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残阳艳如血》欣欣君

8、青之章一：东西交汇

　　怀里的寒玉瞬间变得有点沉甸甸的。
　　青青放下已经空了的汤碗，随意地用袖子一抹嘴，把身子往暖炉附近又靠了靠。
　　外面寒风阵阵作响，破旧的窗户和刚刚修补过的大门，怎么抵得过如此凛冽的寒风，所以不时有一阵冷风透过窗户和门的缝隙漏进来，屋内的男人们都没感觉，怕冷的青青则恨不得抱着暖炉。
　　一时间，屋内又是一阵静默。
　　两个魁梧的大男人，加上一个风骨柔媚，脸上却是一片班驳的日生，气氛诡异至极。
　　“你不是没办法和夜娘见面吗？否则你们两个都会死……”
　　“只要你照我的办法把寒玉给她戴上，我和她之间的诅咒自然破解，到时候我们自然能相见。”
　　“那么说，我们得一起去西凉？”青青忽然感觉一阵恶寒，好象有什么事会发生的样子。
　　“没错。这个我们包括了我和你，勇武还有楚将军。我的手下会在三天内准备车队，有楚将军在，出东韶是没什么问题。你们都是高手，路上安全问题也完全没什么好考虑的。”
　　“我没意见。青青到哪，我就到哪！”一直沉默的勇武终于发言了，说话间，他注意到青青被冻红的小鼻子，于是把自己的身子往风口处一移，挡住不断灌进室内的寒风。
　　“楚将军，希望你明白，我虽然有着东韶人的血统，但我在西凉长大，如果你打着什么歪主意到西凉，如果被我发现，我和勇武都不会放过你的。刚刚你和勇武交手过，你也明白，他的身手丝毫不比你逊色，你占不到便宜的。我希望你发誓，只为求解除你兄长楚胜诅咒的方法，没有其他念头。如果你可以承诺，我和勇武都可以暂时撇开两国战事，保你在西凉不伤一根毫毛，直到你求到解除诅咒的办法，离开西凉，我们战场上再见，我绝不留情。”
　　“楚言发誓，此去西凉只为求救我兄长的办法，绝无其他心思。如违背诺言，楚言甘愿送上人头。”
　　“干脆！”
　　击掌为盟，昔日战场上的敌人，暂时成了伙伴。
　　这样的和平，虽然只是表象，但短暂的平静真好……

　　三日后，一个古董商人的车队，拿了楚将军的令牌，顺利离开了东韶首都金殿。同日，东韶皇后谈笑笑成了东韶代理国君。由一个女人治理国家，在东韶早有先例。比起迷信和封建的西凉，东韶历来是个思想比较开放的国家，早在过去，国君为了防止自己身染重疾后，几个继承人为了皇位竞争过于激烈导致内乱，于是允许暂时由皇后代政，直到大多数大臣都认可的继承人出现，或是皇帝的疾病痊愈。如果继承人不才，一直由皇后直接掌管国家也是很正常的。所以，东韶的每一任皇后选的都是机要大臣之女或是以才智气度闻名的女人，而且大多不够貌美。皇后在东韶是非常重要的地位，皇帝带皇后一起早朝也是很正常的事，像谈笑笑这样既有美貌也有才智的先例是非常少的，这也是为什么她在东韶特别受拥戴的关系。
　　此次楚言对外宣称是去东韶边境寻找炼造新型兵器的能人，皇帝突染恶疾，国事暂由皇后代理。虽然大臣间认为在这个非常时期国家由一个女人管，有点危险，害怕在边境虎视眈眈的西凉借机发动战争，但想想楚言并没有离开国境，觉得有什么事也可以急召回来，而且是去寻找新型兵器，也是为了国家的实力，于是也就安心辅佐皇后了。
　　如果他们知道楚言和青青他们偷偷去了西凉，大概会疯了吧！连青青自己都觉得，楚言会这么做很不可思议。
　　总之，他们终究是踏上回西凉的路。
　　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日生提到的那个西凉麻烦究竟是什么。
　　马车外，树木的枝桠都光秃秃的。
　　没有鸟声，只有车轮驶过，碾压过土石路面，发出咯哒咯哒的枯燥响声。
　　越接近西凉，气候就越暖和。
　　西凉的冬天比较晚也比较少下雪，但还是需要穿着厚衣服。那种湿冷的寒风吹过，感觉也不见得比在东韶好到哪去。
　　其实，真下了雪，还不见得是最糟糕的，怕的就是这样欲下不下的时候了。
　　不过，估计再一个月，西凉也该飘雪了。
　　进了西凉国境，青青就换回男装。
　　日生，勇武都在早就知道内情的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倒是楚言，虽然知道了那个秘密，但初见换了男装的青青还是很讶异。
