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勇者x1/2魔王》稻荷狐太郎

57、黑龙阿诺德Ⅱ

　　“嗯？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口地撕下满身都是硬刺的棘角兽的肉，黑色巨龙完全不怕棘角兽身上的硬刺会划伤它的嘴巴，张口一咬，那少说也有几千只鳄鱼同时咬下的巨大咬合力，一口便是将棘角兽身上的刺跟皮肉一起撕咬而下，心满意足地边咀嚼边回答我的问话。

　　“知道了你又如何？与其有空去想那些你就算知道也无所益处的事，不如趁这机会快点填饱肚子。人族和龙族不一样，龙族吃一顿饱餐可以休眠一年甚至长达数年不吃都没关系，但人族脆弱的身体却禁不起几天的挨饿……吃吧！”

　　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黑龙只是再度用嘴撕下一块带皮染血的肉丢到我脚边，续道：”除了今天外，今后你想填饱肚子就必须自己去猎捕，休想我阿诺德会照顾你。”

　　“……”

　　无语地看着眼前那块几乎有我半个人那么高的生肉，我实在是很想跟它说：”就算我再怎么爱吃肉，这种没煮熟的生肉，尤其还带皮带毛带刺带血的生肉，我就算饿疯了也未必吃得下去。真吃下去了我也未必有把握能够消化的了……我是你口中脆弱无比的人族，不是你这种连尖刺都可以咬得十分爽快的龙族好吗？”

　　想归想，我毕竟还是没勇气说出口。

　　在我眼前的是活像好几十栋高楼建筑连接起来般大小的传说中生物，一爪子随便都能让我血肉模糊变成肉酱，并不是我可以抵抗的了的对象。

　　再加上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因为史书记载太少，且几乎没有人有曾和其相处过的经验，都只能从吟游诗人口中听见一些代代相传下来的古老诗歌中获知远古龙族的相关讯息……真实度更是有待/考证。

　　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确实，现在知道自己身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先让自己活下去并填饱肚子后才有力气想接下来的事。

　　直接化被动为行动，我叹了口气，拿了块石头从一旁棘角兽尸体上敲下一根尖刺，顺便将一边磨成带些微扁平的锐利模样后，便以那临时的尖刺刀切割起血淋淋的生肉来。

　　虽说野外求生的经验不多，不过也多亏了前阵子费欧莉娜的特训，让我的体力和精神力强化了不少。就连现在我还发着低烧的身躯也暂时影响不了我，顶多觉得有些头重脚轻，还不至于会手脚发软、浑身无力。

　　等我将毛皮和血肉的部分割开并拿去一旁的溪水将沾上尘土落叶的部分洗掉后，我也收集好一堆柴火，再将肉串上树枝架到火堆上……忙了一个多小时后，总算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

　　“黑龙先生，可以麻烦你帮我往这堆柴火的地方稍微喷一下火吗？只要小小的，小小的喷一下就好……”

　　虽眼前的是条黑龙不是火龙，不过应该都一样吧？听说龙族都是会喷火的。

　　“嗯？人类的孩子。我看你似乎是搞不清楚状况是吧？你当我伟大的龙族是什么，可以任人使唤的低等生物吗？”

　　“呃……”我只是想请你帮忙喷个火，没有想使唤你的意思……

　　我百口莫辩地看着黑龙已经拖回来第二只猎物又继续大口大口吃起来，面对时势比人强的局面，为了避免自己一个不小心惹得对方不爽，可能会被直接一口吞掉还被嫌塞牙缝都不够的悲惨后果，我弱弱地从对方身旁退开，掩面：

　　“没……没事了。虽然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打扰您用餐是我不对……请您慢用。我、我自个儿想办法去……”

　　默默地蹲回我的火堆旁，虽说火系魔法不是我的专长，不过在被分类到各专门科系前，所有的新进生都是要统一学习六大属性的基础入门魔法，然后再从分类出对那一属性的魔法感应能力较高、操控能力与发挥效果较好，再丢去各个专门科系中加强进修该系魔法。

　　而我，除了光系魔法完全无法感应也使用不出来外，另外五种属性的魔法倒是都能操控。只是因为暗系魔法的掌控度与发挥出来的效果是最强的，所以才被分派去暗系专门里。

　　虽说已经好一阵子没用了，而且失败率也挺高的……不过我也只能拜托我那极不稳定的糟糕魔法体质帮帮忙，让我能够顺利的生出火来就好。

　　只是，我一个人在那边瞎忙了半天，从最初级的火系魔法用到我所知道的高级火系魔法，黑漆漆的柴堆连个火星都没冒出来一下。最后，我也索性放弃了，恢复最原始的生火方式──钻木取火。

　　当我越钻越觉得头越沉重，脑子一片昏沉沉的当下，甚至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打起盹来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眼前的柴火堆居然自主冒出了火花。

　　见火已经生出来了，身体也被渐大的火势烤得暖烘烘的当下，我的眼皮也越发沉重起来。

　　唔唔……不行，不能睡觉。要是睡着了，肉不小心烤焦怎么办？

　　努力睁着双眼，实际上神志早已不知道神游到哪去的我还在天人交战的挣扎时，我仿佛听见了身后传来有人走过来靠近我的脚步声。

　　“……唉。真是让我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样是人类，一样是安海尔族，怎么奥菲尔就那么强大到不可一世，你却无能到这种地步？”

