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白]六番囧异童话本 之 快乐王子》pgypgy

5、5

　　“恋次副队长？恋次副队长！”
　　“啊？”
　　“喂喂大哥，你今天怎么老是发呆啊？”
　　少年收回推搡的手，诧异地看着恋次迟钝的回魂状态。
　　恋次拍打着脸颊再度把思维从回忆里拉扯出来，心想这小子说的没错。今天真是太容易陷入过去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走了两次神，每次还都翻回那么多篇，到现在脑子里都乱糟糟一团，不会真的文件看多了吧。
　　“那废物后来还有没有说点别的什么？比如……贵族院是什么态度？”
　　“那倒没有。不过我从别的地方零散听到一些，总之虽然他们怨声载道，可也不敢真的干出什么来，似乎朽木家的后腰还是挺硬的。”
　　那是当然。回想这几个月十三队的成果，以及贵族院对静灵庭的变相妥协，还有静灵庭与王族忽然开始频繁的往来，直至最近六番接到的从王庭直接下派的月次祭任务，一件一件无不显示一切正向着值得期待的方向发展。仿佛又看见自家老大凭着不动如山的气度坐应万变，恋次不由自主翘起了嘴角。
　　“干的不错，要什么报酬，尽管狮子大开口吧。”恋次心情大大的好，说话声音也放开了。
　　少年显得有些踌躇，低着头犹豫不决的样子，恋次不禁奇怪笑道：
　　“不是吧，这个时候良心发现。以往也没见你客气过，还是说有什么非分要求连你这种脸皮厚度也盯不住？”
　　少年忽然抬头，表情格外严肃，目光亮得有些刺眼，直盯得恋次心里发毛。
　　“我就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
　　“那天救我一命的，是不是朽木当家——六番队长本人？”

　　恋次怔了片刻，放松了表情，微笑道：“我当是什么要求这么吓人，原来是这件事。没错，那天救你的就是队长。开始时是故意没告诉你，后来我以为凭你的本事知道真相并不难。怎么？现在开始跟我讨旧账吗？”
　　少年转面低头，轻松地舒了一口气，喃喃道：“呵，那就好了。”
　　“嗯？”
　　“我决定了，明年就去报考真央灵术学院。”少年仰起一脸振奋对恋次说，“恋次，我要当死神。”
　　“呃，那预祝你成功。不过，你怎么不叫我的职称了？”
　　少年双眼狡然一弯，露出与他年纪相符的顽皮笑容，“我将来打算当队长，到时候得对你直呼其名，现在先习惯习惯，免得将来不好改口。”
　　“好你个臭小子，别不知天高地厚了！再说，要是你都能当上队长，我岂不是已经晋升到总队长的位置上了，照样压你一头。所以你现在还是给我老实一点！”
　　恋次一把薅住正自鸣得意的家伙，想拎起来给他晃晃脑袋，少年灵活一蹿，反闪到恋次身后，两人都被惯性扔倒在地上，不约而同大笑出声。一只夜鴞惊飞离枝，两人自觉忘形，立刻收敛。气息平定之后，恋次又低声问少年：
　　“你要当死神，是因为朽木队长吧？”
　　“那还用说。”少年点头。
　　“报答吗？”
　　“不。”少年扭头察颜观色，发现恋次并不意外。他笑一笑继续说：“你也不是为了报答谁去当死神的吧？朽木大人的恩情我永远都记得，不只是我，那些像我一样被解除符印恢复自由身的伙伴们也都会，我们会用别的方式回报。但要做死神，是为了我自己。”
　　少年捡起一块小石头，随手抛向漆黑的夜色，石子远远落地和滚动的声音从黑暗深处清晰地传回来。
　　“你看，我知道它在那儿，虽然看不见，但是我知道。”少年望着石子留下声音的方向说，“那个就是希望。”
　　“你知道吗？其实，我最感激的，不是朽木大人的救命之恩。”
　　“当时被救之后，我并不领情，还说了一些混账话——我真的不知道他当时受伤了。朽木大人并没驳斥我，只告诉了我一件事。他说曾经有个人对他说——‘总有一天，会够到天空。’说这话时那人还在戌吊，但现在，他是死神。”

　　恋次霍地站起来，吓了少年一跳。月光之下，身材高大的红发男人紧握双拳，双眼直愣愣望着前方，突然一抬头，向着布满繁星的苍穹奋力伸出肌肉结实的手臂，挥手凭空一攥，仿佛抓取到了什么。恋次缓缓收回紧握的手，盯着它直到拳头落在眼前，慢慢地松开手指，凝视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眼见着眉梢嘴角随发光的眼神飞扬起来。

　　“喂，小子，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
　　恋次瞬间回复常态，倒让少年措手不及，一时不知如何答应。恋次不等少年反应即接着说道：
　　“在我最初接到那枚符印的时候，队长特地交待了一句话，可惜那时我不够专心，完全没能理解队长的意思。就在刚才，我突然想起来了，那句话，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是什么？”像被恋次感染了，少年也变得急切。
　　“队长说：你们‘都还年少，前途指日可待’。”
　　“他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
　　“哈……”笑声半路中断，少年张着嘴，不知望着何处，脸上带着遥远和欣然的神情，酷似方才的恋次。