　　“西凉的人都是瞎子吗？男人哪有这么清秀的。”
　　“少年时期，男生女相的人很多。你身边的那个让你佩服了一路的日生的脸，如果没被火烧过，跟西凉第一美女夜娘可是一模一样，都没人怀疑他的男人身份。在朝廷不少大官家里都养了宦官，很少劳作，皮肤比女人还嫩，多的是比我更美的男人。大家都以为我还是少年，还没长大，所以偏女也很正常，而且西凉人始终认为，拥有像我这样的才能和武艺，不可能是女的。”青青淡淡解释道，其实她并没有多想刻意掩饰自己女孩子的身份，只是西凉朝廷里容不下女人罢了。师傅也从小教育她，要为国家尽忠就要牺牲女性的身份。久了，就习惯穿着男装四处办事。别人认为她是男人的时候也从不解释，于是青鹰就成了她另外一个身份。反而是在东韶穿着女装感觉有点不习惯。
　　是男人或是女人，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青青就是青青。
　　她向来知道自己的特别，自己的价值。
　　这是她的自信。
　　自信但不狂妄。
　　“青青，也许夜娘和雷帝知道呢！他们都知道你是女的……”日生凉凉的说，一边把玩自己手上的一个铜镯。今天他穿了一身花俏的衣裳，银白色的丝绸上用金色的线绣着一只老虎，头发由于经历过火灾的关系早已被剪到齐耳，耳朵上挂着大大的八卦耳环，头上的斗笠上垂下的纱为了配合他的衣服，也换成了银色，无比华丽，华丽中又透着诡异。
　　据日生自己说，这是为了庆祝久别西凉的他终于再次回国了……什么怪理由……
　　直到出发的时候，青青他们才知道，原来，那车队完全是为了他准备的，勇武因为在去东韶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一次，所以只是沉默不语的帮忙搬行李，当时青青跟楚言可是惊呆了，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一箱箱行李，全部是这个男人的行头！
　　之所以要动用到车队，全部是为了搬他的衣服！
　　也因为这个男人，原本半个月可到达的路途，硬是多走了十天，可是没人敢跟他生气，谁叫他是掌握关键的人物呢！只能容忍他的小任性了……
　　不过，楚言很是佩服日生。每次需要夜宿郊外时，日生都可以不用火折子，直接拿张符吐口气就可以点火了，像变戏法一样。而且，每次打野味，也完全用不到他们这三个高手，日生会驭鬼，到了晚上烧几张符就可以叫一些山野里的亡魂帮忙动手。日生说，用符和驭鬼都不算逆天之术，只是法术里很基本的，所以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常用。预知未来，探求别人的过去，乞求下雨或改变气候，还有强行增加减少一个人的性命，扭转别人命运都是违背天理的。至于诅咒，要看情况轻重，重的如取人性命的诅咒也算逆天，若诅咒失败，施咒者会被双倍反噬。
　　夜娘就是逆天的典型。日生使用妖法本没逆天，但他的一切妖法是为了延长夜娘的性命，所以也算逆天，日生的身上也有“天洞”……那是青青有一次抓他的手，不小心拉起他的衣袖时发现的。
　　只是“天洞”有多少，青青就不知道了。
　　有时候会担心，他会突然死去。
　　因为他说自己是个早该死掉的人……
　　“为什么夜娘和雷帝会知道我是女的？我从来没告诉他们过，勇武没征求我的同意，也不会说的。”
　　青青问的这个问题，也正是勇武想问的，这时候他们已经停下来休息了，所以本在马车外带路的勇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们离西凉首都番安只有一天半的路程，自进了西凉国境后，勇武这张脸还有腰间雷帝给的，供他回来时方便通关的令牌让他们一路通行无阻，没遇到什么大麻烦。
　　楚言一直藏在马车里，遇到要不得不检查的时候，他就和日生一样戴斗笠，面纱遮脸。检查的人先看过日生的脸后，一般就不敢再看他的。
