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勇者x1/2魔王》稻荷狐太郎

71、诡梦记忆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身在一个几乎可说是完全用木头建造，从未见过的奇特建筑里面。

　　不只建筑物奇特，就连里面的人，不分男女都穿着有宽大衣袖的怪异衣服……而且那些人在建筑物里面居然都是不穿鞋的赤脚状态。

　　虽说九大陆中各个种族与各地风俗民情皆有所不同，不过这种全然陌生的奇怪梦境，隐约让我有种曾在书上读过，很类似东大陆中某些岛国之民的生活居住环境。

　　我不懂我为什么会突然做这种我连去都没去过，甚至也没特别去深思想过的地方的梦，不过，梦里出现的众多人物里，我却突然看见了二个长得一模一样、犹如人偶般精致漂亮的黑发孩童。

　　那两个外貌相似到可说是完全让人分不清谁是谁的孩子，我听见周遭的人总是带着敬畏的语气称呼他们为：”莲少爷、葵少爷。”，可矛盾的是，那些人同时也用着憎恨嫌恶的眼光在注视着他们。

　　那对一模一样精致美丽的黑发孩童每天的活动范围就只有一个半大不小的房间，不能外出，去到哪都有人监视限制着，就连跟其他人说话都是不被允许的极度不自由状态。

　　因为除了三餐都有人送来给他们外，基本上那对黑发双生子并没有任何玩伴，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唯一陪伴在他们身旁的，就只有与自己拥有相同外貌、相同深刻血缘的兄弟罢了。

　　就像照镜子一般，被人软禁监视着的双胞胎兄弟，只能互相依偎互相跟彼此说话排遣寂寞……虽然孤独无依，可是就连我这个旁观者都能明白，那对双胞胎兄弟的感情与羁绊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的了。

　　起初我总是分不清楚谁是谁，但是随着观察他们的时间久了，我也渐渐了解到，深思熟虑且总是带着温柔微笑守在唯一弟弟身前的是被称为〝莲少爷〞的孩子；而沈默寡言，看起来总是对外界一切漠不关心，只会躲在哥哥身后接受保护的则是〝葵少爷〞。

　　两兄弟这样过着半监禁的生活长达好几年的时间，直到有一天，那两个仍半大不小的孩子被带到了一个宽敞的大殿中。

　　大殿中央有一尊巨大且头上生有双角的恶鬼雕像，所有人纷纷怀着敬畏与崇拜的心情对着那尊光看外表就让人不怎么舒服的恶鬼像伏地跪拜。

　　那对双生兄弟在被强制带来这个处处充满阴森与烛火摇曳的恐怖场所后也只能互相抱揽住彼此的身躯充当慰藉，完全无从知晓即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残酷命运。

　　在漫长的祝祷仪式过后，犹如选定了什么般，恶鬼像中冒出了一阵阵的黑雾飘向正恐惧害怕地拉着双胞哥哥衣服的寡言孩童。任凭那两兄弟如何挣扎抗拒，被黑雾缠身的弟弟依旧被众人恭敬无比地抱走；而被迫跟双生弟弟生离的哥哥则再次被众人粗暴地扯回了一开始便监禁着他们两兄弟的房间。

　　只是，这一回，相貌相似的双生兄弟只剩下一个。被人带走的弟弟自那之后便再也不曾回来过……

　　就这样，又过了二年。

　　一直到某一日，身为哥哥的那名男孩听见屋宅里的奴仆在谈天中提到了有关于弟弟现在的状况，以及，双生子在家族历代中是极度不吉利，将会为古老家族带来厄运的传说……为了破解这足以致使家族败亡的命运，双子中没被族群中的守护神选上的那一个，注定了将在十六岁那一年作为祭品。

　　──由被选上的那一方亲自手刃未被选上的双生兄弟，取其心与血作为给守护神献祭，同时也代表正式接任为整个古老庞大家族之主的象征。

　　在那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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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大人……──蓝夜大人！』

　　“？！”也不知我到底昏过去多久，直到路易在我脑中的呼喊声音像尖锐的凶器猛然贯穿我脑袋后，这才一下子惊醒了我。

　　猛然自原地坐起身，我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套，那是属于中央大陆马拉利诺王立魔导学院的男生制服外套，看那合身的剪裁与身形比对，没意外的话应该是属于莲的。

　　楞楞地搂着外套，我抬头看了一眼四周，除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外，其余的场景都和我昏睡过去之前没有两样，狮鹫的尸体也完整原封不动地瘫放在离我不远处的地方。

　　『……终于醒了吗，蓝夜大人。』

　　“……路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自从蓝夜大人取到最后的狮鹫爪到在下我已经完全炼成所需物品后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本想询问您还剩下凤凰血的部份该怎么办，不过自刚刚在下试图呼唤您时一直都收不到回应，因此才一再而再的呼唤。也幸好您终于有了回应，要不，我本来都犹豫要不要放出丧尸或死灵来寻找您的踪迹了。』

　　路易的回应也让我跟着想起昏过去前所发生的事……好你个鬼灯莲！外表斯斯文文又温和谦逊，居然冷不防给我来这一手？！

　　“嘶……”想爬起的身躯顿时牵扯倒腹部肌肉的伤处，让我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居然下手这么重……”

　　纵使此刻心底恨不得将莲给绑起来痛揍一顿，不过一想到莲最后那番隐约让人感觉不对劲的话语，还有真实到就像我自己亲眼目睹一切经过的诡异梦境，我也只能忍痛抓着身上那件应该是属于莲的制服外套从地面爬起来，朝路易迁怒道：

