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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死灵之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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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眼看莲的性命危在旦夕，作为莲契约兽的那只火鸟发出心神俱颤的悲鸣时，我的身体已经在我意识到之前本能地冲上前去，输入魔力催动剑刃出现，毫不犹豫地朝背对着我的葵挥剑砍下。
我很清楚的明白，我这毫无任何技巧可言的攻击对葵这个武技学院暗杀科首席的家伙来说根本就是破绽百出，想伤到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当葵因察觉到我逼近的气息而猛然拔刀回过身来，赶在我朝他挥剑而下之前，他手中还带血闪着银光的长刀已经先行一步地抵在我的咽喉前，只要我再往前一步，他锋利无比的刀刃随时都可以切开我的咽喉，让我当场命丧黄泉。
僵着身躯，我渗着冷汗，哑口无言地看着近在咫尺且魄力惊人的葵和紧抵着我咽喉肌肤，那冰寒凉冷的刀刃。
虽说过去好几次近距离看着莲时，我也数度被对方那张比女孩子还漂亮的脸蛋给震撼过。而葵虽和莲拥有一模一样可说是分毫不差的外貌，可是气质上却是和莲那种表面犹如一滩柔水，内里却暗潮汹涌、如同被封在水中极度隐忍的暗火截然不同。
葵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块冰，不只是眼神冰寒到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感情，就连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和神态，也都冷漠到让人有种他身上似乎会飘出丝丝寒气的错觉。
身躯在葵刺人的冰冷视线下不自觉地轻颤起来，被对方那么一看，我便有种打从心底感到畏惧并彻底丧失了勇气的感觉……以往就算面对过再强大的魔兽，我也几乎不曾有过这种惊惧无比的感觉。难道说，这就是当初紫渊所说，葵身上所拥有的〝霸气〞作用？
咽了一口口水，我都还没遵循本能反应举双手投降的时候，莲已经咬着牙，只手捂住伤处开口：
“住手，葵……不要伤他。不要将无辜的人卷进来。──这场胜负，是我输了。”
“莲？！”
一听见莲亲口说出他认输的话语后，火鸟像是被雷给劈中般，发出一道极凄厉的悲鸣。
紧接着，从莲和火鸟身上分别浮现一道张着双翼的凤凰火焰契约图腾，然后那契约图腾便像是一块玻璃被某种重力给狠狠击碎了般，剎那间四分五裂飞散消失在空气当中。
头一次看见契约者与幻兽的契约解除瞬间，我顿时傻楞在原地，还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当下，莲的话语再度紧紧抓住我的神经，将我走神掉的注意力给再次拉了回来。
“我会依约定，以我己身之心与血，作为献祭……所以，放开蓝夜同学。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路人罢了。”
“……”莫名被人定位为〝路人〞角色，我内心一时之间真的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这路人不但多管闲事，还跑来这边自找死路让你为我担心真是抱歉了啊！
──你以为发个路人卡给我就能了事了是吗？！当我蓝夜．凯斯略尔是那么好打发的是吧？！
一时之间怒火中烧，我也不管葵正打算收刀回身去面对莲的动作，空手抓住了鬼头刀还架在我咽喉前的尖锐刀刃部分，我也管不了刀刃划破我的手掌肌肤，鲜血不断沿着刀刃和我的手臂蜿蜒滴落，同时也跟着举起我手上的黑金光剑，效放葵的动作，同样将削铁如泥的剑刃部分抵在对方咽喉处，牵制了葵的行动。
“──别动！不要以为只有你才有本事拿刀架在别人脖子上威胁人。”
“臭小子，你这是活腻了想找死是吧？啊？！”
跟我形成互相牵制住对方举动的葵只是冷冷沈下目光看着我时，他手中的鬼头刀却已经耐不住脾气，嚷嚷地朝我呛声起来。