　　“不知道你是女的人怕是只有木家的那个傻小子了。夜娘既然可以知道未来，当然也能隐约感觉出过去，你的性别，她一碰你就知道了，雷帝又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会看不穿？他们之所以不说，不过是因为西凉朝廷容不下一个女性将军，而你确实有才能，就这么放弃未免可惜，何况西凉现在也很缺人才的。这也是为什么知道你出事后，雷帝没有马上大肆派人去找你，反而只让勇武去的关系。他再怎么精于计算，也还是有仁心的，只放勇武一人去寻你是很说不过去，起码也得派三四个人手，但是越多人去找你，就意味着你的真实性别会被越多人知道。流言传回西凉国内，你就非死不可，他有心也保不了你。原来不想说，看你还那么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让我忍不住想打击你。即使你骗得了雷帝，也瞒不过有异能的夜娘的！”
　　“难怪……我曾经还一度在心里埋怨过他。青青忠于他，他却连找人这点小忙都不愿帮，我本来还想等你们见完夜娘后，劝青青别把自己的命献给这样的人。”勇武难得承认自己曾经抱怨过一个人，让青青有些惊讶。
　　一直以来，勇武的步调想法都跟自己一致，这次居然有所不同啊！
　　“勇武，你难道不想为西凉尽力？”
　　“我只为你尽力，你选择效忠雷帝，我也只能效忠他，但我不喜欢他，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预感将来某天他会害了你！”
　　“你想太多了。”青青笑笑不在意地摆摆手。
　　未来的命运谁知道？
　　她始终相信人定胜天。
　　命运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老实说，青青曾经私下问过日生，那个他可能破？
　　日生说过自己没有那能力，至于夜娘，怕是也办不到。
　　如果夜娘都不行，西凉恐怕也没人可以破那诅咒，我们走一趟北齐是誓在必行。
　　此行回西凉主要是把日生托付的事做完，另外，还有就是日生说的西凉的麻烦，让青青很在意。
　　当然，西凉无人能解诅咒之事暂时不能告诉楚言，得等他们进宫把东西给夜娘后，确认没事，打点一番，才能再转战去北齐。
　　此去一路多凶险，恐怕有去无回……北齐这个地方太神秘了……日生私下与青青约定过，如果解除了夜娘诅咒，他可以带路进北齐。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进北齐的路，任青青说破嘴皮子，他也不肯透露一二。
　　回番安前，勇武已经先行飞鸽传书通报木烈，所以今日他们一行人一进番安，就立刻被安顿在木家在都城郊区的别业。
　　意外的是，木烈因有要事，近日都呆在宫里，只安排了个管事在被业打点。因为勇武和青青功勋在前，忠诚可表，所以他们带回的头戴斗笠，以纱掩面的奇怪男子，人家也当是青鹰寨的朋友，并没有多问，这倒是省了解释的麻烦。
　　管家说木侯爷交代了，如果青将军和白将军回来后，请立刻进宫，有要事相商。木烈因为先前平内乱，退东韶功勋显著，已经被雷帝封为威武侯，比他当年的小小城守之位的官阶高出不少。能文能武，自雷帝还是太子时期就随侍左右，木家又是一门忠烈，他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雷帝的左右手。当然，现在他也是朝廷里的大红人，年轻有为，尚未有任何妃子侧室侍妾，所以他更是西凉年轻女子心中最佳的夫婿人选。
　　青青和勇武都觉得奇怪，为什么木烈要风尘仆仆的他们立刻进宫呢？此时又不是早朝时间，最近西凉和东韶的边境也还算安稳，南云和他们隔了个大海，历来通商往来频繁，是友邦，照道理这个冬天是西凉积蓄实力的好时机，会是什么事情如此紧迫的急召他们呢？
　　尽管满腹狐疑，青青和勇武还是匆匆洗去行尘后，换上朝服，搭上管家早早准备好的马车，准备往宫内出发。
　　楚言和日生都被安置在别业内，他们特别交代，这两人因为脸上受过祝融之灾，不喜见人，如无需要，不要打扰他们。
　　车夫轻扬马鞭，正准备驱使马车前进，却见日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马车旁，他拉开车窗上的布帘，对青青说：“夜娘之事就拜托你了。”