　　“混蛋，你既然可以放出丧尸或死灵来当帮手，一开始还让我亲自出来收集所需素材？！──可恶，晚点回去再找你算帐。路易，既然你长年身在魔道塔，虽说无法离开魔道塔，不过迷雾森林你应该算熟悉吧？”毕竟迷雾森林本身也算得上是保护魔道塔的天然屏障之一……

　　『说熟悉倒不敢当，不过利用森林里大量的尸骸与未被冥府回收的亡灵，在下我倒是可以藉由他们作为我的眼睛，掌握发生在迷雾森林里所发生的一举一动。』

　　听见路易这么说，我反倒楞了一楞。虽说我大概可以知道死灵法师可以操纵尸体并让亡灵臣服于他之下，不过那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跟魔力也不是一般人所可以轻易想象。

　　能像路易这样随口就说出能够驱使整个迷雾森林的尸骸和亡灵来做为他的眼睛跟左右手，还有远比一般死灵法师效率极高的黑暗道具炼成……路易这家伙真的是如他所言，在他还没成为奥菲尔的执事前，只是一名没没无闻的死灵法师吗？

　　摇头甩去脑中浮现的疑问，现在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再想起莲最后朝我告别的话语，再联想到先前飞空之岛上遇见的葵，两人拥有如出一辙的外貌这件事……本能地让我感觉到事情并不单纯。尤其葵身边那颗鬼头提到莲的时候更一脸嘲讽跟轻蔑，怎么看都像是有过节的样子。

　　难道那两人真跟我的梦一样，是对双子兄弟？

　　如果莲最后所谓的私事是指和葵做个了结的话──我不自觉地咬了咬牙。

　　说什么再见……明明莲那家伙就是抱持着不会再见的心态了。

　　虽然莲是很强没错，可是在飞空之岛上见识过葵实力的我却更明白，葵远比莲还要强上数倍！莲根本就不是葵的对手。

　　“──路易，立刻动员迷雾森林里的所有尸骸跟亡灵。替我找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类少年！找到了的话，立刻告诉我，越快越好！”脑中只是一道念头闪过，我也不及细想，便直接朝路易吩咐道。

　　『……谨遵御意。』

　　随着路易的声音自我脑海中消失的那一瞬间，四周围的空气温度倏地降了下来，并从地面不断升腾出众多诡异且白茫茫的雾气。

　　搓着被冷到不断冒出鸡皮疙瘩的手臂，我还在想说怎么会突然间冷了起来的当下，一旁离我不远处的狮鹫尸体却突然有了动静，吓得我瞪大双眼，一刻不敢放松地捡起黑金光剑握紧。

　　随着那具僵硬的狮鹫尸体动作极不和谐地自地面重新爬起，摇摇晃晃地拍动着那已经被削去一边的翅膀时，头一次亲眼目睹尸变的我忍不住惊恐地吞了吞口水，全神贯注地挥剑指向对方，深怕它阴魂不散地再度朝我扑袭过来。

　　值得庆幸的是，那只无头狮鹫就像个被人用线所操纵着的木偶般，一摇一摆地转身往某个方向离去，并没有想理会我的意思。

　　只是我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路易的声音又即刻自我脑袋中响起：『蓝夜大人，已经找到您指定要找的人类少年了。他们的位置就在离您所在偏东北约百公里之处交战。』

　　“什……！”已经打起来了？！不行，我得赶快去阻止才行！！

　　“路易，想办法立刻带我去他们的所在之处！不管用任何手段都没关系，将我送到那里！”

　　即使我已经急到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路易那听起来不冷不热的声音还是莫名让人觉得火大了起来。

　　『蓝夜大人，基本上在下我并不建议您去那里。以您现在的能力，被卷入那两人的战斗中准是十死无生……虽说您拥有可以自主复活的特殊能力，但在下认为没必要去淌这一滩浑水。』

　　“吵死了！我当然知道我去那里也只有当炮灰的份。不过，不去跟莲那家伙发发牢骚，我怎么会甘愿！”

　　莲他…最后直呼了我的名字。明明总是跟任何人保持着距离，总是生疏而客气地带着笑容面对任何一个人，从不会直呼任何人名字的莲，为什么偏偏……偏偏在那时候直呼了我的名字？

　　如果一直到最后，你都还只是将我当一个普通的学校同学，那我或许也懒得管你死活，顶多知道你死讯时会惋惜一下……但是，但是，你直呼了我的名字，不就等于你承认了我是你的朋友！而要我明知朋友有难还见死不救……混蛋！我才不是那个传说中没血没泪、杀人如麻又丧心病狂的大魔王！谁干得出来这种事啊！！

　　“路易，我以契约主的身分命令你，用尽一切方法，将我送到莲跟葵现在所身处之地。立刻、马上！”

　　『唉……真是任性妄为的主人啊。』

　　脑海中传来路易难得无奈叹息的嗓音，不过是我的错觉吗，怎觉得对方的话语中还带有隐隐的笑意？

　　『──也罢，虽说我的死灵传送阵照理来说只有我跟我底下的亡灵大军能通过，不过若是跟我有着契约关系的您，或许也能平安穿过也不一定。』

　　说着，我脚下也跟着猛然浮现一道带着死气沉沉深灰半白的混浊骷髅传送阵，随着传送阵中伸出无数只死白的手将我的身躯团团包围并用力拉往地底的举动，我也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像沈入了一片无底的沼泽般，挣脱无能地被那堆死白的亡灵之手拉进法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