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天》月下离

9、凝霜·放下

　　终于，武林联盟拟定好了方案，在山下召集武林人士开会了。
　　这方案里面的重中之重就是要先找到蛇形月，拿到碧波，其他则是一些可有可无的无聊方案。
　　看来这武林联盟对我是中意地很啊，不过这点是拜逍遥玄冰所赐，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武林大会结束了，各门各派地武林中人陆续回了各自的门派。而我呢？如今全武林的人都在找我，虽然女扮男装，但是仍然有可能被认出来，我不能再留在潇湘阁连累墨玉了。
　　客栈。
　　房内，墨玉正悠闲地喝着茶，头发未经梳理，只是随意地批在脑后，一副随性而慵懒的模样。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说道：“墨玉，我要走了。”
　　他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然后抬起那盈盈的美眸看着我，然后问道：“为什么？你的问题我还没回答出来。”
　　我淡淡笑了笑，“还在执着于那个问题么？那我告诉你答案好了。其实很简单，因为树不会跳嘛。”
　　“你就那么想走么？”墨玉嗔怒道，一下子站起身，双手捏住我的肩膀，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平时的墨玉一向都是从容淡定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本来就是浮萍不定的人，况且现在全武林都在找我，留下我，只会给你添不必要的麻烦。”我解释道。
　　“没有人知道你是蛇形月。”他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既然你会知道我是蛇形月，那别人就不会知道么？他们挖地三尺也会把我找出来的。”我苦口婆心地说道，“如果他们在你这里找出我，而我又拿不出碧波，他们会认为是你拿走了，到时候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他冷笑，捏着我肩膀的手加大了力道。
　　“嘶！”我疼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如果，我不让你走呢？”他的眼神变得捉摸不清。
　　我吃惊地望着他，满脸不可思议。
　　在我困惑的时候，肩上那双手把我带进了一个温暖而□□的胸膛，一股梨花香气侵入我的肺腑，那是种不言而喻的沉醉。我的侧脸紧贴着他的胸膛，一股炽热感从我体内冒了出来，好烫。
　　心跳加速，这是心动的感觉么？我不得而知。
　　“不要离开我，好么？”低沉的嗓音送头顶传来，又像是从这个胸膛的心底传来。短短一句话，已经让我感动不已。
　　“好吧，那我留下。不过，你抱我抱的太紧了，我快窒息了。”好不容易憋出一口气，对墨玉说道。
　　他松开我，脸上是尴尬的神情。
　　我不禁笑了出来，原来一向独善其身的潇湘隐士有时候也会像个孩子一样。
　　于是，我们一行人踏上了回去的旅途。秋风他们与我们有一段同路，所以也就理所当然地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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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很凝重，天上月亮也没有星星。
　　不知为何，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竟然难以入眠。为什么穿越来到这个时代，我失眠的频率一下子高了很多。
　　客栈都已经熄了灯火，我来到楼下的后花园里四处转转。
　　长廊中，一个孤独的身影倚在墙上，气氛有些凄凉。仔细一看，竟然是秋风。这么晚了，他为何会在这里？
　　“不必为你感伤了，只要你光大寒冰阁，我想秋龙飞大侠会高兴的。”我缓缓走到他身边。
　　他抬眼看我，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对父亲的思念。
　　“我父亲他……一定受了很多苦吧？”他轻轻地问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又何必多问呢？只能徒增伤感而已。”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一时我们之间没了话语，秋风蓦然地看着远处。原来这个被大家赞颂成大侠的男人也有他感伤的一面啊，对自己的亲人终究怀着一份执着。
　　“谢谢你。”良久，他抬头对着我说道。
　　我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谢谢？
　　他仿佛明白了我的意思，淡然一笑道：“两个人寂寞总比一个人寂寞要好，谢谢你陪我寂寞。”
　　我的心突然一怔，在他眼里，我是寂寞的么？我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的确，原来我也寂寞，只是一直在逃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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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墨玉与秋风一行要分开了，林云哭哭啼啼了一阵子，说是舍不得我，还要我以后有空就去他们烈火堂玩，我也就笑着答应了，不过我知道，这未必能够实现。
　　倒是秋风在和我们分开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一样，我也朝他笑笑。
　　“后会有期。”他对我抱拳道。
　　“会的。”以后一定会再见的，不过也许是我被整个武林发现的时候了。

