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勇者x1/2魔王》稻荷狐太郎

136、死灵召唤

　　默然盯着眼前不断朝我逼近并包围的泰坦族人，我脑中飞快地闪过数种可以让自己平安脱身的方法却又一一推翻。不论是用哪一种方式，势必都会出现死伤，继而扩大二族之间的仇恨。除非我乖乖束手就缚并坦白说出康纳和艾尔文的去处，不然想平息众怒根本是难上加难……

　　背部紧贴着冰凉的石墙，我在心底呼唤着路易。虽不想动用他的力量，但杰诺的力量都是攻击系的，若娜又和艾尔文在一起保护康纳，眼下能够一次挡下多数泰坦族战士的人也只就有路易的死灵大军……

　　况且就算我想屠村，以泰坦族强悍的战斗能力，即使路易召唤出亡灵大军应该也不会一下子就让泰坦族毫无还手之力，更别提我压根儿没有想屠村的意思。我只是想藉由亡灵大军来打乱对方脚步，并拖延时间，这样我就能趁机盗取树人种子再逃命去和艾尔文会合。

　　如果没有意外，只要命令好路易拖住泰坦族人，我脑中构建的这项方案应该是最稳当的。我唯一没想到的是，作为这项计画关键人物的路易居然现在脱不了身！他说魔空艇现在正遭受三名狩猎中的独眼巨人攻击，如果他离开，他便无法保证正在维修中的魔空艇与其他人员的安危。

　　去他的独眼巨人，不去好好狩猎，盯上我的魔空艇干嘛！你们是能吃的下又消化的了金属吗？！

　　一想到那几个不识相的独眼巨人居然挑这时间来找麻烦，我便恨恨地咬紧牙关，低声道：”你不方便过来就算了，先把你亡灵大军借我。我现在有急用！”

　　『……蓝夜大人，您也未免太会给在下出难题了。我身在远方，又要如何替您召唤亡灵大军到您身边？』

　　“你就不能想个办法吗？我现在真的有急用。”压低声音，我几乎都快吼出来了。

　　我真觉得，每次和路易交谈，我便总会不自觉地开始上火。这到底是因为我跟他先天八字不合呢还是后天八字不合？

　　『这件事在下真的爱莫能助……不过，您倒是可以自己试着召唤看看。您既然身为我的契约主，自然也能调动我所具有的死灵之力。』

　　“啊？你开什么玩笑！我根本没有学过死灵魔法。”再说，我的魔法失败率之高，我说第二，可是没人敢认第一的。

　　『这和有没有学过死灵魔法是没有关联的。只要您的□□和灵魂可以承受得住亡灵与怨魂的力量即可……如何？』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又没有任何危险。感觉上挺像龙语言魔法的……只要有契约在，我就能直接动用原先属于路易的力量，甚至能召唤亡灵大军？──不管怎样，不试看看的话是不知道结果的。现在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来医了！

　　“…我知道了，告诉我怎么做才能召唤亡灵。”

　　“蓝夜，你疯了！你要召唤亡灵？！”一听到我的决定，手中的凤凰剑顿时炸毛似的火花四溅。”你居然要使用那种骯脏的黑暗魔法？！”

　　“没什么好骯不骯脏的。管他黑魔法白魔法或元素魔法，能够帮得上忙的魔法就是好魔法！”

　　没好气地反驳杰诺，我不再理会杰诺再三试图阻止我接触黑暗魔法的话语，开始遵照脑中路易的指示，低语吟诵起召唤亡灵的古老咒语。

　　如果是从前，碍于世人对黑暗种族和黑魔法的迂腐刻板印象，我或许还会有所顾忌，甚至就连我自己本身在这之前也是极度畏惧厌恶去接触这一类的邪恶术法。但，在经历过一连串的事件后，我开始发现，黑魔法纵使本身力量强大，但却一点都不邪恶。邪恶的是利用那些力量去进行破坏杀戮行为的法师！

　　路易虽是死灵法师，但他一心只沉醉在他自己的心血研究，过于盲目的投入使他看不见周遭人群的恐惧厌恶。虽然也曾给别人带来不少麻烦，但他却很少主动去利用他所掌握到的知识跟力量去进行一些为非作歹的事。相比之下，打着正义的名号，实际上却连真相都没有搞清楚便急着让人背黑锅，更巴不得将人给早早送上死刑台的所谓卫道人士更是恶心得让我想吐！

　　如果正义不再是正义，邪恶也不纯粹是邪恶，我只选择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选择跟判断！而非是世俗上已经被既定法规跟框架给束缚住的陈旧固有印象。

　　当我无声吟诵完繁复的召唤咒语，我接着又划开自己手臂，任由自身的鲜血沿着手臂曲线一路滑落到肘部，接着汇聚成血点，一滴接着一滴，不断地下坠落地，没入尘土之中。

　　我知道一般上位法师的血肉都带有特殊的力量，并根据该法师修习擅长什么属性的魔法而吸引该属性的灵兽或生物。可我虽是暗属性，但因为能力太差的关系，血肉中所带有的力量其实跟一般平凡人没有什么分别。因此，我无法确定我依照路易的方法这么做到底能不能产生效果。

　　路易还是人类时，他的血肉能够吸引召唤出力量强大的死灵生物。等他使用禁术转生成不老不死的亡灵巫妖后，只需要用吞噬的方式便能获得更多的亡灵力量，甚至不需再吟诵任何的咒文来进行召唤……刚刚他教给我的都是他仍身为人类时召唤亡灵所使用的方法，即使已相隔千余年，这些咒文多半早已失传，实用性如何我也无从得知，但我也只能在心底祈祷，希望这个方法能够有效。毕竟现在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除了等待之外我也无法再做更多。

