不可能。我想太多了！
就在我在心底思索路易突然罢手，不但放过我们还这么潇洒撒手离去的原因是出在哪时，砰的一声，杰诺忽然一拳击上了一旁的墙壁，虽自他正太的小孩子外表看不出来，但那一拳却是扎实地将墙壁给打凹一个缺口，而且下陷处还能清楚看见残火燎烧的痕迹。
“杰、杰诺？”被杰诺冒名奇妙的发火给吓到，我正在猜想会不会是杰诺对我明明胜利在望却因为我个人因素而对路易手下留情这件事感到万分不爽时，杰诺那听起来上像是咬牙切齿的嗓音已经自前方传来。
“…那家伙要我转告你一件事。”
“啊？”那家伙……是指路易吗？
“…让你死得这么快活就一点意思就没有了。所以，他在你身上留下了亡灵的印记，等着看你如何像蝼蚁般挣扎地活下去……同时也要你满怀着微小的希望，拼死努力过后最终还是只能迎来无尽绝望。”
……果然很符合路易那变态的恶趣味。比起杀了我，看我生不如死或许更能满足他的凌虐欲望。
不过……”亡灵印记？”
听着杰诺转述的话语，我当下第一反应便是翻起身上的衣物四处找寻所谓的亡灵印记。
只是，我找了半天都还是看不到自己身上有多出什么奇怪的痕迹，一直到杰诺无声无息地靠近我，并伸出手搭在我右侧脖子连结到肩膀的那个部位时，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那边，难怪我自己看不到。
“……这个印记会慢慢侵蚀你的生命，宛如抛弃不掉的诅咒般如影随形的跟着你。当印记上的形状逐渐改变，最后印记中心的亡灵之眼完全睁开时，也就是你深陷绝望深渊、痛苦死去之时……──这就是那家伙特地留我活口，并要我转告你的事。”
…换句话说就是死定了，没任何转圜余地？
我闻言不禁一楞，同时在内心思索路易这么做的用意是在哪里。
如果他真想折磨我，让我如同遭受缓刑般过着痛不欲生的日子，大可以不用留下杰诺来传话，直接杀光我身边的人或许还更能让我感到痛苦自责吧……？这么做不是多此一举？而且特地留人传话……我怎么感觉故意想恐吓我的成份居多？虽说以他的变态属性，绝对不会是口头上说说吓我，而是真的会这么做…但还特地让我知道，是想让我留下心理阴影吗？
话说回来，路易的那个亡灵印记假设是慢性死亡诅咒，那会不会与我跟阿诺德的性命共享契约互相造成抵触啊？龙族虽是所有种族中平均能力与寿命都是最强的种族，但却对死灵系生物构不成任何威胁……这样比较起来，路易跟阿诺德留在我身上的契约印记到底哪一方的力量会比较强啊？
歪着头，我很认真地思索这两种不同的印记力量同时存在于我身上后，到底会以哪种力量为优先时，眼角却瞥见一旁的杰诺正低垂着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沮丧姿态，再想起他刚刚的声音难得十分沉重，完全没了先前那种就算陷入困境也始终活蹦乱跳大吼大叫的活力冲劲。
那小子…该不会是因为跟路易的实力差距让他受到打击了吧？
双手环抱横置胸前，我侧头想了想，虽说我并不知道路易在我昏过去后具体到底干了些什么，又跟杰诺说了啥…不过人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吗？
再者，说不定路易留下来的那个死之印记会跟阿诺德留给我的契约效力互相抵消也不一定……毕竟阿诺德的契约是让我在它还活着的期间可以无限次复活，直到我们两者相加起来的寿命用完为止；而路易留下来的亡灵印记却是会不断夺去我的体力与寿命……如果真彼此互相抵消的话，那不就代表我有可能并不会受亡灵印记的影响而逐渐虚弱死去，且同理可证，阿诺德的寿命共享契约效力也会跟着失效？
也就是说，我虽不会被那死之印记弄到虚弱致死，但同样也不会再拥有无限复活的外挂了？一切都恢复原状，我只剩烂命一条，一不小心死了就真的挂了？
虽说这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猜测，不过我还是被自己思考出来的结论给吓了一跳。摇头甩去浮现在脑海中的诡异想法，我决定先不去思考那亡灵印记会给我带来什么影响的问题，先正视现实，想想现在是什么状况后再来决定今后的路该怎么走。至于后续的烂摊子问题……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太多也没用不是？
直接将路易留下来的问题抛到九霄云外，我强撑起笑容伸出手搭上杰诺的肩膀，将他娇小的身躯给往自己方向拉近，同时语调轻快地道：”欸…既然现在我们都还活得好好的，那么那些烦人的事就留着之后再来想如何解决就好了。──咱们要把握当下，积极面对现在嘛～对了，是说莲呢？怎么没看到他的人？”
……嗯，我是很想营造出轻松欢快的气氛啦，不过杰诺那小子似乎不怎么领情，侧头赏了我一记白眼不打紧，那没好气的语气却是让我怎么听都觉得他好像很无奈？
“……莲出去外面看看周遭的情况。因为在你昏迷的这段期间，这个地方也跟着起了一些变化。”
纵使不解杰诺到底在无奈个什么劲，不过他的话语却是成功地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变化？这地方到底起了啥变化？倒是莲没事且一样未遭路易毒手的这个消息让我心底也跟着放下一块大石。──虽然结果不是顶好，不过全员都生存下来也勉强算皆大欢喜不是？
我正觉得人平安无事比任何事都还重要时，杰诺已经冷不防地甩开我的手，害我差点因为失去重心而一头撞往一旁的墙壁。
“唔哇！好…好险。”杰诺你这小子是哪边吃错药了你？！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走吧。”撇头指向房间出口的方向，杰诺脸上尽是一副巴不得赶快离开这地方的表情。
嗯…也对啦，毕竟这地方空荡荡又没啥好看的。不过我猜应该是那小子想尽快去找莲才是最重要的主因吧？──这小子是怎样，有恋兄情结是吧？莲不过是离开那么一下，而且又不是三岁小孩，难道你还怕他会走丢吗？
