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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双子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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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传送的过程中，和以往我所经历过的任何传送阵感觉截然不同。经由路易的死灵传送阵传送到目的地的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沈入一片冰冷且充满窒息压迫感的沼泽里，不但无法呼吸，过程中更有无数只像泥鳅一般滑溜且冷冰冰的手缠抱住我，仿佛也想将我拖进黑暗的深渊成为他们其中一员般，抵死不放。
所以，当我在一片黑暗中终于看到一丝光明时，我也顾不了在传送的过程中乱动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拼死地想挣脱那堆亡灵之手，同时奋力往越来越亮的出口伸出手去──
“噗哈！咳、咳咳咳咳……”
整个身躯就像弹簧一般从那堆亡灵之手中弹出来，我整个人掉落在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后才因撞到纠结盘错的树根而停下。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我一边贪婪地喘着气，一边在心底臭骂路易这家伙到底是想害死我还是存心想整我啊？
待呼吸好不容易比较顺畅了，我正想抬起头来看一下自己现在是身在何处，是不是已经被传送到莲跟葵所在的地方时，突然耳边一阵极强的劲风刮过，我都还来不及反应刚刚那是什么东西时，身后已经传来一道巨树倒塌的轰然巨响。
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倒下的巨树断裂处有着像被什么极锐利的东西拦腰切断过的痕迹。
一想到刚刚那道从我耳畔刮过的劲风如果就是切断那棵巨树的元凶……下意识摸了下自己还完好的脖颈，我吞了下口水，暗暗替自己刚刚那千钧一发的瞬间捏把冷汗。
再将视线转移到前方远处正打得浑然忘我、交缠追击且大肆破坏周遭环境的两道相似身影，我默默无言地缩起身子，努力让自己融入周遭的环境当中。
真要命，还真的给我打起来了咧……如果刚刚我抬头的位置再稍微偏移一些，我就只能挺尸等着重新复活了。等我复活完毕，大概什么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吧？
虽说现在才算知道自己的一时冲动到底有多有勇无谋，不过现在人都已经在这里，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要不就当缩头乌龟，让人家兄弟俩去自相残杀，等事情过后再去帮失败者收尸。要不就挺身站起来阻止这一切，告诉他们这样兄弟相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话说回来，我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硬拜托路易送我来这里的吗？！怎么可以因为看到那两人的破坏力太过惊人而打退堂鼓。就算葵跟鬼头很强又怎样，再强也不会比龙族还强吧！
有我的不死之身（其实还是会死，只是能无限复活）+神王爱宠银角蟒（虽然现在虚弱的像条虫…）+前魔王御用执事的死灵法师（……他无脑的这一点我们就忽略掉好了），这三大后盾来的强大吗？
虽然我个人并不怎么想承认也没有那种自觉，不过再怎么说，我好歹也是那个传说中让各种族闻风丧胆的邪恶大魔王转生吧！论气势，我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一边在心底不断朝自己做足心理建设，我一边咬着牙，抓着黑金光剑输入魔力，等剑刃出现后，鼓起勇气从原地站起来，深吸了口气，中气十足地朝远方那两个还打得难分难解的双胞胎大喊：
“你们两个──通通都给我住手！！”
“！”
“？！”
大概是刚刚那一吼奏效，只见莲跟葵在最后一次交锋后因听见现场居然有第三者的声音而分别露出错愕与讶异的神态，各自落定于地面与茂盛繁密的枝叶间转头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蓝夜同学，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是你？”