　　嗯？真对不起啊……我无能又哪里碍到你了是吧？没听过”天生我材必有用”啊！

　　奥菲尔那么强大，是因为他生来就是干魔王的料；而我，就是当小老百姓的料……你总不能要求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万能又完美到零缺点的不是？

　　所以……

　　“嗯……你说的对，我很无能……因此，可能连烤个肉都会失败。你帮我顾一下烤肉，我稍微睡一下……要吃也无所谓，记得帮我留下我那份就好。啊……还有，不想死的话就别去烦远远那一边的黑龙先生，它虽然救了我的命，不过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呼……”

　　留下我那份食物和别去打扰黑龙进食的这两项重点交代完毕后，我挥着手，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缩着身体便窝在火堆旁边呼呼大睡起来。

　　“什……喂！你这家伙可以再没骨气一点。而且你命令人家帮你烤肉就算了，居然还当着本人的面说我不好相处……现在的人族真是成长的越发无礼起来了！”

　　耳边隐约传来有人不满碎碎念的声音，不过我也只当是蚊子嗡嗡嗡的吵人叫声，拉高盖在身上的制/服外套，我大有就算天塌下来都不管的气势，径自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觉我并不是睡得很安稳。

　　我觉得身体一直散发出一种不自然的高热，喉咙很干、很痛，然后头也一直在隐隐胀痛着……我试着想呼唤大祭司，可是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光线阴暗的十字路口，没有指标，没有告示，整个天地间一片茫茫然，让我不知该往哪边去走的感觉。

　　四面八方都有声音传来要我往他们所呼喊的方向去走，但是，光只有声音而无任何亮光和指标，终究还是让我没有勇气跨出一步。只能待在原地，茫然无措地继续留在这难以抉择的十字路口。

　　这时，从我身旁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白色身影。

　　那个看起来无比朦胧又模糊的白色身影似乎没看见我一般，笔直地往前走去，没有回头。

　　我紧张地跟在他身后，想抓/住他问明一下自己究竟是身在何处，但，当我的手一碰到对方的瞬间，那道白色的半透明身影却忽然像玻璃碎裂般，碎成了无数的光片。

　　“────……”

　　眼前的画面太过骇人，我惊讶地想发出尖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动弹不得。

　　黑色的天幕渐渐透出光线，照亮了这个昏暗朦胧的诡异世界。

　　天空传来一道陌生的嗓音，它问我：

　　这里是天之涯、地之角，时间与空间的边境交接处，生者与亡者徘徊之地。汝企求什么？又渴望什么？

　　我/干哑着嗓子，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莫名的声音一再重复，问我到底是为了追求什么而来到这里？

　　当我被那道声音逼问到无处可躲时，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双温柔的手，替我隔绝了那让人感觉无比恐怖的声音……

　　『……不可以。不能回应时间旅行者的任何问题。快点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眼前的声音虽低沉但却给人一种无比安心的沉稳感受，而且，十分温柔。温柔到，让人觉得眼前人对你没有任何恶意，是个值得信任且深交为朋友的好人。

　　我怔怔地抬头看着眼前这明显还高上我一颗头的黑长发男人，男人有一张俊美但却不会给人任何距离感的好看脸庞。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双手，像对待名孩子般地轻抚过我的脸，微微眯起那双仿佛血染一般的红色眼眸，虽只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但他的眉眼嘴角却不可思议地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回去……现在还来得及，请你救救伊诺利。他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借助……龙族的智慧……请……阿诺德帮……』

　　四周开始刮起一阵强风，男人的声音由于风声的缘故而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就连眼前的视线也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布般，模糊了起来。

　　我只记得，最后留在我视线底的画面是：男人怀中仰躺拥抱着一名金色长发、面如死灰的神族少年，悲痛欲绝地将脸埋入对方动也不动的肩颈里……明明一身黑衣黑发的男人与那名白衣金发的少年形成无比强烈的对比，但看起来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和谐。

　　啊，对了，那个男人是…………

　　“──！”

　　香味四溢的烤肉/香刺/激着我饥肠辘辘的肠胃，同时将我从半梦半醒的世界中给拉回到现实。

　　我还是睡在火堆旁，除了眼前一旁有一份用干净叶子盛装起来的烤肉，和，火堆另一边有一名白金色长发跟深褐色肌肤的高大男人坐在那专心的替我烤着肉外，其余的都跟我睡去之前没有两样。

　　“醒了？……怎么，做了一场好梦了吗？奥菲尔。或者，该说你这一世的名字──蓝夜凯斯略尔？”

　　随意的语气，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睿智银瞳，白金发褐肤的男人继续将烤好的肉块丢往我这边。虽然他没有报上他的名字，虽然他这副好似跟我认识许久的模样有点让人无法适应……

　　可是，看着眼前的人，我却像看见未来的一线希望般，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连我都不明白其意义何/在的浅笑。

　　“阿诺德……你那遇见不顺眼的人就将对方丢去时间裂缝中的低级恶趣味，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