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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幻族·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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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就是路盲,再说这里又是古代,更辨不清方向了。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往哪走,只能走到哪里算哪里了。
走了好久,来到一个小城镇,这里并不繁华,人也不多,但是居民们都算是安居乐业,次序也有条不紊。
我一进这个城镇,镇上的人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眼神充满戒备,按理说普通城镇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事情才对。
一路上接受着奇怪目光的洗礼之后,我觉得越发怪异,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城镇呢?
天色已晚,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小客栈,要了一间房间,还是先住一晚,明天再离开这里吧,不然走夜路更是不安全。
客栈虽然小,但房间倒也精致,应有尽有,真是人不可貌相,地方也不可貌相啊。
我让小二帮我烧了一大桶热水,准备洗个澡。
来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就算是扮了男装,却也掩饰不了女子特有的神韵,不知道这一路来有没有已经发现了。
解开头绳,把头发放下来,用一根簪子把头发盘在脑后,然后将衣衫全部褪去,坐进木桶里开始洗澡。水蒸汽弥漫了整个房间,我感到有点晕眩,只好起身走出来,用淡薄的白衫围在自己的胸前,挡住腰部臀部,让自己不至于走光。
可是出了木桶,那种晕眩感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剧增了,我感到天旋地转,闷的透不过气来。
头好重,我一头向床上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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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夕……离夕……找到撕天……”那个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比起前两次,离我越来越进了。
你……到底是谁……
朦胧中,我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牢房,我正躺在冰冷又潮湿的地板上。这里的景象与逍遥宫的地牢比起来竟然还要寒冷几分。
我身着淡薄的白衣,因为寒冷,我忍不住开始咳嗽了起来,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这里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我这是在哪里?!
一阵清晰的镣铐声在我面前响起,我抬头看去,牢房的门已经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一头长而美丽的银色发丝,有一对漂亮凤眼,浑身散发着一股邪魅的气息,是与墨玉完全不同的美,有一种妖精的妖媚。
“蛇形月,我们又见面了。”他的声音略带笑意。
难道月下以前和他有过瓜葛?
“你是……?”我疑惑地看向他。
他的嘴角勾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邪邪地说:“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有胆量从我这里偷走碧波,而且居然能活着离开幻岭的人,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什么?这里是幻岭?那么说,他就是幻族族长幻月?!那个江湖盛传堪比妖魅的幻月?我的心不禁一凉,这下他是不会放过我了。
“我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样就想搪塞过去?蛇形月,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幻族了吧?”他嘲讽地笑道,“你虽然女扮男装,但是仍然逃不过我的耳目,把碧波交出来,我玩过你后也许可以考虑放你一跳生路,趁我还觉得你有趣之前。”
我缓缓站起来,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居高临下注视的感觉。对上他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你难道没有听清楚么?我说我忘了以前的事情了,碧波在那里我根本不知道!”
他眯起那双勾魂的凤眼,从他眼中,我看到了狠毒这两个字。
“不愧是逍遥宫的蛇形月,敢对我这样说话。”我摸不透他的语气,“不过,别试探我忍耐的限度,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为什么你跟逍遥玄冰都跟我说同样的话呢?”我不屑地撇了撇嘴角,“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不想再说一遍了。”
“什么?你把我跟逍遥玄冰相提并论?!”他微怒地看着我,大声说道:“他根本不配跟我比!”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其实你和他不一样,他比你多了那么一点人性。”
他危险地眯起双眼,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力道大的吓人,“啧啧,上次我没看清楚,原来也是一个美人啊,真是要便宜了我的手下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什么叫做便宜他的手下?他想干什么?
幻月松开我的下巴,一挥手,他身后便立刻出现了一群彪悍的男子。
“你……你想干吗……”我揣摩到了他的用意,慌张地倒退了几步。
“你不是不肯说出碧波的下落吗?那么我就要想办法让你说啊……”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这里才十几个人,不多,你好好让他们爽快爽快吧,他们都快一年没碰女人了……如果过了今天不说,明天将会有更多的人……哈哈哈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说呢?”