面对那两人纷纷朝我投射而来的惊愕目光，虽让我有点心虚，不过我还是挺起胸膛，挥着手中的剑续道：
“够了，你们不是亲兄弟吗？！作为一起出生一起扶持一起成长的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杀个你死我活不可？有什么困难还是苦衷，只要好好说出来，对方一定可以理解并给予帮助的不是吗！难道你们就没想过，不管是基于何种理由而必须杀死跟自己拥有相同血缘的手足，日后留下来存活着的那个人，势必也必须背负着良心上的苛责和罪恶感度过一生啊！”
“呿！你这碍眼的小子没事跑来这里大放什么阙词。葵，不要听这家伙浪费时间。快点杀了莲，好取回你跟我原本应该就有的力量！”
我还在自我陶醉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也能说出这么一番感动人心的大道理时，被葵握在手中的鬼头刀居然大煞风景地泼我一头冷水，讥讽且阴冷无比地要葵无视我的存在，先杀了莲再说。
“……”
被鬼头刀这么一影响，原先已经停下所有攻势的葵又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再度将视线自我身上转移到另一端地面的莲身上。
而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莲似也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杀气再现，同样握紧了手中那柄燃烧着烈焰的巨镰，戒备地盯着蹲跪在树上的葵，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蓝夜同学，我很感谢你的一番心意。不过这是我们鬼灯一族的传统跟规定，更是属于我们兄弟之间势必早晚都要解决的宿命……接下来这边会很危险，还是请你躲远一点才不会被波及到。”
莲跟往常般没什么两样的温柔嗓音清澈但有力地婉拒了我试图想阻止他们兄弟相残的局面，轻声交代要我退远一点以避免被波及之后，下一秒，我只觉得树上葵的身影微微一动，紧接着双方人马便通通都消失不见了。
当我错愕地探头四处张望找寻那两兄弟的踪影时，不知何时又交上手的那两人，我只能听见他们手中兵器彼此交错所发出的铿锵声，以及锐器用力碰撞摩擦所产生的零星火花不断地在夜色的森林中明灭闪耀。
“莲，你这傻瓜！根本没必要和葵与般若鬼硬碰硬，难得来了个自寻死路的傻瓜，你干嘛不利用那家伙作为人质拖延时间好逃走？！”
“──杰诺殿下，我记得我应该说过我已经厌倦逃避了……我也不想死。虽然很不甘心，但，既然是无法逃离的宿命，那么，至少我还能选择有尊严的死去！”
“哼，尊严？看样子莲你在你生母的帮助下逃到中央大陆的这些年也算有所成长了嘛。──没错，你这个害死自己母亲，怯懦逃避自己命运，最后更会为一族带来灾厄与毁灭的禁忌之子。如果你还有所谓的〝尊严〞这种东西，那就乖乖的抵死挣扎反抗到最后，成为献祭给我的最高祭品吧！”
“……”
“…想要我成为你的祭品，就用实力来夺取吧！葵，你还在磨蹭什么？你不是已经选择要切断和我的兄弟缘份，以守护鬼灯一族为优先吗？！你的实力并不只是如此而已吧！如果你是因为无聊的同情而对我手下留情的话，那种怜悯般的施舍，我可不需要！！──诞生于烈火，涅盘于绯炎，重生于炽焱。源自上古，象征净化与新生的凤凰神兽，吾以契约者之名义向汝借取灭世之焰火！奔腾吧，流光之火。雀跃吧，燎原之炎。──红莲狱火！”
“？！”
只见莲挥舞着手中正缠绕燃烧烈焰且火红光芒越来越炽烈的巨镰，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腥红魔法残影，最后更随着莲发动和契约兽之间因彼此羁绊而威力加乘的强大契约魔法后，血色巨镰也跟着化成一只全身燃烧着熊熊巨焰的火鸟，在它身周更分裂出无数同样燃烧着烈焰的小火鸟，团团包围住葵后，便动作一致且势如破竹地俯身冲向对手所在。
虽然葵明显有查觉到莲的攻击意图，同时也及时做出了防御动作，不过，那几乎毫无死角可言的众多火鸟包夹攻击却是破坏力不容小觑。葵完全可说是被那群火鸟自半空中被冲撞落地，更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产生威力惊人无比的大爆炸。
因爆炸所产生的风压，可说是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围扩散，折断了林木、吹飞了枝叶、刮起了尘土……就连我也被那强风吹得整个人腾空离地，跟着四散的枝叶一起被吹跑，直到撞上一株巨木后并牢牢抱住才免于被吹到遥远彼端的下场。
