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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莲的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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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方的强势压迫之下，我苦着一张脸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原委给道来。
只是，让我讶异的是，被对方得知我真是那个万恶大魔王的转生后，我本来都已经做好了会被对方打着正义的名号一举消灭的觉悟了，可是莲却只是静静听着，期间偶尔皱一下眉并提出几点疑问外，脸色并没有出现任何一丝憎恨或厌恶的表情。
“……也就是说，魔武祭会场上的异变，你之所以能够驱使强力的契约兽并使用大型禁咒魔法都是因为你体内所封印着的那位后来被后世流传赞颂为救世主的神王关系？”
“嗯……所以为了破除封印，将对方的灵魂从我体内分离出来，我才继承了奥菲尔的魔道之塔，并从中找到禁断的抽魂密法。刚刚向你要求要狮鹫的两只爪子，也是为了收集执行抽魂密法所需要的道具。”
虽说我还是隐瞒了跟阿诺德的契约关系，不过我也是为了对方着想。只是，我都已经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莲怎么还不将手松开？他维持这姿势不累吗？看他那副沉吟思索的模样，难道是在想说该怎么处置我？！
苍白着一张脸，我极度不安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莲。虽然我的魔法极不安定而导致几乎无法使用，武技虽大有所长可是毕竟还是个半调子，多是靠手中这柄削铁如泥且从不会有磨钝状况出现的黑金光剑才能一路击杀魔兽到这里……真要跟莲打起来，我还是只有等着被挂的份。
是说我倒不是害怕被杀，毕竟只要阿诺德还活着我就不用担心会真的死掉……只是，跟学校同学反目成仇，而且还是被认识的人给杀死这一点，难免会让我有点小难过就是。
当我心思百转千回，不断在脑中模拟莲得知真相后接下来可能会有的行动时，一直处在可说是跟我近距离相贴状态的莲却突然有了动作。
紧张地闭上双眼，一直到一只带着微热体温的手温柔贴上我脸庞的那一瞬间，预想中血腥虐杀的场景并没出现的展开让我有些讶异地重新睁开双眼，楞楞地看着眼前跟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的莲。
“鬼灯……同学？”
“得知你这一连串所遭遇的事，虽说有些部分让人难以置信，不过此刻出现在我眼前的你身上所产生的变化，却是让我不得不相信。”
“咦？”
“虽说要向别人坦承自己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魔王转世需要极大的勇气，不过，你并没有逃避且改以其他谎言蒙骗我，而是诚实的告诉了我真相。这一点，我倒是很佩服你勇于面对现实的勇气！”
感觉到莲的手从我的脸颊旁顺着我的耳朵一路向上，最后似大人称赞诚实的孩子般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顶，那像极了大祭司一贯以来/经常对我做的动作让我不自觉有些脸颊发烫，莫名觉得羞赧起来。
“耶……可、可是，我可是那个传说中的大魔王唷！照理来说，你不是应该趁我现在还未成气侯的时候先斩草除根杀掉我，以免后患无穷的吗？！”
虽然很开心能够被除了白月以外的学校同学认可，不过对方这种不寻常、一点都不似正常人应该会有的反应也让我不禁深感疑惑，忍不住提出了内心的疑问。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当我提出内心的疑惑时，我好似看见了莲眼中闪过一丝阴沈的暗鸷？
“……谁都没有权利去断定一个人的对错与生死。那怕是命运特意如此安排，它也无权剥夺一个人想活下去的权利。正义邪恶或是非对错，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想贯彻自己的意志，走自己想走的道路罢了。”
楞楞地看着莲缩回手，别过头去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对方刚刚的话语虽然很深奥，不过又很有道理。只是，他明明就是对着我讲话，为什么我会觉得他是在跟他自己对话？
歪着头，见莲已经不再桎梏着我，且因那压迫感消失而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的我马上便将刚刚内心浮上来的困惑给抛到九霄云外，跟着对方的背影走到狮鹫的尸体旁，看他动作十分熟练且干净俐落的以匕/首割下狮鹫的肉，切成易保存的块状后便丢进属于他自己契约兽的空间中放好。
婉拒了对方也切了一些肉块要分给我的行径，趁着难得遇上一个认识的人，而且知道了我身上的秘密后还不对我具有任何敌意的莲在这里，我一边动手帮忙，一边开口跟对方打听自魔武祭会场上的异变后，当时在会场中的大家最后各自都怎么样了？
可惜的是，莲所知道的也有限，所以其实也无法得知外界的各方消息。
既然打听众人的消息这一点行不通，那至少或许可以跟对方打听一下跟凤凰族有关的消息也不一定。再怎么说莲也都是学校成绩总排行的次席，不管是执行任务的次数或掌握一些低阶学生不可能得知的消息都远高于我这万年魔法实习生……所以我也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提问。
“凤凰族？为什么蓝夜同学你会想知道凤凰族的消息？”
挑起一边眉毛，莲手中的动作顿了一顿，问道。
“呃……还不是因为执行抽魂密法所需要的道具素材中有指定凤凰血这一项。虽说我那个继承自奥菲尔的死灵骷髅管家说可以帮我从复活药水中提炼，不过数量还是远远不足……所以我才想说若是有人知道哪里有凤凰出没，我就直接杀……啊不，是冲过去请对方好心分一点血给我。”