我打了一个寒颤,那些男人慢慢向我逼近,眼里满是猥亵的神情。所谓士可杀不可辱,我就算是再死一次,也不能让自己变得那么肮脏。
我看向幻月,他正一脸调笑地看着我,想看我怎么被侮辱么?哼,我讥笑出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伸手拔下脑后的簪子,长发如瀑布般倾斜而下,散落在我的肩上。我把簪子抵在脖子上,冷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士可杀不可辱么?我不怕死,不过你怕我死,我死了,你找到碧波的概率就大大减小了,不是么?”
他吃惊地看着我,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走如此决绝的一步。
闭上眼,一用力,簪子就刺进了我的脖子,好痛,喉咙里一股血液的腥味,我能感觉到殷红的血液从我的脖子上流出了出来染红了我的簪子,我的白衣,我的手,我的身体……
周围的人都是一副吃惊而又慌张的表情,好可笑……我觉得好可笑……
一道白影朝我扑来,是幻月,强行把簪子和我的手分开,此时的我已经痛的动弹不得,任他将我抱起。
终于忍受不住剧烈的疼痛,靠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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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夕,为什么要死呢……你还没有找到撕天呢……你不能死……绝对不能死……”是那个苍老的声音。
视线很模糊,但是我依稀可以看清那万丈光芒下是一个老者的身影,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看不清他的脸……太模糊了……还是那么遥远……
“你……是谁?”我轻轻问道。
他没有说话,我感觉我开始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看不清……我又被黑暗包围……
为什么……不让我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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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我才有力气睁开眼睛,脖子上缠着纱布,伤依旧有一点疼。只是我躺在的不是牢房,而是一个房间里,身上也已经被换上了女装,大概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吧。
果然幻月也不想让我死,他们都不想让我死,因为只有我知道碧波的下落。多么可笑啊,难道一个人活着就是因为有利用价值吗?可悲的世界啊……
“啊……小姐,你醒了?我去告诉族长!”一个小丫鬟看到我醒了兴奋地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我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一定是幻月来了。我不想见他,就闭上眼,装作没有醒的样子。
房间里好安静,可是我仍然能感觉得到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自己。
“她怎么没有醒,你不是说她醒了么?!”声音略显怒气。
我听到那婢女扑通一声跪下来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小姐……小姐她刚才的确是醒了啊……奴婢……奴婢没有看错……”
“可是现在她不是没醒么?你知道欺骗我的代价是什么吗?”声音冷酷到让人心寒。
“族长……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您饶了奴婢吧……”
“你还不自行了断?难道要我动手?”
我忍不住睁开眼睛说道:“我是醒了,不关她的事。”我不想因为我而害死一条性命,这幻月太心狠手辣了。
“你退下吧!”幻月厉声对那婢女说道。
那婢女跌跌撞撞地几乎是逃了出去。
“我早就知道你醒着……只不过就是想激你而已……哈哈哈……”幻月狡诈的笑道。
我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你就那么不怕死么?看来是我低估了你……想不到逍遥宫还有那么强硬的人……真是可惜了。你难道真的失忆了……?”我听不出他的口气。
“难道你没有发现我没有武功了么?”我一下子坐起身,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过,我不是失忆。”
“哦?不是失忆?那是什么?”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如果我跟你说,我根本就不是以前的那个蛇形月,你信么?”
