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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黑龙阿诺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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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
梦里,我看到了据说被封印在我灵魂中的神王伊诺利占据了我的身体,并召唤出三头银角蟒对当时身在会场上的所有人进行可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三头银角蟒的力量非常可怕,跟我当初在飞空之岛上所看到的,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
虽说是梦,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想到:该不会三头银角蟒平时那么不受我控制,是因为其实它知道我不是它真正的主人?如今正主登场,所以它的威力与杀伤力也跟着可说是无上限地不断暴增这样?
那时候,我看到所有的人都已经束手无策,甚至连拥有七级魔导士身分的阿奇尔老师也被银角蟒咬在嘴里,几乎成了它的大餐。紧接着是莲跟葵这两个不知道为啥会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也同样遭受银角蟒重创……
大地一片血流成河,死去人们的断肢残骸状极凄惨地散落一地。
眼看事态几乎让人感觉到一种彻底的绝望时,大祭司和布莱恩前后出现阻止了神王的疯狂举动。
布莱恩更和葵身边的那颗巨大鬼头,绑架白月引发这一连串骚/动的斗篷怪人,以及,一名穿着极端暴露却身材绝佳、美艳到给人一种勾/魂感受的魔族女人,四人一起合力施展一种说不出名称也看不出其作用,但可以感觉的出拥有超乎寻常强大力量的黑暗禁术。
那个巨型魔法以神王为中心,先是强势地压迫削弱神王的力量,接着又连同他身边周遭半径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通通都给卷入其中……然后似乎产生了一场大爆炸,以神王为中心点向外扩展,禁术所及之处皆被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浓黑暗所笼罩……
最后,梦境就这么中断了。
当一切都回归于平静之时,我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犹如玻璃落地般,瓦解破碎的声音。
我慌张地伸出手去,试图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真的伸出了手又偏偏抓不到什么东西。
一种莫名的恐慌自内心深处升腾而出,我在一片漆黑的道路上漫无目的地奔跑着,呼喊着些什么。但是,等我静下心、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却完全没有印象我刚刚到底是想找什么东西,呼喊的又是谁的名字。
就像是曾经有什么很重要的记忆被强迫抹去了般,明明还有印象这件事对自己很重要,掌握着什么样的关键……但是,任凭我想破了脑袋,我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不懂自己到底丢失了些什么又遗忘了些什么。
“……哼…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可以找到我的隐居栖息之地。仔细一看,这不是个人类吗?……能来到这里的人族,除了奥菲尔外,你可算是第二个啊,孩子。”
大地极有规律地/震动着,但又不是地/震,反而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正踩踏着步伐所引发的地表震动。紧接着,像极了呢喃又像叹息,一道低沉浑厚又感觉无比苍哑的声音忽地自我身旁响起。
迷迷糊糊中我微微睁开双眼,映入眼底的却只有一个投射在地面、完全看不出其形体的庞大黑影。
“……孩子,你清醒着吗?全身伤痕累累的……你能活着来到这里真是不可思议。”
一种软软温热又潮/湿的东西像蛇一般,迅速地滑过我的脸庞及身躯。虽说那种感觉让人实在不是很舒服,甚至有点恶心……不过,我也已经无力再去辨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酸涩无比的又一次阖上沉重的眼皮。
“哦……你体内居然同时具有二种不同极端属性的灵魂?虽说其中一个的生命之火已经将近熄灭了,但却又可以感觉得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尽力维持保护那灵魂最后仅存的微弱生命之火……孩子,你很有趣。念在自奥菲尔后已经将近千年的时间没人陪我说过话,这次我就例外大发慈悲的救你一次吧。”
身上的痛楚还是持续隐隐作痛着,耳边唠唠叨叨的陌生嗓音也依旧在持续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感觉到有人施加治愈术在我身上,我却明显地感受到痛楚正在慢慢的减轻。
虽然伤口已经渐渐的不痛了,但身躯还是疲累到完全无法动弹。微微地动了一下手指,从指间传递回来的触感却有种柔软潮/湿、隐约还带有些刺刺的感觉……那种感觉像什么呢?啊,就像是之前我曾在草地上打滚睡午觉时的那种感觉。
所以,我现在正躺在一个不知名的草地上吗?
…真是不可思议。
仔细聆听,我甚至可以听见森林里风刮过树梢所引起的枝叶沙沙声响,我也能听见远方传来溪流潺/潺流动的水音…即使双眼没有亲眼看见,但我也能清楚知道,自己正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而且还是一座不知道到底是位在哪边的森林里。
更让我感觉到惊奇的是,即使我明白自己正身在一个也许有可能充斥着危险的陌生场所,但我却一点都不觉得恐惧。
相反的,我还觉得…这个地方,带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受。直觉告诉我,只要在这里,就一切安全了……不会有生物胆敢靠近阿诺德的地盘的。
嗯?阿诺德是谁?为什么我心中会突然浮现这个名字?我…曾经来过这个地方吗?