　　见青青点头他又道：“此去宫内，怕是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如果处理得当，会为西凉和东韶的关系带来转机。”言毕，他盖上布帘，向车夫点头示意，马蹄声就“咯哒咯哒”的在青石板上响起。
　　青青转头看看勇武道：“为什么他说话老是这么神神秘秘的，老喜欢把话说一半。”
　　“天机不可泄露吧！”勇武眼色肃然。
　　百官觐见皇帝都是不能带武器的，所以真有意外，他们只能等死。
　　他心里隐约有个不良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希望不要真的发生什么事……

　　进了皇宫已是夕阳西沉之际，初冬难得一见的火红的夕阳挂在天边，周围略有薄云，这般壮丽的景象看在勇武心中却是一阵擂鼓般的心跳。
　　这夕阳的颜色看上去如血一般……
　　每次要死人的时候，天色都是这般绝艳凄美。
　　青青摸了摸怀中的寒玉，安心地笑了笑，总算可以把这东西送到夜娘手上，只要完成最后一个步骤，日生的牺牲就有了回报，夜娘可以多活很多年。
　　进了大殿，却见急急迎上的木烈比起当初离开时消瘦很多，他的面色十分严峻，看那样子西凉皇宫内恐怕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他低低对青青和勇武说到：“你们可回来了，有关东韶的事，待会你们可要详细汇报。”
　　青青心里一紧，莫非是楚言跟他们回来的事被探子知道了？
　　不可能，他们一路掩饰得很好啊！
　　尽管心里忐忑，青青还是紧随木烈进了金阳殿，这是雷帝早朝前休息，和非早朝时期接见官员的地方。
　　一进门，先是恭敬的行大礼跪见皇帝陛下，接着一抬头，却见主位上的雷帝居然面如镐土，脸上隐约可见死相。几月不见，他居然瘦了一圈，看上去比青青他们离开时老了近10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离开时，雷帝还是一个正值盛年的年轻国君，沉稳大气，泱泱王家风范，加上承继自他母亲的上好容貌，他本是个那么出色的男人，怎么短短数月，他尽然变得如一个将死的中年人一般……到底发生了什么！
　　雷帝的手无力的一摆，他看上去随时都会昏睡过去一样，有气无力的说：“平身吧，孤急召你们来商议的原因，你们大概也知道了吧！孤这样子……怕是时日不多了……”
　　这时候雷帝身侧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勇武和青青这才注意到，夜娘站在雷帝旁，她听到雷帝说自己生命将尽，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跪下握住雷帝的手：“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即使牺牲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死去的！”
　　这时候，青青和勇武才注意到，夜娘那一头青丝，居然已经成了一头白发！
　　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什么，让整个西凉皇室沉浸在死寂般的气氛里，让有异能的夜娘一夜白头，让年轻力盛的雷帝，变成行如枯木的活死人样！
　　这时候，木烈走了进来，示意宫女上前拉开情绪有点失控的夜娘道：“陛下清醒的时间不多，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把事情说清楚，否则即使青鹰和勇武回来，也改变不了情况。”
　　雷帝点头，夜娘终于收拾了情绪道：“陛下，您今天已经很累了。先安心休息吧，要紧的时候我会再把您叫醒的，事情就由我和侯爷来向青将军和白将军说明吧！”夜娘手一挥，雷帝居然应声而倒，熟熟地睡去。
　　宫女太监小心翼翼地搬来软塌，扶雷帝上塌后，再合力往内院搬去。
　　“请问，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青青皱眉，这会怕是没机会拿寒玉给夜娘了，西凉朝廷发生大事了！