模样无比狼狈地死抱着树干，虽说在爆炸的余威下，这附近周遭几乎都给铲平了的当下，我也跟着难免地受了点小伤。不过我猜，跟直接挨了那接近禁咒级魔法的葵相比，我可说是幸运多了。
一直等到那近似强烈地震的爆炸余威过后，遮蔽了周遭视线的漫天土灰仍未散去的状态下，我完全无法得知后续又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隐约藉由金属兵器互相迅速交集碰撞然后又分开的清脆声音来辨认，就算是挨了那对一般人来说可说是连骨灰不会留下来的致命攻击，葵的强大战力似乎一点也没削减。
相反的，隐隐约约中还能看见莲手中那柄散着火光的巨镰被逼得节节后退、陷入苦战当中的局面。
“──”
看着尘灰渐渐散去后逐渐清晰却依旧缠斗当中的两人身影，我不禁紧咬住下唇。
莲说的没错……这是他们一族内部的规矩，也是他们兄弟俩人之间的私事。我凭什么要来多管这种闲事？要死要活都是莲自己的选择，我凭什么来插手介入！
对莲来说，我顶多是他的学校同学，了不起也勉强可以是被称作〝朋友〞的存在。对葵来说，我只是在飞空之岛上有过数面之缘的陌生人，完全没资格去评断发生在他们兄弟身上的事迹。
我凭什么来阻止他们？如果只是单纯不想看到认识的人死去，那么我闭上我的双眼别看，捂住我的耳朵别听不就好了吗？！
对……很简单的不是吗？只要什么都不管，静静的等着他们两兄弟用他们自己所选择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样就行了。我既不用涉险，也不用被人讨厌，也不必花费脑筋去想要怎么帮助解决那对兄弟之间的问题……只要，什么都别做就好了。
『──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难道问题就可以顺利解决吗？那只不过是在逃避现实罢了。』
脑海中突然浮现当初在神王的记忆中所看到的，伊诺利质问奥菲尔为何掀起种族大战的时候，奥菲尔所反问回对方的话语。
『我讨厌坐以待毙。更厌恶连努力过都没有便打算轻易放弃！也许我想打破种族之间的隔阂与阶级差异的理想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达成，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会放弃。因为一旦放弃了，我的灵魂也会就此堕落沈沦，今后遇上任何难题，都会下意识的想逃避不愿面对。告诉我别成为这种软弱且意志不坚的人类的，不就是你吗！』
身躯重重地震了一下。
我摇摇晃晃地自藏身的巨树后方站出来，从一堆枝叶残骸与土灰覆盖中捡回了自己的黑金光剑。我并没有急着输入魔力好让剑刃出现，而是死死地捏住剑柄，像要将它捏碎一般用力的捏住。
“放弃什么的确实是很容易的一件事……逃避现实更是轻而易举的一种行为。但是…但是，有勇无谋的挑衅对方急着送死的行径也根本称不上是一种面对现实，而是一种消极面对的态度罢了！”
抬起头，我死死地盯着仍在跟葵死斗当中的莲。
“要我别管你跟葵之间的事……真的要我别管的话，就不要在那时候用那么寂寞遗憾的眼神看着我，也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啊！露出一副明明很寂寞又拒绝他人接近的模样是怎样，用着温柔表面作为伪装，从不对人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明明身处人群，却总是隔着暧昧朦胧的距离，孤独到让人觉得难以亲近……要你坦承的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真有那么难吗？！莲！！”
“！！”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当我咆哮完后，我似乎看见了莲的身躯重重地震颤了一下。但是，我还没来得及确认真伪，下一秒，莲的身躯已经被突然变回原形的鬼头从跟葵的对峙当中撞开，更在那眨眼瞬间被重新握住鬼头刀的葵一刀刺入肩窝，透骨穿过深入树心。
“────……”
“莲！！”
随着莲痛苦地发出惨痛的悲鸣，血色巨镰也跟着掉落地面恢复成火鸟原形，心急地呼喊。
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葵在近距离对上双生哥哥那张跟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庞后，沈冷的嗓音不带任何感情地宣布了落幕的时刻。
“……一切都结束了，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