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天》月下离

11、棋子·指心

　　幻岭的风景很美，所到之处皆绿树环绕，溪流潺潺。幸好幻月只是不允许我出幻岭，并没有限制我在这幻岭内的活动，不然我非被活活憋死不可。
　　在幻岭内走着走着，竟走到了一条溪流边。我蹲下身，俯视看去，这流水异常清澈，能清晰地看见水中的小鱼儿嬉戏着，连有几根水草都数得清。
　　我一时玩性大起，脱了鞋，卷起裤脚管，赤脚踩进了溪水里。一阵冰凉的感觉从脚底传来，加上脚底与小溪底部鹅卵石的摩娑，就像是在享受现代按摩一样舒心。
　　“我是一条没有人养的鱼
　　背着自由面无表情
　　彩色眼睛受伤的心
　　只有看到黑白的你
　　我像一条没有人养的鱼
　　我的悲伤你不在意
　　说过的话飘过脸颊
　　我无法挥去一切从新再来
　　……”
　　轻轻哼起这首歌，很适合我现在的感受，我的酸，我的痛，我的悲伤，我的忧愁……只能在歌声中释放，也许是无病呻吟吧，可是我现在就是被这风景所感动了呀。
　　“舍不得我为什么说再见
　　能不能收回我说的每一句话
　　舍不得我为什么不忘记
　　做一条快乐美人鱼
　　……”
　　心灵与自然足够贴近的时候，真的是快乐的。从前都市里的我无法体会到这种感受，现在我能够深切体会到了，只不过心情比从前沉重罢了。
　　“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唱歌？”幻月那种邪魅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也带起了我浑身的鸡皮疙瘩。
　　这人真是鬼魅一样，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不然怎么我到哪里他就出现在哪里呢！
　　我转头看他，他正一脸媚笑地站在岸边看着我。我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回过头去不再去看他，自顾自地蹲下玩水。
　　“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难道你不想知道吗？”幻月的声音从背后飘来，若有似无却生生钻进我的耳里。
　　“与我何干……”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我心里确实是很想知道。
　　“现在好多门派的人都在我幻岭之下，让我交出你呢，你说与你有关么？”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却很轻松。
　　我微微一愣，为什么他们会知道我在幻岭？除了幻族，只有一个人可能知道我的行踪……只有他……只有他逍遥玄冰……
　　“各门各派都来了么？”我静静地问道。
　　“恩，都来了。”
　　“那你怎么还那么不紧不慢呢？你不怕么？”我站起来，转过身，直直地看向幻月，想看清他到底打的什么盘算。
　　他笑吟吟地对上我的眼眸，“这不是很有趣嘛？有什么值得怕的？况且你这个关键人物都不慌不乱的，我又能怕什么呢？”
　　我轻笑，“我不动声色并不代表我不怕，我现在不怕也不代表我以后不怕，等我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我再怕也来得及。”
　　“我相信你不是蛇形月了。”幻月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恐怖。
　　“为什么？”
　　“因为这世上不会有你这样，心如明镜又不爱权利的人。”
　　我讶然……
　　也许是我对权利并没有深刻的体会才会不爱吧，也许是我在现代社会磨练了太久经历了太多才会懂得那些威逼利诱吧……总之，人非圣人，我还是会恨，恨那些放弃我，陷害我，背离我，辜负我的人。只是，恨的没有那么浓烈，报复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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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月现在还没想把我交出去，虽然我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我还是感谢他。我让他帮我准备套男装，我想装扮成幻族的人，跟着幻月去瞧瞧那些门派现在的嘴脸吧。
　　我跟随着幻月往幻岭的山脚下走去，从山下这阵势来看，这次各门各派的确来了不少人，密密麻麻的一片。
　　看到我有些吃惊的表情，幻月调笑着问我：“怎么？怕了？”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谁怕了！”
　　他便笑着继续走下去，没再说话。
　　我们走到山脚下，周围都是一张张熟悉的脸孔，那次参加武林大会的门派基本上都来了。
　　我一眼就瞟见烈火堂和寒冰阁的人在我们的右方，我立刻别过头去，不让他们正面瞧见。他们见过我男装时候的慕容九天，肯定会认出我的，虽然并不知道我是蛇形月，但是也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首的又是那个武林联盟的代表任行之，他的态度还算恭敬，毕竟幻族也不是好惹的。
　　“在下任行之，想必这位就是幻族族长幻月了吧？”任行之一拱手，继续说道：“久仰大名了。”
　　虽然他表面功夫做的很好，但是我还是能看出他严重的阴狠与轻蔑。这样的人，代表了武林联盟，可见整个武林也好不到哪里去。
　　幻月撇了他一眼，悠哉游哉地说道：“诸位是集体到幻岭来游山玩水的么？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我们此行的目的我想幻族长应该不会不知道吧，请问蛇形月可在幻族出现过？”任行之干脆直接挑明来意，看来他心里是相当着急想要收集齐十一神兵吧。