　　周遭的泰坦族战士似乎也发现我似乎正在计画进行着什么，其中一个猛地冲上来便是直接抓住了我仍血流如注的手臂。被抓住的手臂像是连骨头都要一并被捏碎般，传来剧烈的刺痛。我弯着腰，吃力地张口想请对方力道放轻点我还不想残废时，空气中却突地传来极度冰冷的寒意。那种阴冷，是让人发自内心，甚至连整个灵魂都不受控制感到畏惧颤抖的冰凉。

　　或许是我突然间整个变得僵硬无比的身躯，也有可能是周遭温度的骤降让对方感觉到不对劲，那名泰坦族战士松开了我几乎快被折断的手，本能地和其他人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戒。

　　空气中传来一波又一波细微的颤动，漆黑的天幕下慢慢汇聚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沙尘纠结缠绕。不通过空气的传播，而是直接侵入脑海中的亡魂凄厉叫喊让包含我在内的在场众人不自觉地一阵头皮发麻。

　　没有□□的半透明幽魂开始从地底不断冒出并包围穿梭在我们周围，直接引出埋藏在人们心中最深切的恐惧。不只亡魂，地面各处也在引发犹如地动般的震动，坚硬的土层被破开，深埋于这片土地下的所有骸骨，都像是重新被赋予了生命般，破土爬出，惊得整个泰坦族部落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到处都有人在奔走喊叫说哪里有亡骸死灵出现了。

　　纵使我不明白为何我那跟平凡人没两样的血肉也可以召唤出沉眠在这古老大地中的死灵，而且看起来影响的范围还不小……但我现在也没有空闲多做纠结，趁着所有人都被这场异变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我也抓紧机会，利用自己在巨人当中娇小许多的身高混入一团乱的人群里，顺着人潮开始寻找起泰坦族部落的仓库。

　　基于一族贵重物品如果不是藏在族长家里那多半就是锁在仓库里再派人严加看管的原则，刚刚企图混进大屋害我被抓了个正着，那么我这次就将目标改放到仓库这边来。我就不信死灵一出现，那群人还会有心思管仓库有没有人把守看管！

　　脚下地面的振动仍在持续，被召唤出来的死灵跟亡骸越来越多，我几乎都要以为该不会这整个峡谷的死灵都被我召唤出来时，从让我用自己鲜血献祭给土地藉以污染大地母神的恩惠后，安静了好一段时间的路易声音又突然传来。

　　『蓝夜大人，如何？已经成功召唤出亡灵了吗？』

　　“……啊啊，成功是成功了。不过这范围到底有多广？死灵数量已经超出我想象太多了，更夸张的是到现在召唤还在继续没有停止的迹象！”

　　『哦，居然还没停止？看来蓝夜大人很有使用死灵召唤术的天份和能力啊。』

　　“……”你这算夸奖还是讥讽？被你这死灵变态这么说我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啊！

　　懒得再跟对方抬杠，我一边闪身避开好几名从我身旁跑过的泰坦族人，一边借着黑暗跟房子阴影的掩护潜伏前进，同时问道：”是说，召唤成功我是很高兴没错……但我到时候想让他们回去时，我又该怎么做？”

　　『这个嘛……很简单，等亡灵们杀光那一带所有生物后便会自动重归永眠，您不需要太过担心。』

　　“……路易，别跟我抬杠，我很认真。”你就不能认真点回答我问题吗？

　　『这话实在太伤在下的心了……要不，等您召唤出来的亡灵反被消灭不就行了。』

　　“路、易、斯！”我真的要怒了我告诉你！

　　『……是是是，我知道了。召还亡灵的方法远比召唤困难多了，您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去掌控使用这类法术，再说，就这么召还回去也未免太可惜了……反正攻击魔空艇的独眼巨人们也解决的差不多了，等您需要召还亡灵时再呼唤我过去吧！我会负责吞噬掉那边所有的亡灵的。』

　　……这还差不多一点。”嗯，那我等一下再召唤你过来。”

　　确定了自己所造成的大量亡灵攻击部落行径有了完美的解决方案后，我也专心地进行起我预备偷树人种子的大事。来到巨大的仓库门前，前面看守的人都去帮忙击退亡灵了，除了那把碍眼的锁以外，四周围一片空荡荡的，很适合我现在去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默默在心底朝大祭司阁下道声歉，我其实并不是想当小偷，这一次完全是情非得已……

　　举起凤凰剑，我正打算一举将门上的锁给劈开时，我身后却突然冒出了一只手摀住我嘴巴，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马上又另一只手环抱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往后拖去，并一起藏身在幽暗不起眼的阴影角落处。

　　“别动，有人来了。”

　　似乎是发现到我抗拒并不断试图想挣脱的举动，我感觉到环在我腰上那只手勒得更紧了，除了和背后那具躯体变得更加紧贴毫无缝隙外，几乎是贴在我耳边说话的冰冷硬沉嗓音也让我耳根一热，身躯也跟着当场僵住，不敢再多做挣扎。

　　这声音……葵？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我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除了我被葵制住并警告别出声外，杰诺也紧跟着被威吓了。

　　“──蠢凤凰，给本鬼王识相点。你要敢捣乱引来泰坦族人，本鬼王就先吃了你！”

　　鬼头极力压抑的威吓声音刚说完，下一秒，一队高举着火把的人马已经急匆匆朝仓库的方向走来，在检查过仓库大门上的锁依然完好后，那群人便低声用泰坦族语互相交谈了一下，紧接着又顺着原路赶去别的地方支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