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5、越狱行动 ...
-
第三次坐牢的日子勉强还算愉快,除了我必须分出心神应付偶尔脑残发疯冲到牢门前质问我到底怎么潜进来又用什么手法杀了他们族长的指控外,我其实也没遇到什么大麻烦。
当然,我其实严重怀疑艾特曾在背后替我挡下许多企图来找我麻烦的人,所以我的牢狱生活才得以这么轻松。遗憾的是,我没被找麻烦并不代表我另外两个牢友也一样没被找麻烦。
艾尔文不只一次被单独抓出去进行问话,据他说内容无非都是些和我怎么认识,有没有参与我暗杀泰坦族长的行动,对于我跟康纳之间的交易知道多少又了解多少……等等诸如此类。好在艾尔文是真的完全不了解,彻彻底底的一问三不知,表情眼神更真诚得像个孩童般无辜无邪,再加上精灵优雅高尚的身份与足以讨好任何人的俊美吃香外表,泰坦族长老发现从他身上完全得不出一丝有用消息后便很干脆地又将他丢了回来,连稍微用刑逼供都不曾有过。
相比之下,康纳就倒楣多了。得不到自己族人的信任外,更要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每天一大早就被拖出去照三餐毒打拷问,深夜之后才整个人血淋淋凄惨无比地被拖回来。每次看到被拖回来都只剩半条命的康纳,我就不禁觉得还好泰坦族人的体质够强壮,康纳本身的身体底子也够好,不然照这种屈打成招的方式下去,别说康纳已经咬着牙根挺过一个星期了,换成是我大概二天不到就已经受不住折磨直接认罪,只求速死也不愿再活着受罪了。
康纳的坚持与顽固并没有为他换回应有的尊重和敬佩,反倒是激怒了后来又在废城中发现死去族人尸体的泰坦族人,并将他们的死也一并算在了康纳的头上。现在,就在刚刚,我才刚从前来探监的艾特口中得知,泰坦族长老们已经没有耐性等康纳认罪,其他族人也生气地强烈要求处死康纳好为死去的家人朋友报仇……为此,长老们在经过长达一整天的开会辩论后一致决定,明天中午便在部落广场上对康纳进行公开审判和处刑。
好吧,死刑什么的我虽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好歹也曾经凑热闹去看过几回。死刑又分成火刑、绞刑、断头台等等几种比较常见的,有鉴于我是个心理健康又人格正常的人类,至于一些比较变态又血腥的用刑方式,我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所以,在听闻康纳被判了死刑后,我其实并不讶异。毕竟任谁看到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每天都被毒打凌虐到比一个全身挂满腐肉的丧尸还凄惨可怜后,都会和我产生一样的想法:与其活的这么惨烈,不如一死求个痛快算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啊!
目送艾特离开,我回头望向基本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呈现弥留状态的康纳,艾尔文正蹲在他身边照顾他,手里一边拿着蘸了清水的布巾帮他擦沾粘干涸血液与尘土的伤口防止感染(虽然早已经有好一大片面积因为没有受到妥善照料而发炎化脓了),并跟着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打算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康纳被送上刑台?”
艾尔文的话语很平静,平静到像在叙述一件事实。虽然的确是事实没错,但我却莫名地感觉到心虚,甚至有种被变相指责说见死不救的羞愧。
“不然我还能怎么做?”我反问。”不只是我,连你也一样,我们现在都该死的被关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
“…就因为什么都不能做,你便打算一直老老实实的被关起来?你甚至不知道还会不会有重见天日的那天。”
艾尔文的语调仍维持着平缓,就连言词也并不煽情,但却意外的犀利。简简单单几句话便直指我这些天一直埋在心底不愿去面对的阴暗面。
的确,虽然艾特跟我说过他一定会说服他们长老放我出来,但其实我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别傻了。艾特连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表哥都保不住,你这个和他只有几面之缘的外人又怎么可能真的让他上心,让他为你奔走。
我心底其实比谁都清楚,如果康纳死了,被误认为和他狼狈为奸的共犯,我的下场并不会好到哪里去。现在他们一直没动我,或许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忙着折腾康纳,暂时分不出精力来对付我罢了!
如果是前几天,我还能自欺欺人的骗自己,公道自在人心,我没做的事就是没做,他们找不到确切的证据就不能拿我怎样。但现在,同样蒙受不白之冤的康纳不也一直咬紧牙关硬撑着不愿承认那些莫名其妙泼到他身上的脏水,可结果呢?根本不用当事人认罪,光是外头舆论的压力就迫使那群脑袋早就不灵光的长老群草草定了他的罪名,送他上刑台!
不需要百分百的证据,只要民众相信你有罪,哪怕你的清白比白纸更白,随便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扣上来,你的清白立刻就跟妓女的贞操一样,廉价没用到令人发笑。
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不是不懂,只是我没想到泰坦族人居然会狠到这种地步。宁可错杀一个无辜的同族,也不愿多花点心思和时间去层层抽丝剥茧,找出埋藏在背后的阴谋和手段……
……已经没有时间了。不能等到艾特查找出真相的那时候……康纳等不起,我一样也等不起!
咬着下唇,我皱着眉头盯着重伤并正处于发烧昏睡状态的康纳看了好一会,开口:”你被带出去问话的那几次应该已经将泰坦族部落的环境看得差不多了吧?”