“可是你明明就是蛇形月。”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撇了撇嘴角,说道:“这副躯体是蛇形月,但是我不是蛇形月。”
“那你是谁?”他的眼神更加疑惑了起来。
“我是离夕……是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所以,麻烦你放我离开。”虽然我知道他不太可能会放了我,但是我总要努力尝试一下。
“你觉得,我会放你走么?”幻月邪魅地笑了。
“你留着我也没用。”我做最后的挣扎。
他笑得更加妖艳了,“没用么?就算我从你身上找不到碧波,你蛇形月的身份也是有用的。”
“好好在幻岭待着吧,你很快就会有你的价值。还有,你——很有趣。”他极有兴趣地看着我。
“为什么逍遥玄冰利用我,你也想利用我,每个人都想利用我?真的那么有趣么?”我茫然地看着幻月离开的背影,喃喃说道。
他停下脚步,回头对我说道:“人与人之间,除了相互利用,就不会存在任何关系了。”
“不,你错了。真情依旧存在,只是你们防备的太过严密,所以失去了判断的能力罢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似乎在咀嚼我刚才那句话的含义,然后僵硬地别过头去,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房间。
我笑了笑,看来我又得在这里安静地住下了,就像在逍遥宫一样,等待他们的安排。命运为什么总是由别人来主导呢?是因为我没有反抗的能力吧……所以,一定要做强者才能够不被人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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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幻岭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吃的、喝的、住的都替我安排的妥妥当当,幻月偶而会来找我,和我聊上一会,不过总是被我气跑。因为我总是拿幻岭和逍遥宫比,拿他和逍遥玄冰相比,而且对逍遥宫的评价总体来说比较高。幸好我还有利用价值,不然我看我真的会死无全尸。不过我也没什么所谓,无聊的日子就拿调侃他做乐趣了。
“现在整个武林的人都在找你,你可真是伟大的很啊!”幻月又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旁边。
此刻的我正在亭子里,趴在围栏上看着远处的风景。
“他们的目的又不是我,只是碧波而已。”我没有看他,淡淡地说道。
“呵呵,这也没办法,毕竟流传在江湖上的十一神兵就那么几件,都认为碧波在你身上,而你只有一个人,所以最容易夺取,自然先从你下手咯。”幻月依然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逍遥玄冰早就已经在收集别的神兵了吧?他果然将众人的注意力放到了我的身上。”我看着远方,说道。
幻月倚在我身边的围栏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说道:“的确,逍遥宫收集到了鬼牙和吹雪。”
“果然很快啊……”我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们幻族还未找到任何一件,这确实是有些令我头疼的了。”幻月顺着我的视线向远处看去,“天煞门找到了冷月,现在就剩下太极和八卦了。”
我收回视线,看着幻月,轻笑出声,“其实不必着急。”
“哦?此话怎讲?”他问道。
“你知道什么叫做坐山观虎斗么?”我朝他笑了笑,“当今武林人人都想夺得十一神兵,所以难免有一场腥风雪雨,但是却殃及不到幻族,因为你们没有神兵。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在那里拼杀,你们却悠闲自得地观看,这场暴风雨一定会使武林各派损兵折将,到时候你们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招数,不是胜算很高么?”
幻月眯起眼睛看着我,说:“想不到你一个女子,想法竟然如此大胆。但这个方法确实可行。不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对他的怀疑嗤之以鼻,“这是很显而易见的道理,我相信就算我不说,你慢慢也会发现。何况,我根本无所谓你们谁夺得这十一神兵,更无所谓谁夺得这天下。”
幻月突然用手环过我的脖子,拖住我的后脑勺把我拉到他面前,迫使我与他对视。
“为什么你总是能那么无所谓呢?难道还会有人对这天下不动心的么?为什么?”他逼视着我。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权利,喜欢至高无上的。这个世界有很多比这些东西更美好的事物,所以我并不执着这些。”我想挣脱开他的束缚,可是他却越箍越紧,让我动弹不得。
“哦?那你说,你对什么执着呢?”他又习惯性地眯起眼睛看着我,这个浑身都散发着危险信号的男人啊。
我深深吸了吸了一口气,回答道:“我不知道,我还没找到需要我执着的东西。但是我知道,你们执着的东西,一定不是我要的。”
他终于放开了我,然后神经质地大笑了起来,“我发现,我越想看穿你,却越来越不懂你……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说道:“懂我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呢。我会等。”
说罢,我扬长而去,扔下幻月一个人在亭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