　　“是北齐，一直据守一方，不与任何一国结盟或战争神秘的北齐居然出招了。他们设了极为凶恶的黑色稻草人诅咒雷帝，陛下的胸口只有两颗黑星，也就是说陛下只剩下两年不到的性命了。”
　　“两年不到？不是应该两年整吗？”青青问。
　　“你见过这种诅咒？连我都是因为此次雷帝被咒，才知道世上有如此恶毒之术，详细查阅了很多西凉宫内前人留下的禁书才查到这种诅咒的说明，可惜我始终不能找到破解之术，你是如何知道的？莫非，你有研究？”夜娘惊喜的问。
　　“只是我这次在东韶，偶然见到有人也被这东西诅咒，而且有一位故友她的家人正是死于这种咒术，因为她亲口告诉我这种咒术的可怕，所以我才能知道这些。只是解除诅咒的办法，我的故人也不知道。”
　　见夜娘眼里燃起的火苗又熄灭，青青不觉有些心疼。
　　夜娘对雷帝，真是尽心尽力啊。
　　北齐突然同时诅咒东韶和西凉的国君，怕是另有目的吧！
　　只是中了诅咒的人本该昏睡不醒，不知道夜娘是用了什么法子让雷帝可以清醒过来，恐怕雷帝的迅速衰老和夜娘的一夜白头必然有些关系！

　　待雷帝被人扶下后，夜娘和木烈重新坐下，夜娘手拿一盏茶，淡淡解释道：“陛下担心国事无人主，我国目前国力在四国里是最弱的，虽然不久前退了东韶，在雾则设了大象军队，可是难保东韶不会找出破阵的办法再次出兵。西北地区本是沙漠，但最近有一批草寇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有肆虐到繁华地区的势头。还有因为此前官员常年腐败的关系，国库虚空，即使今年秋收不错，与南云的贸易往来税收也颇为丰富，但是还是以前淤积的旧债还是让陛下伤神。军队方面，你和白将军又不在国内，九王爷和司马旧部大多不是被贬就是被杀，新兵虽多，但不精，木侯爷一个人即要掌管番安的精锐禁军保护城邸，又要操练新兵，颇为吃力，即使木老将军重新出仕，镇守边疆，但是西凉依然弱小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除去陛下，陛下的皇弟雷文是个文才，但对军事一窍不通，可以代管朝政，一旦有军事上的纠纷就不行了。陛下只有三个侧室，皆无所出，陛下早就预料到，现在西凉这样的情况，只要刺杀了他，刚刚开始重新成长的西凉很容易就瓦解了，所以早有交代我，万一他有什么意外，一定要想办法多延续他的生命几个月，让他可以清醒的把一些事情安排好。所以，这次陛下被诅咒，我知道他的苦心，他不可能安心就这样睡去的，我无力解除诅咒，但我知道一种秘方，可以唤醒他，每天他能够清醒三个时辰。只是作为代价，陛下的生命将会燃烧的更快……这样睡睡醒醒，不用等到两年，陛下的生命就会燃烧殆尽。”
　　“那你的头发……”青青忍不住问。
　　“忧心过多，一夜白头。”木烈在一旁解释，“本来我还想让陛下的皇弟，文亲王过来与我们一起商议。但是近日新接任的户部尚书研究出一种增加经济增长的办法，文亲王忙于与他商议，所以就由我和夜娘负责告知两位这些事情，西凉现在正是危险的时期，大家还要团结一心，早日找出解决之道。”
　　文亲王，是雷帝的同母亲弟。自小就以文才闻名天下，五岁能诗，六岁能曲，颇得先皇宠爱。性情恬淡，当年早早就退出皇位的竞争，云游四海。直到这次雷帝除内乱，肃君侧，重新召他回来管理文官，也是为了西凉有一个新的开始，他才重新回到宫内。说起来，他也是西凉的一个传奇人物了。只是西凉崇武，所以擅文的他的名气才没有能文能武的雷帝高。
　　这个人，青青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一直想找机会拜见他……
　　“夜娘可知道西凉境内可以找到能够解除诅咒的人吗？”勇武问。
　　“若恩师还在世的话，也许有点希望。但是……”
　　“那走一趟北齐是必然的了……只是北齐历来神秘，也许会遇上很多未知的危险呢……”青青沉思后说。
　　夜娘没有回答，但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她的心情。
　　“我还怕，东韶在知道我们西凉的情况后，会趁机出兵。根据我们在东韶的细作回报，东韶王也被诅咒了，但东韶名将楚言依然安好。现在局势动乱，我不敢保证国内没有东韶的细作，恐怕陛下中咒的消息很快也会传到他们耳朵里了。”