　　只是刹那工夫，少年即回过神来，他带着未尽的笑容对恋次说：“我要回去了。”
　　说罢一跃而起，几步跑到一棵树下，突然回头，冲着恋次做了一个古怪的鬼脸。
　　“再见，恋次副队长——大人。”
　　忽一缕云来飘过，月光下的树影虚晃了几下，待恢复清明时，已不见少年，只隐约听见几声次递轻微的脚步。

　　全身都像风一样轻松，恋次转眼间穿过几道院廊回到队首室的门外，敲响门，等到队长那一句万年不变的回应。这一刻，兴奋而平静、安心又期待……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恋次，进来。”

　　队首室的灯光从不曾像今晚这般令人迷恋，恋次深深地吸气，迈向队长的办公桌，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桌上的文具已归位摆放整齐，桌角一杯玉露早没了热气，淡淡温润的清香散在空气里。朽木白哉坐在桌后，手持一封私函默默阅览。恋次已经走到了桌前。
　　“安排妥了？”
　　“是，都安排妥了。”
　　“刚才的灵压，是那个少年吗？”
　　“是的。”
　　“流魂街近来还算平静吧。”
　　“已经安定多了。”
　　朽木白哉放下书函，抬眸看着恋次，表情竟比平日添了几分温和。
　　“今日事毕，回去休息吧。”
　　“队长，你呢？”
　　“我今夜留在队首室。本宅里来了客人，太过吵闹。”
　　提到“客人”，六番队长的脸色略略发僵，恋次差点失笑，若不是对这张脸太过熟悉，定然察觉不到。那所谓客人特指黑崎一护那对活宝妹妹，几乎每次来都热情的让队长头疼。发觉心思偏移，恋次急忙拉回，然而进门前好容易酝酿的情绪被打断了片刻，说出口的话不免结结巴巴。
　　“队长，我……那个，问你件事？”
　　那双幽深的眼睛不易察觉地弯了弯，但恋次从中读出了默许的意思。
　　“最近这几个月，我发现队长其实很了解流魂街。是因为，因为……绯真夫人吗？还是后来，露琪亚说过什么……”
　　“……”
　　“那个，队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终于说不下去了。只恨得两手在下面直掐自己大腿，却还是鼓不起勇气问那个真正想问的问题。那个能够到天空的妄想，恋次从未对人提起过，连露琪亚都没有。同伴们只知道少年恋次对摘星星很执著，却从不知道他曾暗暗发下这样的誓愿——“有朝一日，要够到天空”。但是刚才，少年转达的那件事，准确无误地说中了他的想法，他最深沉的梦想。队长竟是如何知道呢？恋次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个——也许像他这种傻瓜不是独一无二的，也许队长说的根本是其他人。
　　忽然间，另一件往事跳脱出脑海，也是很久前发生在流魂街的从未被人所知的回忆。这段回忆已经很模糊，恋次几乎都想不起事发的经过，但是，一些零碎的片段撞进胸口，瞬间燃起热烈的情怀。他记得那晚有冰冷的月亮，有可怕黑影，还有……还有散落的樱花！这一切，都被一种难以说清的孤独笼罩着。对了，好像还有一个侧影，他的样子，一个名字几将呼之欲出……
　　“恋次。”
　　“啊……”
　　朽木白哉依然带着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和的表情望着自己举足失措的副队。
　　“关于流魂街若干传闻，大多是我在番队里听到的，想必你也时常提起吧。现在，去睡吧。”
　　这一番似是安抚的话，此刻被恋次听来无异烈酒，他再也按捺不住，盯着朽木白哉扶在桌沿的手，突然间字字清晰地问道：
　　“队长，我可以吻你的手吗？”

　　那一夜，世界本来的声音都没有了。

　　只见那只手从桌边缓缓抬起，慢慢递向恋次，恋次不由自主伸手迎上去——下一秒，一股大力扼住恋次的手腕，毫无防备的恋次被这不容抗辩的力量拽得整个人倒向前去，脑子和眼里瞬间白花花乱成一片。忽然一切缭乱杂音悄然静止，恋次感觉嘴唇上飘落一瓣温柔的轻触，他不敢置信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霎时心跳狂乱。羽叶般的眼睫近在咫尺，甚至能清楚地看见那梢端的微颤。恋次再次闭上眼，任凭一只手被那人按在桌上，抬起另一只手扶住那人后颈，柔软的黑发充溢指缝，不禁轻轻用力将彼此拉近了几分。同时舌尖轻撩，恰好接到那边刚刚探出的甜润，倾刻间交织成无尽的缠绵。

　　风铃转了几转，连贯如水滴般的声音合着清凉的夜风扑入廊前。露琪亚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不知想起什么，映在眼底的银波微微荡漾。屋檐底下一个风铃般清脆的声音催促着：
　　“露琪亚姐姐，接着讲啊。”
　　露琪亚收回目光，向身边那双迫切的大眼睛展现明媚的笑容。
　　“好吧，继续。我们讲到哪儿了？”
　　一只小手飞快地指到书中一行，小大人般有几分沉稳的童音一丝不苟地念道：
　　“燕子对王子说：‘亲爱的王子，你肯让我亲你的手吗？’”
　　“对了，是这里。”露琪亚接着念道，
　　“王子说：‘小燕子，你应该亲我的嘴唇，因为我爱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