　　说起来，我和墨玉的关系自从上次开始就变得有些微妙。虽然还是照常交流，但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对于他的感情，也开始变得捉摸不定，难道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们一路上路过很多小城镇，目前停留的是一个叫做化干的城镇，这个城镇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处处呈现的是一副繁荣的景象。不过，离这个城镇不远处就是幻族的领域，幸好目前还是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不然化干就不会那么太平了。
　　前方有一处吸引了我的目光，哪里聚集了很多人，争先恐后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我和墨玉走近一看，那个快要被挤塌的门上赫然挂着一块红艳艳的牌匾——醉红楼。
　　一看这名字就知道是烟花柳巷之地了，不过这种地方怎么会聚集那么多人呢？我有些好奇。
　　“兄台，请问，你们挤在这里看什么呢？”我拉住一个正欲向里挤的男人问道。
　　“你是外乡人吧？今天是全镇第一美人凝霜出台的日子，她会选择最中意的男子与她共度一宿，所以人自然多了。这凝霜可真是漂亮啊……啧啧……而且又有文采……此种女子人间难求啊……不过这进门的费用太贵，我们只好在门口看了。”他说到这里一副陶醉之极的样子。
　　有这样的女子？我更好奇了，有想进去一睹芳容的冲动。
　　转头看了看墨玉，他一副随意的笑容，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我便开始拉着墨玉拼命向里挤。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拉着墨玉一路挤到了里面。外面人多，里面人还真是少，这进门的费用就花了我们每人200两银子，幸好墨玉有钱。
　　老鸨热情地招待了我们，我选了一个好位置坐了下来，期待这美人的出现。
　　可是一开始，这凝霜并没有出来，只是一些庸枝俗粉在那里骚首弄姿。过了良久，我们终于被告知凝霜将要出台了，下面一阵热烈的掌声。
　　随着一阵优雅的箫声，一个穿着粉红薄沙，绿色丝质披肩的身材婀娜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此时的大厅里安静地只剩下吃惊的抽气声。
　　那是一张我无法形容的容颜，绝美的，清丽脱俗的。发髻上盛开的百合花衬托着细致水嫩的皮肤，眉心画着的依然是一朵美丽的百合。她真的是美丽的，但是并不妖娆，一种沁人心肺的美丽。
　　我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墨玉，他虽然没有像其它人那么如痴如醉，但眼中仍然有着无法掩饰的惊艳。
　　台上的凝霜缓缓坐在了古琴面前，对着台下众人微微浅笑。此刻的她，就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完全没有风尘女子的妖媚。
　　琴声响起，好熟悉的旋律，对了，就是上次夜晚在无风楼我听到墨玉弹的乐曲。好像，真的好像，只是她的曲中多了一丝哀怨，墨玉的琴音中多了一丝的恍然而已。
　　此时，墨玉的眼中已经完完全全塞满了这个女子，不再是惊艳，而是欣赏，不，是一种情愫。
　　我淡淡地笑了笑，仿佛预知到了一些事情。
　　一曲完毕，她俯身鞠躬，柔声说道：“谢谢诸位公子的捧场。”
　　声音轻柔，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保护。
　　“这首《梨花赞》是鄙人之作，姑娘能够将此曲弹奏地如此悲凉，比起在下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墨玉清冷的声音响起。
　　凝霜看向墨玉，眼里闪过一丝惊为天人的神情。
　　“过奖了，公子能够写出如此优美的曲子，实在是令小女子佩服。不过，凝霜认为一首曲子，不同的人弹奏，都会有各种不同的情感，也就没有什么谁比谁好的说法了，曲反应的是情，而心情是分不开的。”凝霜朝墨玉会心一笑。
　　墨玉也展开了笑颜，两个人笑起来都是天使一般，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理所当然，凝霜请墨玉留下了，情不自禁，墨玉也答应留下了。老鸨帮我安排了一个房间，我拒绝她给我安排的所谓的娱乐项目，独自一人睡了下来。
　　墨玉和凝霜太相像了，所以两个人才会被互相吸引，原来他们两个才是最般配的人。那我是什么？墨玉曾经让我留下，留在他身边，也许是他一时对我难以割舍，这并不代表他爱我。现在，凝霜出现了，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离开了？我和墨玉不是一类人，凝霜和他才是一类人。
　　为什么我的心会有一点痛呢？是我对墨玉有了感情么？也许吧，也许我是喜欢过他吧……可是当凝霜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输了。
　　心莫名地难受起来，我捂住胸口，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着，只要睡着了，就可以暂时忘记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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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凉了，我起身走到门口。还未开门，门就从外面被人轻轻推开。是凝霜。我并不惊讶，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朝她淡笑，请她坐下。
　　“凝霜姑娘来找在下有事？”我问道。
　　“是的，我是来找姑娘你的。”她朝我嫣然一笑。
　　姑娘？她也看出来了？不愧和墨玉很像。
　　我的表情并不是太惊讶，只是有些不太自然。
　　“姑娘，你穿上女装定也是个美人。”她的语气捉摸不定。
　　我不在意地笑，但是笑而不答。
　　“我决定跟随墨玉公子了，我知道姑娘对于公子来说是个不一样的人，所以特地来找姑娘，告诉姑娘一件事。”她从一开始就从容淡定，这点像极了墨玉。
　　“请说。”
　　她定定地看着我，启齿说道：“我喜欢墨玉公子，所以希望和姑娘二女共侍一夫，我知道我是风尘女子，但是我不需要名份，只求能和墨玉公子在一起。”
　　话刚说到这里，墨玉就推门而入，他全都听到了吧。他看着我，眼里尽是摇摆不定，从前的他可不是这样的。
　　我了然地笑了，对着凝霜又仿佛是对着墨玉说道：“我认为爱，是一心一意的，如果要分给别人一份，我宁可不要去爱。”
　　凝霜那美丽的脸沉了下来，冷声说道：“可是我爱墨玉，我不在乎他爱我多少。”
　　“我在乎。”我淡然地笑道，“如果我爱的人不是全心全意地爱我，那我会选择……放弃……”
　　墨玉愣愣地看着我，凝霜也愣愣地看着我，他们连眼神都如此相像呵。
　　我缓缓走到墨玉面前，朝他浅笑，“你和凝霜真的很般配，你们太像了，仿佛出于一体。而我与你，有太多太多的间隔，是该我离开了。要我和别人分享爱，这对我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不圆满，所以我会成全你们，我离开。”
　　我走过墨玉的身旁，选择离去。
　　“月下……”墨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头，依旧带着笑容，“不要叫我月下。我是离夕……请记住我叫离夕好么？”
　　“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要选择我，因为你确实为凝霜动心了，所以我一定会离开的。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这样。”我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看到我眼中的忧伤。
　　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虽然放下了一些心爱的东西，但是却活得洒脱了。墨玉不是我命中的人，所以，我根本没必要执着。放下吧，离夕，你今后会走的漂亮。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