摊开双手，对杰诺这种过度担忧且明明担心对方却又死不承认的别扭心态感到无可奈何，我也只能囧着脸搔着头，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整理着自己身上凌乱的衣服并跟在对方身后走上前去。
“是是是……啊，对了杰诺。”突然想起一件重要事的我叫住了走在我前方的杰诺。”既然路易已经离开了，危机也解除了，那我想我们也差不多可以解除契约了……”这样你也可以再跟莲重新订一次契约……怎样，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又体贴啊～
我本是想这么说的，不过杰诺突然恶狠狠转头瞪着我的时候，我硬是被他凶狠的目光给瞪到当场舌头打结，连带后面的话也全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本皇子因为无法从那家伙手中保护好你，所以不够资格作为你的契约兽就对了？”
“啊？”那家伙……路易吗？”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嗯？蓝夜你醒了啊？”
我是不知道为啥杰诺会有这方面的误解，所以正急着想解释时，莲正好从外面推门而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我刚去外面巡视了一下，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怎么了，气氛这么凝重……我打扰两位了吗？”
敏锐地察觉到杰诺半黑的脸色，莲作势想再度重新退回门外去时，杰诺已经先发制人地冷冷开口：”……我不管你和那家伙之前到底是因为何种原因缔订了契约，又是因为什么而解除契约……不过你最好给我牢牢记着，有权利决定是否解除契约的人是本皇子。本皇子也会证明，这一次保护不了你纯粹只是意外外加你自己的脑残！再有下次机会让本皇子遇上那家伙，我绝对要将他烧成连灰都没得剩下！！”
语毕，杰诺也不管我的反应如何，转身扭头便走，留下完全傻眼的我和同样目送他出去且对着我欲言又止的莲二个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良久，我才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指着杰诺刚刚走出去的那扇门，问道：”……莲，杰诺那小子是怎么了？吃到炸药了？”
大概也对我摊上这么一只脾气火爆的契约兽感到可怜，莲露出一脸同情的目光看着我，轻叹一声道：”…杰诺殿下只是担心你，没有恶意的。”
“就算是担心，也没人是像他那种态度的吧！”我几乎都想比出中指来表达我莫名其妙去扫到台风尾的心情了。
难怪莲不肯跟他再一次签订契约，有这么只脾气暴躁的契约兽，哪个契约者摊上算谁倒楣！
“毕竟，对任何契约兽来说，保护不了契约者……尤其是自己所选定的契约者，对契约兽来说是对他们能力与尊严的一种重大侮辱。”无奈地叹了口气，莲神色颇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续道：”──蓝夜，在你昏睡的期间，我听杰诺殿下说……先前那个攻击我们的强大死灵曾经是你的契约兽？”
嗯？杰诺怎么会知道？是他自己发现的还是路易说的？
“啊……这个，说起来是有一段挺长的渊源的…不过路易曾经因为契约关系而听令于我的确是不争的事实。只是，那都是过去式了……哈哈哈……”
干笑着，对于自己连番被路易阴了两次的事实在是有点不堪回首，正因为是不怎么光彩的事迹，所以坦白说我还真不太想提起这话题，要我编故事骗他我又嫌麻烦，干脆只好勉强扯起笑容一语带过。
幸好莲似乎也能明白我不太想提这话题般，很识相地没有再追问。只是点点头，语气带着些微惋惜地表示可以理解我的苦衷。
“虽说让那么强大的死灵重获自由极可能会对外界带来诸多影响，不过既然已成定数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然，相信有那么强大的死灵作为守护蓝夜你的契约兽，除了极少数的强大种族外，我想绝大多数的种族应该都不会是你的对手，也伤害不了你的。”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深刻地体会到了。连葵身边那颗鬼头感觉上都对路易忌惮万分，而且轻易就将强得简直不像是个人的葵给打趴了……只可惜我觉悟得太晚了。而且血淋淋的教训前面才刚发生过，莲你其实真的可以不用再往我伤口上洒盐的…〒▽〒
大概是我过度哀怨的眼光引起了莲的恻隐之心，他无声地扬起一抹闷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充当安慰。
“虽说没了那么强大的死灵作为守护你的契约兽很可惜，但我觉得最可惜的还是蓝夜你居然分化性别了。枉费之前我还想过你要是变成女孩子应该会挺可爱的……”
咦？”莲你曾经想过我变成女孩子的样子吗？！”
“啊啊，蓝夜你若是变成女孩子的话，我就有理由作为保护你的骑士留在你身边了。──女孩子不是都很喜欢这一套？守护公主的骑士之类的…”
朝我眨了眨眼，莲那说笑似的语气让我完全分不清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只是为了转移话题而说的玩笑话。
不管是认真还是玩笑话，我都忍不住囧着脸想吐槽他是不是跟白月搭档那时候被她影响太多，才会有这么少女的梦幻想法时，下一秒，莲白晰细致的手指已经穿过我的发间，勾拉起我一束黑发带至唇边，暧昧地在上头留下一记轻吻。
“不过…即使是分化成男孩子也没关系。不管是男是女，蓝夜就是蓝夜，都是我唯一所认可，也是唯一想守护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