“啊啊，信不信我就算死也要拖个垫背的伴一起？”
毫不客气地呛回去，就算是鬼头刀大概也从没见过像我这样不要命的疯子，被我噎得一句”你……”半天后便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你想做什么？”
一直以来都让人感觉惜话如金的冷漠嗓音近距离传来，我维持怒瞪着对方的举动，回道：
“还能做什么，既然你们两个谁都不肯听我说话，那我就只好逼你们乖乖听我说话！”
“……这是鬼灯一族的家务事。”
言下之意就是跟我无关，要我别多管闲事就对了？
一个一个都这样……凭什么你们可以任性妄为，而我就不能遵照自己的意志来做事？！
“或许那是你们鬼灯一族的家务事没错，我没资格过问。不过，我想帮助朋友是出自我自己的意愿，并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吧！”
“嗤，朋友？你所谓的〝朋友〞，不会指的就是莲那小子吧！”
听见鬼头嗤笑的声音，虽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毕竟莲也从没说过我是他朋友的这种话，一切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不过我还是硬压下羞恼的情绪，继续回呛。
“我就是指莲，怎么样！我跟莲若不是朋友，难道跟你这颗鬼头会是朋友吗？！”
“你──臭小子，给你一点好脸色看，你就得意忘形了是吧？！信不信老子一刀劈了你！”
“你敢劈了我，我就拖葵一起陪葬！一命抵一命，谁都不吃亏。”
咬着牙，我完全豁出去了般地瞪着那此刻还被我抓在手中的鬼头刀，跟它大眼瞪小眼。同时不忘将手中的剑刃更深地抵靠在葵的脖子肉上，直到渗出一丝血痕，以示证明我不是装腔作势的说说而已。
虽说我一个人类在那边跟把刀互呛看起来应该挺蠢的，不过深知那颗鬼头阴险卑鄙本性的我，可不会去计较那种外在形象问题。反正在认识我的人面前，我大概也已经毫无任何形象可言了……
见我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大有玉石俱焚的气势在后，那柄一直以来都嚣张跋扈的鬼头刀，头一次放软了声音，改口问道：
“你这小子，你到底想怎样？难道你想改让莲杀了葵，继任为鬼灯一族的家主？”
“不，不管是莲或葵，我都没有打算牺牲谁的意思。如果今天立场对调，换做是莲要杀了葵，我一样会出手阻止！”
听见我这么说，不管是正跟我对峙相牵制行动的葵，还是一旁身负重伤并解除了和幻兽之间契约关系的莲，分别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解地看着我。
“蛤？臭小子，其实你是来闹场的是吧！你知不知道，葵跟莲今天的这场对决可是关系到鬼灯一族今后的命运──”
“吵死了！我哪会知道那种不重要的破事啊！！”
“不…不重要的破事？！你、你你你你这臭小子──……”
看鬼头刀被我气到一副快爆炸的样子，我也懒得管那么多，还想再说些什么时，突然手中紧抓住的鬼头刀消失了，紧接着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颗无比巨大的鬼头，吓得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几步想跟那颗大鬼头拉开距离。
等我退开两步发现不对劲时，想再回到原位已经是慢了一步，我只觉得持剑的右手一阵刺痛，还没理解到发生什么事时，我手中的黑金光剑已经被葵反手夺走，而我也在下一秒被一股蛮力拖过去，整个人受制在葵的怀里。而我的咽喉下颚也同时被葵的双手抓住，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给我扭断颈骨来个杀人不见血的锁喉举动。
“哼…哼哼哼……现在情势逆转了。小子，从飞空之岛上开始我就看你很不顺眼了…居然敢对我这暗界四皇之一的般若鬼王如此不敬，给我有所觉悟吧你！”
眼看那爱记仇又报复心强的鬼头又变身成长刀型态作势便意图朝我劈砍而下，因为受制于人而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头刀迅如雷电地迫近我的当下，我眼前的地面却冷不防破土冲出一双巨大的白骨爪子，抓住了腾空浮在半空中的鬼头刀。
