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青之章一：东西交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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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放心。”楚言轻声说。
“那东韶怎么办？你不怕，此去西凉，连命都丢掉吗？现在的东韶与西凉间的关系可是一触即发啊！”青青叹了口气，忍不住伸出手摸摸楚言的头，“你很担心吧！相信我，我一定会重新回来的。”早就听闻楚言楚胜兄弟俩感情很好，今天看见楚言这样的表现，更证实了他们手足情深。他也是没办法，急了才变这样吧……身边没人为他分忧，一个人绷得太紧是很辛苦的。
楚言先是退后几步，肌肉绷得紧紧的，在青青的手再次触上他的发后，肩头松了下来。自小，他被教育必须无血无泪，足够强悍，才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他也必须做出意气风发的样子，久了大家就认为楚言是个铁血男儿，认为他的强是理所当然的，没人想到他也是个人，也有难过的时候，只是他习惯性的隐藏起来罢了。
指尖的那一点温暖，从发梢，传入某人的心底。
曾经的杀戮，在这一瞬，仿佛已经远去。
“东韶，皇嫂可以照料得了。以前她就经常辅佐皇兄管理国政。至于西凉之行……”楚言忽然抬头，定定看着青青道，“你不会让我死不是么？你也是东韶人哪！”
语中。
青青叹了口气道：“非去不可吗？”
楚言点点头。此去，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么就信任眼前这个女人，要么就死。他有预感，这个女人，会改变西凉和东韶焦着的现状。
就这么赌一次吧！
冷夜。无月无星。只有北风，呼呼的吹着。
东韶都城金殿将军府的高墙内，跃出一抹轻巧的青色身影，她足尖轻点青石板街，却不发出一丝声响，行色匆匆，很快就没入夜色中，不见人影。
在青色身影离开后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墙内又跃出一抹高大的黑影，顺着青色身影离开的路追去。
更夫的钟孤单的响着。
静默的夜，好象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冷风。吹过。
青色的身影在无人的大街上狂奔，很快就闪入一个小巷，在一家已经打烊的古董店门口轻叩三下。昏暗的店铺内烛火幽幽闪了几下后，立刻熄灭。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双大手将门外的身影拽入。
紧抱。
熟悉的味道。
安心。
室内一片黑暗。
“勇武！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青青把脸埋到勇武胸前，低低说。
“你好吗？”
“我没事，别担心。”
一切尽在不言中。
青青松开手说：“你们在这，没被发现吧？”
“没，有个能人帮我们，没人察觉到……”还想继续说什么，屋顶上瓦片细微的动弹声响引起了勇武的注意。
他迅速将身侧的青青拉到一边。
袖里的一枚暗器立刻射向屋顶。
当当——
利器撞击的声音。
似是暗器被人击落。
接着，一阵掌风从门外袭来。
勇武运气回击。
气流交碰。
门破！
一个身影飞入。
交手。
心，眼，天灵。
招招直击勇武要害，却招招被勇武化解。
黑暗中，两个身影缠斗，不分伯仲。
就在这时，两人感觉背脊一麻，似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丝——”烛火点燃的声音，映出墙面上两个莫名定格的黑影，显得有点滑稽。
“第一次见面，干什么非得动手呢？大家和气一点吧，和气生财……楚将军，既然来了，不妨坐下聊聊。我相信白将军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哪！”一个脸被火烧灼过，留下残酷痕迹，声音嘶哑的男子捧着烛台缓缓自内室中走出，将手上两张黄符放到烛火上点燃，烧烬。
楚言和勇武感觉刚刚插在身上的什么东西被抽出，刹时又能活动了。
“你是……”楚言看着那张吓人的脸，微微皱了皱眉头。
“日生！”青青和勇武同时发声，只不过一个惊讶，一个平静。
“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高人，没有他，我们没办法那么轻易进东韶。”勇武从日生手中接过烛台，放在桌上，而后倒了一杯茶，放在楚言面前：“没下毒，你放心。”
楚言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刚刚在黑暗中，只知道对方是个身手很好的人，没想到，居然会是……西凉的名将白勇武。