好吧，我承认我说的很理想化，其实我内心真正想的是：要是那只臭凤凰不识好歹，就算必须动用武力来捅刀放血，我也无论如何都要拿到凤凰血！
“凤凰族向来习惯居住在炎热且高耸的火山地带，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现在所身处的地方是北大陆的迷雾森林中，以北大陆的地形和终年偏寒冷的气候看来，是不太可能会有凤凰族出没的踪迹的。”
听着莲这么分析，在学校的共通学科中一样修过九大陆地理学的我自然也明白真要在越往北就越寒冷的北大陆中找到野生凤凰族简直是天方夜谭。再说，凤凰族因为数量稀少加上本身所具有涅盘重生的特殊技能，更是在教科书中被归类为S级的梦幻生物种……要是真能捕捉到一只凤凰，那个人大概一辈子吃穿都不用愁外加子孙好几代都能衣食无缺、富贵满堂了吧。
“……没关系啦，反正我也只是打算尽人事听天命，真遇不到野生凤凰也只能说是命中注定……”
嘴巴虽这么说，但我的脑袋里想得却是：靠……看来真要去打劫商家了。不知道路易之前的那个南瓜脑袋还在不在？将它挖空做成头套伪装成南瓜大盗来去抢劫商家不知行不行的通？至少别让人认出我的真面目来就行了。
我还在低头认真思索我那可能是史无前例的犯罪计画时，莲却突然停下了手边的动作，看着我欲言又止：
“如果蓝夜同学你真的很急需凤凰血的话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只是，要说服杰诺殿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嗯？”杰诺殿下？那家伙是谁？
困惑万分地抬起头，我一脸茫然地看向莲，只是我的疑问还来不及问出口，莲便突然像警觉了什么一般，猛地自原地站起。更在我还反应不过来的瞬间，召唤出他那柄由巨大火鸟所化身而成的血色巨镰，进入高度戒备的备战状态。
“──鬼族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中。莲，看来般若鬼经过前几次的交战已经彻底的记下你的气味，循迹追上来了！”
由火鸟化身而成的血色巨镰突然冒出一道略显稚/嫩的孩童嗓音，虽说我不是没听过化身为兵器型态的契约兽说话，不过这还是头一次听见莲那柄巨镰开口。因此，当我还目瞪口呆地盯着那柄头一次开口讲话的巨镰看时，下一秒它说出来的话却是吓得我一瞬间脸上血色尽失。
“莲，现在的你并没有办法完整发挥出我真正的力量。利用这小子作为诱饵，多少可以替你争取一点逃亡的时间！”
“咦？”诱饵？逃、逃亡？什、什么东西？难道说莲那家伙也跟我一样招惹上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吗？！
“……不，杰诺殿下。我、已经不想再继续逃下去了……我很感激你愿意降尊纡贵的将您的力量借给我，可是，若是我终究逃不出命运的掌控……那么，我也没必要一再而再的逃避回避自己的宿命。”
抿着唇，莲精致端正的脸庞闪过一抹毅然决然的决心，回首，他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目光深深地凝视了我一眼，随后轻声道：
“如果，连蓝夜同学都能有勇气去面对并挑战接二连三的逆境成长至今，那，仅仅因为不甘愿就这么成为他人垫脚石而死去的我，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一再选择逃避……如此胆怯的我，又有什么颜面跟资格要求想继续生存下去的权利。”
“混/蛋！你疯了吗？莲！难道你打算放弃自己的生命？！当初你承诺我誓死跟命运对抗到底的决心呢？本皇子可是看在你那视死如归的决心份上才决定助你一臂之力的！现在这关头你居然想白白放弃你自己的性命？！”
“……我并没有打算放弃自己的性命，我只是厌倦了继续逃避现实的生活罢了。诚如当初我跟您订下契约的那时候一样，我的决心并没有任何改变。如果命运真的是无法改变，那么，至少我也会奋战挣扎到那最后一刻──为自己留住最后的尊严！”
“──你……随便你了！反正本皇子跟你的契约也会在胜负分出来的那瞬间自动解除，要死要活都是你家的事。”
听着莲跟那只火鸟一来一往的对话，虽然不懂其中来龙去脉的我是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我隐约中也感觉得出来似乎有什么很严重的事即将要发生了。
只见那只火鸟气呼呼地撂下狠话后便不再吭声，而是乖乖地作为兵器型态任莲拿着。而我看他们交谈也差不多告一段落，正想打个岔询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时，莲却突然转过身来面对我绽出一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魅惑人心的温柔浅笑。
“不好意思，蓝夜同学。接下来我可能会有点私事要处理，可以请你暂时乖乖在这边休息别乱跑吗？”
“啊？”
还来不及理解对方话语中的意思，下一秒我便感觉到自己脆弱的腹部承受一道重击，眼前一黑，双膝一软，我整个人便无力地瘫倒在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里。
“……不用担心，有狮鹫的尸体在这，除非是有比狮鹫更高等级的魔兽出没，否则短时间内是不会有其他魔兽会靠近这一带的。”
意识恍惚间，莲陈述说明的声音优雅如昔，仿佛在朗诵一篇文章般悦耳动人。
“──能够在人生的终点前再度遇上你，不得不说是一种另类的惊喜。不过，也该说再见了……蓝夜。”
……莲……？
感觉自己的身躯被扶抱着平躺在地面，随着来自于对方身上的体温抽身消失，我虽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而想伸出手挽留对方，无奈身躯却完全不听使唤，不只动弹不得，就连意识也都渐渐远去，消逝沉没于一片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