在场所有的人，包括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楞在当场。不懂为何地面会突然冒出一双巨大的白骨爪子，还困住了此刻正不断咒骂鬼叫中的鬼头刀。
『虚妄的骄傲，自大的种族，在亡灵的属地上对着吾主不敬的家伙……般若鬼，纵使你贵为暗界四皇之一，更是鬼族之首，一样不可原谅。』
突然响彻于整个山林间的空洞阴寒嗓音，那犹如山精鬼魅般骇人心魂，一字一句都引得整座山林的鸟兽惊慌四散逃逸，连树梢的尘灰都纷纷抖落的浑厚功力……如果不是那声音经过数十日夜的朝夕相处以致太过熟悉，恐怕我一时之间也认不出来。
“路…路易？是你吗？”
应该…不会吧。那个无脑白骨执事不是不能离开魔道塔的吗？
可是，如果不是路易，那，还有谁可以操纵那双巨大白骨手困住鬼头。
“这声音──路易斯．瓦尔坎扎那？！”
真难得会听见鬼头也会有如此惊慌失措的声音出现。不过，为什么这话中的意思听起来好像那鬼头认识路易的样子？
『……呼叫我的名字，解放在下的束缚。能够切断奥菲尔大人当初下在我身上的禁制的，就只有成为我新任主人的您了，蓝夜大人。』
听着又一次出现在我脑海中的熟悉嗓音，虽此刻的语气正常到让人无法想象声音的主人在之前都还是不断让我气个半死的无脑白骨精，不过此刻受制于人的我除了向路易求救外，也没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稳住心神，我闭上双眼，遵循脑海中路易的指示，低语吟诵道：”──与我签订契约的死灵之王路易斯。不死不灭是你的名讳，死尸亡灵尽是你的麾下。顺应汝主之召唤，将所有不利于汝主的阻碍排除！”
随着我语音方落，跟路易订契约时附着在我手臂上的契约刻印也跟着发出一道死白惨灰的黯淡光芒，那仿佛会侵蚀我生命般的刻印，剎那间就像是有无数只蛆虫在啃食我的血肉般，让我难忍疼痛地发出一声惨叫，死死抓着手臂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同一时间，我的身周也一并出现无数半透明灰白的亡灵。庞大的亡灵数量就如同漩涡一般，团团将我包围在其中。而我除了咬牙拼死忍住手臂上那锥心刺骨的痛楚外，根本也无暇去分心注意亡灵漩涡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隐约中只能听见鬼头焦躁且心惊地要葵快点避开，还有莲原先那只契约火鸟恼怒砸嘴破口大骂什么的声音……甚至还有许多山林鸟兽发出无数悲鸣惨叫的声音通通给混合在一起。最后的最后，我甚至分辨不出那些乱成一团又吵杂的无数声响究竟是什么跟什么所构成的了。
一滴冷汗坠入土壤当中。
随着四周纷扰的声音终于逐渐平息，而我手臂上的刺痛也渐渐缓和后，我这才像脱了力般，无力而茫然地抬起头来观看四周。
一开始围绕在我身边的亡灵漩涡不知何时开始便已经消失不见，藉由皎洁月光的映照，映入我眼底的是一片光秃秃，什么都没有剩下的荒败场景。除了我所在的半径三公尺处是完好无缺外，半径三公尺外的区域就像被什么给狠狠肆虐过般，不但整个大地都被铲平，更呈巨大圆形模样地向下凹陷了深达百米以上的大窟窿。
我楞楞地看向远方鬼头驮负着似乎受了重伤而昏迷不醒的葵骂骂咧咧着离去；还有被埋在一堆断树残骸中，和一只看起来同样奄奄一息的火鸟相距没有多远，此刻也不知还有没有呼吸，完全没有任何动静的莲。
最后，我将视线移到此刻正站在我前方几步距离，动作姿态就跟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没有两样，一边弯腰朝我伸出戴着白手套的白骨之手，一边用着无比恭敬的语气轻笑着向我搭腔的白骨执事．路易。
“…蓝夜大人，需要在下帮忙扶您一把吗？”
熟悉的态度、熟悉的语气、却是无比陌生的身影。
第一次，我深刻感觉到，我自奥菲尔那边接收而来的这个死灵执事，并不是如他自己所言，单单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死灵法师。
说什么战斗并不是他的专长……看看这四周被破坏到彻底，连个活口都没留下的惨状。这家伙根本就是强到可说是变态，甚至是让人发指的地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