他居然混进东韶。
“看样子金殿的守城官都该拖出去斩了，重新换一批人。你这样的人也被放了进来，而且还让你在城里安安稳稳呆了那么久，没被谁发现。”楚言也不扭捏，一屁股坐下，拿起勇武泡的茶，毫不介意的喝下。
“国家富强，皇帝位高，低层官员腐败，四处皆有。而且我们有日生，他自有办法保我们。”勇武发现青青穿得少了，缩在角落，于是把刚刚被楚言踢飞的门重新扶起，挡住不断吹进来的寒风。而后，他转身回内室拿了件厚袄子，披在青青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退到青青身后，像守护神一般站在她身旁。
楚言不语，看着这一切，开始思量。
西凉的勇武一直以来只听命于一人，那就是西凉青鹰。他对雷帝的顺从，也是在青鹰顺从雷帝的前提下，他效忠西凉，也是因为青鹰选择为西凉征战。这时候，他对青青的态度，简直就像青青就是他唯一顺从的人……可是那个人是男的……不可能啊……
勇武只对一人顺从，只会保护一人……
难道……莫非她真的是……
一阵复杂的表情过后，楚言的眼中有着了然。
“青青，难道你是……”忍不住，还是想开口询问，不是怀疑，而是确认。
“既然你已知道，何必说出口？”青青阻止了他的发问，裹紧身上的厚袄子，看见日生端出火盆子，立刻凑了上去。
楚言大笑三声，身上立刻散发出蓄势待发的杀意，在他面前有两个西凉名将，其中一个已经进入过东韶皇宫，也许刺探到了东韶的军事机密。另一个，潜伏东韶有不少时日，因有诡异高人相助，从未被人发现，也许门外还有伏兵。他真是太大意了，以为她是女人，即使才智过人，武艺高强，即使和西凉皇室有关系，也不过是个女人，奈何不了自己。结果，今夜他孤身追来，也许还是有意被诱来的，东韶国君昏迷不醒，勇武武艺跟他不分上下，只要今夜他们合力除掉他，那么仅靠皇嫂支撑的东韶朝廷根本不足为惧，被拥有三大名将的西凉吞并时日可待！
大意啊！怎会走错这一步！
也许连北齐的诅咒都是他们安排好的！
大意啊！若今夜他注定败在这里，怎么甘心！
怨谁？
只因那双灰色的魔性之眼让自己失了防心！
否则他怎会如此大意！
似是知道楚言的心思，日生摇摇头道：“楚将军，您的警戒心太强了。青青和勇武都是光明磊落的人，不会做那样的小人之术的。青青到东韶，是天命，也是意外，勇武带人追来，不过是想带回青青罢了。雷帝是个聪明人，知道留不住他，自然放手，他以为进东韶难，即使进了，也是凶多吉少，雷帝这人精于计算，怎愿意白白损失人手，放一名大将已是天大的恩赐，所以压根没派人手给他。他是独自一人前来的，只是在路上遇见了我的人马，我就顺便把他捎进了城。”日生笑着说，狰狞的面孔瞬间柔化，一时间发出一股妖异的气质。
“我猜到了，若他没同意，勇武和我回去都是死罪，朝廷上说不过去，我们几乎等于逃兵。何况西凉现在还有很地方需要用兵，西凉有经验的兵不多，人手实际上有些紧张。所以雷帝也绝不可能出借一队精兵给勇武。我猜到来救我的，最多不会超过五人，最大的可能是只有勇武一人。只是我没想到，他会遇上你，日生！你不是已经死在独眼龙山寨的那场大火中吗？”
楚言还没消化完日生的话，又被青青的话惊呆。难道，眼前这个脸被火肆虐过的诡异男人，就是独眼龙身后的高人，可以操纵残兵亡魂的那位法师？
“本来，那时候已经是我命里的劫数，我该死在那里，不巧，我在火里等死的时候无聊算到，东韶和西凉最近都会有点小麻烦，这个麻烦呢，也会波及到你，并且呢，这个麻烦恐怕还得我牵线才能解。所以，我不能死。半个月前，我安排一队秘密人马随时在山下候命，等你们走后来看看，万一我死不了，就医治我。在疗养的过程中呢，我遇见了来救你的勇武，于是我就顺便把他带来了，免得他伤了一堆人，还是找不到进金殿的办法。”
日生又端出碗热腾腾的汤面递给青青，说：“丫头，吃吧，去寒。”
“为什么要帮我们？”青青听完这段话，表情平静，接过那碗面，立刻开吃。
日生这人，实在诡异。
信？
不信？
她有些犹豫。
但他带勇武入城，又保他不被发现，由此可见，如果他不是真心相助，也是有求于她。
“因为，等你回西凉，为夜娘戴上那寒玉后，我就欠你一个人情，很大的人情。我这人最讨厌欠人人情了，那让我死都不瞑目，所以我活过来帮你！”日生娇笑，轻浮的挑起青青的一缕青丝放在掌间把玩。
青青瞪了他一眼，他才放下。
转身又走向楚言，把手搭在他肩上说：“至于楚将军要进西凉的事，你也别担心了，他非去不可，你也拒绝不了。他的命，你大可以交给我照顾，我既然能保勇武进东韶，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楚言进西凉。何况，西凉最近也有点麻烦，无暇管那么多呢！”
“什么麻烦？”
“回去了你就知道！你把寒玉给夜娘戴上后，我就告诉你，我会帮你，绝无二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青之章一：东西交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