　　“未曾见过。”幻月直接脱口而出地回绝道。
　　想不到他还真不想把我交出去，可是他这样会惹来祸端的吧，他又为何这样做呢？我暗自斟酌。
　　不经意间，我的目光扫过人群，定格在一双正盯着我的眼睛上，那是墨玉的眼睛。他身边的不就是那绝美的凝霜么？
　　他就那样看着我，用那种我看不懂的神情深深地凝望着我。我移开视线，不让自己去看他，我们已经错过，不需要再有任何的纠葛了，不是吗？
　　任行之和幻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无非是希望他交出我，或者提供我的行踪之类的话，目的实在是清楚不过。
　　就在我低着头神游的时候，一阵清晰的柔嫩的声音传来：“慕容哥哥……慕容哥哥……秋大哥……你看，那不是慕容哥哥么？”
　　一下子千百双眼睛向我看来，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下问题有些复杂了……我该怎么解释呢？
　　霹雳复杂的目光向我射来，其中的怀疑与不信任是显而易见的。秋风也朝我看来，眼神闪烁，半分信任半分疑惑。
　　而就在我消化他们各种眼神的时候，那个声音的主人林云，已经跑到了我的面前，拉着我的袖口撒娇道：“慕容哥哥，人家好久没见你，好想你呀！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些，平和地说：“在下自小辗转漂泊，居无定所，前不久来到幻岭遇见幻月族长，他肯收留我，我自然就在这儿待下了。”
　　这个解释勉强还过得去，虽然幻族是邪派，但至少已经有大部分人把探究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了。
　　“既然大家都已经来了，不妨就在幻岭小住几日，若实在不相信我幻族，我同意诸位在几日之后搜查幻岭。”幻月笑咪咪地朝各门各派的江湖人士说道。
　　“既然幻族长如此客气，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任行之抱拳相谢。
　　虚伪！极度地虚伪！我看他等的就是幻月这句话，却偏偏装出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果然老奸巨滑。不过幻月让他们留下小住，自然也有他的盘算，他可不是那种容易吃亏的人。要说狠，这老头恐怕及不上幻月一半呢。
　　幻月带众人去安顿，我也急忙跟了过去，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猛然感觉到一阵冰冷的目光射向我，头皮一阵发麻。我停下脚步，众人从我身边走过去，已经与我有一段距离了，我感到身后的人靠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猛地回过头去，赫然映入眼帘的是逍遥玄冰放大的脸……天……我吓得连连后退，不知是因为他的冰冷，还是因为他在我未预料到的时候出现……我以为今天来得只是名门正派，想不到连邪派也来了，这真是令人惊讶。
　　“这些日子，过得还舒心么？”他面无表情地冷声问道。
　　“拜你所赐，还不错。”我微微撇了撇嘴角，一副不屑的样子。
　　“看来放你走这步棋，我还是下对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并不知道那股寒潭背后藏着的是什么，可是我知道，我虽然只是他的一个棋子，但是却是一个会自己动的活棋。
　　我轻蔑地笑，“你下不下得对，以后我会给你答案。我讨厌别人利用我，我会报复。”
　　“哦？你会报复？”他轻轻挑眉，“怎么报复？杀了我？”
　　我微笑着摇头，伸手用食指指向他的心脏，轻声说道：“这里，会让你比死更痛苦。”
　　我知道，他对我已经动了一种微妙的感情，从刚才接触他的目光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这种危险的感情，将会演变成爱，演变成痛苦，在他心里折磨。
　　他表情僵硬，身体僵直，我的指尖传来他急促的心跳。原来你也会心慌么？逍遥玄冰。从你对我产生兴趣的那刻起，这盘棋，你的输已成定局。
　　收手之后，我转身走开了。
　　我才回到房里，幻月就推门而入，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有事？”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喝茶。
　　“刚才你和逍遥玄冰说话了？”
　　“没错。”我点了点头。
　　他“啪”地夺走在我嘴边的茶杯，把它放在桌上，用手抬起我的头，说道：“这些人中，只有他知道你的身份吧？”
　　不，不对，除了他，其实还有墨玉，不过我还是点头说“是”。
　　“我看他对你，并不只是利用而已吧……”他忽然大笑，仿佛找到了什么宝贝似的，“还有情……好一个情字……我又有了新的计划了。”
　　“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他。
　　“如果我把你交出去，他会怎么样呢？本来我是不打算这样做的，可是当我注意到逍遥玄冰看你的神情的时候，我就改变主意了。如果你处在危险之中，说不定他会来救你呢，这样矛头便会指向他了，不是么？”幻月笑着，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比哭还难看呢。
　　我轻轻推开他抬着我脸的手，说道：“不会的，他不会来救我的。”
　　“我愿意赌。”说完，他抽身离去，像是不愿意再跟我多待一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