心底虽如此抱持着疑问,但极尽疲惫的身躯却是不断地将我薄弱的意志往深沉的睡眠方向拉去。
挣扎了好一阵子,最终我还是放弃了维持清醒的念头,索性什么都不管了,放任自己就这么沉沉睡去……。
*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周遭尽是一片黑暗外加雾茫茫的白色浓雾笼罩着。
或者更正确的说,其实我是被冷醒的。
楞楞地看着眼前四周这伸手完全不见五指的状态,我慢吞吞地从原地爬起,从手掌触摸/到的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石地,而且还带有浓重的湿气,空气中更不断散发着犹如冰窖一般的森森寒气。
靠!到底是谁将我丢在这种鬼地方?难怪会这么冷!
一边打着哆嗦,我一边在心底咒骂。同时在无法视物的状态下,我只能跪趴在地上,犹如瞎子摸象般,伸出手往自己四周围不断摸索着。可是,摸了半天却完全摸不到边……
如果我是在洞窟里,好歹也能摸/到岩壁吧?如果是在屋子里,好歹也有根柱子吧?如果是在森林里,再不济总有棵树吧?
可是,不管我再怎么摸……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难道我已经葛屁,身在阴曹地府里了?
摸了好半响,我还是判断不出我到底身在何处时,忽然……
“──哈啾!”
夜深露重,身上只穿着学校制/服的我再加上之前被雨给淋湿的记忆……嗯,很好。衣服目前是呈现半干状态,不过这里真他/妈/的有够冷啊!冷就算了,还不断有凛冽的强风吹来是怎样,这到底是什么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摇摇晃晃地再度跌坐在微湿的石地上,我按着自己散发着些微低热的额头,按照以往经验,十之八/九是感冒了没错。虽说费欧莉娜老讽刺我笨蛋是不会感冒的,不过很遗憾,我不是笨蛋,所以我还是感冒了。
“…有没搞错。衰也不是衰到这种德性的吧?”
不但被莫名奇妙扔到这种完全不知道身在何处的鬼地方,竟然还感冒了…最惨的是身边还没半个会治愈魔法的人在!嗯?会治愈魔法的人?
猛然想起在魔武祭会场上我所窥视到的神王记忆,那时我才发现,原来过去我曾经多次遇到危险,甚至常常受了伤后一觉/醒来便恢复如常都是那个寄宿在我体内的神王帮了我并替我治疗……
虽说他后来因为长期的孤独与悲伤而导致性格扭曲,最后更企图杀了我……不过照我现在还活着好好的样子看来,他最后还是放过我了?
再想到梦中神王用我的身体产开一场血腥大屠/杀,最后却被布莱恩等人联手制伏的诡异梦境……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并没有感觉到哪边会痛还是怪异不对劲的地方……是又被神王给治好了还是那根本就是一场血腥至极的梦?
歪着头,我还想试图厘清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时,开始产生低烧的脑袋却让我的脑子完全无法正常运作。
沮丧地将身体缩卷成一团,我按着隐隐胀痛的脑袋思索要不要试着呼唤一下神王请他再帮忙赏个治愈魔法,还是我自己将脸贴到地面让脑袋降温,二种方法哪种比较实际时,我突然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会发光的巨大东西闪了下。
“嗯……我果然已经烧到眼花了。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一颗跟我人一样大小的眼睛……”
干笑着,我正说服自己是幻觉的时候,下一秒,那个发光东西又出现了,而且是近距离的出现在我面前。
“……人类的孩子,你终于醒了吗?”
“咦?”眼……眼眼眼眼、眼睛?!那是眼睛对吧?!跟我人一样大小的眼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啊啊啊啊──
我还没来得及发出惨烈的尖叫,那颗巨大眼睛又一次出声:”既然已经醒了就抓好,掉下去的话,我可懒得去再救你一次。”
咦?咦────
感觉自己身躯似乎被什么东西带着冲破那些黑暗中弥漫着的白雾,而一冲破那些白雾之后,整个眼前的视线便倏地豁然开朗了起来。
皎洁的明月就这么近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一般……
我张大嘴巴,傻眼地看着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靠近月亮的画面,同时也发现刚刚那些在黑暗中缭绕的白雾其实是厚重的云层,而此刻我正身在云顶之巅、云层之上。
“孩子,算你好运。正好碰上了我一年一次的狩猎日。所以我就带你出来兜兜风了!怀着感谢吧,能坐在伟大龙族的背上遨翔在夜空下,这可是连神王都不曾有过的绝佳待遇啊。”
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那巨大眼睛又一次出现在我眼前,这一回有了月光帮忙照明,我这才看清,那巨大眼睛是镶在一颗比银角蟒的头还大上两倍有余,布满了坚硬鳞片与生有众多犄角的龙头上。也是在这时候,我才将自己现在所身处之地给看个清楚──
我哪是坐在什么石地上?我根本就是坐在这头体积至少也比银角蟒大上了三四倍的黑色巨龙背上!
“龙……龙龙龙龙龙族?!”
传说中比精灵或神族还难遇见几百万倍的远古龙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对!我现在应该关心的是……
“为什么我会在龙族的背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