“……虽然每次被带出去都是去固定地点,不过也大致能从各个重要设施推算出泰坦族部落的地形分布。”
对于艾尔文的记忆力和方向感,我一向是十分信任的。即使他并没有亲自走过整个泰坦族部落,不过我相信早在我们搭囚车进来时,他便已经将通往部落外头的路线给紧紧记在脑海里了。
“如果由我去引开泰坦族人的注意力,你需要花多久时间才能将康纳顺利带出去?”
“这是一件难题!你不能要求一个精灵独立搬运一名受了伤还昏迷不醒的巨人。”艾尔文挑起眉,终于露出平静淡然以外的情绪。
“一个一米八几的精灵和一个一米七几的人族,你觉得让谁去搬运一名二米多的巨人才叫做强人所难?”比了比自己和艾尔文的身高,我成功地让他闭上了嘴巴。
我也知道光靠艾尔文一个想移动康纳并让他们一起共同平安逃离全部落的追杀实在难度太高,揉了揉眉心,我又补上一句:”……我会让若娜帮你。如果你能找到河道或小溪之类的,你甚至可以将康纳整个人都丢给若娜也不是问题。”只要是在水中,那怕是大象,人鱼都可以轻松夹带着行动。
艾尔文虽不怎么喜欢若娜过于热情的性格,但看在不用自己一人辛苦移动康纳的份上,他也只是张了张口,最后仍是什么也没说的默认了这样的分配工作方式。
最后,和艾尔文讨论了一下越狱后各自逃命,他先带康纳离开,我负责殿后阻断追兵,若是有余裕,我可以再顺便去偷树人种子,最后在废城地下的树人贤者前会合。虽然艾尔文认为树人种子不该摆在顺便的位置,而是必须一定的位置。但当我说出不然我负责带康纳离开,他留下殿后并去偷种子的提议后,艾尔文却沉默了。
想必他也知道负责殿后的人会有多凶险,如果我不是有把握阿诺德一时半刻不会死,我还真想自己当逃跑的领头羊,哪还能轮到对方!
而既然已经决定趁夜越狱,我们用过晚餐后便早早睡觉休息。也多亏了这几天我们坐牢态度十分良好,加上康纳也变成半死不活的模样,后来看守我们的警备也松懈许多,照例巡视过一圈便没再关注过我们这监牢的动静了。
睡到半夜,我被艾尔文叫醒,醒来便已经看见杰诺已出现在我面前。多亏了当初自己有那先见之明,没让杰诺跟若娜一起被捉,而是直接命令他们回空间去,并让他们自己每到半夜便自行出现。毕竟封魔石只能阻止我主动召唤契约兽,并不能阻止知道我身在哪里的契约兽自动现身。
也因为这样,杰诺跟若娜今天一出现,我便立刻让若娜吟唱起足以让整个部落的人都一同陷入深度睡眠的歌声,接着再让杰诺去陷入沉睡状态的看守者身上摸来钥匙,解开我们身上所有的封魔石枷锁。一恢复人身自由,我便又指示杰诺去帮艾尔文将他被没收的弓箭给偷出来,而我则跟若娜一起动手帮着艾尔文将康纳小心翼翼地抬出了牢狱。
若娜这次的歌声催眠效果挺不错的,一路上只见各个守卫或夜巡的卫兵东倒西歪呼呼大睡的模样,我们一边小心地注意别弄出任何声响,一边动作迅速地将康纳移上一辆马车。
本来一切都进行的挺顺利的,可惜在给骑兽贝鲁摩斯套上铁链缰索时,那只贝鲁摩斯却一点都不合作地嘶吼大叫起来,并吵醒了附近的居民。
眼看几户人家的窗户都亮起了灯火,这下我也不管套得正不正确,硬将马车套到那只该死的贝鲁摩斯身上后,也不管艾尔文在马车的驾驶座上坐稳了没,直接抬脚狠狠地踹了一下那只该死的骑兽屁股,惊得它又一阵低吼嘶鸣,然后便像发了疯般地拔腿往前狂奔。
虽说因为那只愚蠢骑兽的关系,越来越多人从若娜的歌声催眠中惊醒,不过就算是泰坦族人,刚从睡眠中清醒便要立刻动作敏捷地拦下一辆马车也实在不容易,更何况拉着马车的还是一只发疯起来比最凶恶的魔兽还不遑多让,本来就是攻击性极高的大型肉食兽,后来却被收服驯养成骑兽的贝鲁摩斯。
躲在暗处目送艾尔文模样有些狼狈地拉着缰绳并撞飞好几个扑上来企图阻挡他们去路的泰坦族人,一路狂奔出泰坦族部落后,我这才转头准备着手开始去搜找树人种子。
遗憾的是,我才刚蹑手蹑脚地靠近整个部落看起来最大的石屋时,刷的一声,我身边周遭顿时亮如白昼,二三十个泰坦族战士拿着数十支火把不知从哪窜出,团团将我包围起来。
看着经由众人让路来到我面前的艾特,他脸上表情难看的就像个锅底,极力压抑情绪的低沉嗓音听起来像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一样。
“──康纳呢?”
哪怕我再自大自恋,我也不觉得光凭我一人可以从二三十个泰坦族战士手中杀出一条血路……更别提我一向都很有自知之明。
当我还在干脆投降与拖延时间找机会逃走的二种选项中摇摆不定的同时,艾特已然双目通红,一副已经被气到极点濒临爆发的扭曲狰狞表情,重复刚刚的话语。
“我说康纳呢!你将他藏到哪里去了?!”
很好。过了今晚我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我无法确定,但我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因为我搞了这一出越狱行动的关系,不论我是不是杀害他们族长的真凶,泰坦族跟人族八成都真的要开战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