　　“趁人之危，东韶君主历来喜欢夸耀自己行事光明磊落，楚言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吧！”青青解释，她总不能说因为楚言跟着他们到了西凉，现在在木家别业里，压根没机会趁机生事吧！
　　“如果是东韶王楚胜，我们可以安心派出精锐人马前往北齐，但是……楚言这人……”夜娘摇摇头，“我不敢冒险。连日奔波，你们也累了吧，就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和侯爷再商量商量吧！”
　　青青起身，行了行礼，取出用红绸包住的寒玉，道：“这是您很熟悉的一个故人的礼物，还望夜娘能够收下他的心意！”
　　看夜娘没有反对，青青把寒玉挂在夜娘的脖子上，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一点鲜血点在寒玉中心。
　　这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寒玉发出白光，原是微弱的，后来白光越来越强烈，包住青青和夜娘两人。
　　勇武暗呼大事不妙，想冲进白光中拉开青青，但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弹开，白光像一个神秘的屏障，保护着光圈中的人所进行之事不被任何人打扰。
　　难道，他的预感要成真了吗？
　　青青，日生难道骗了你？
　　救了夜娘的代价是你的命？
　　不！他绝不允许，勇武再次尝试，却再次被白光弹开，数次后，他的身上已经遍布伤痕。木烈见状，挡在还准备冲上前的勇武面前，摇摇头道：“没用的……”
　　白光中的青青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似乎都被吸往那块寒玉中，而夜娘身上有一股阴寒之气却源源不断传来。
　　白光渐渐减弱，青青终于可以抽回自己的手，连退数步，感觉胸口一闷，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还不没来得及反应，吐出一口鲜血。
　　勇武身影快如闪电，立刻冲到青青身边扶住她，看见变回黑发的夜娘，他用眼神询问究竟发生什么事。如果是青青因此而死……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饶不了日生和夜娘！一抹杀意跑到他眼中，冰冷的恨意让夜娘一惊，连退几步。
　　就在这时，皇宫的侍卫在木烈的示意下冲了进来，将勇武和青青团团包围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勇武厉声问，“我和青对西凉尽忠尽义，自认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害国体的事，为何要这么对待我们？”
　　“其一，因为你们带回不该带回的人，东韶楚言，有通敌之嫌。其二，青鹰女扮男装，是欺君之罪。雷帝本想宽恕青鹰，但是你们带回了敌将楚言，我们只好得罪了……”夜娘大声说，“兄长在回来前，已经跟我联系过了。”
　　“日生骗我？”青青虚弱的问。
　　“请原谅我，这都是为了西凉……”
　　“我没有骗你。”门外传来日生的声音，“你是救了夜娘，但是我没告诉你的是，你要折寿十年，还有减去一半功力以弥补夜娘损耗的生命。”在他身后，是被禁军擒住的楚言。
　　“对不起，青青，我为了要救我妹妹，只能让你受点伤了。”日生对着青青鞠躬表示歉意，“至于楚将军被囚一事，是夜娘要求的，我拒绝不了。夜娘是先知，你们和楚言一起回国，怎么会瞒得过她？”
　　“原来，我们全中了你们兄妹两的计策！好！好！真是好！”楚言狂笑。
　　“楚将军，夜娘并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只是西凉现在国力弱小，无法与东韶抗衡，陛下又被诅咒，我当然要事事小心。”
　　“现在落在你手上了，要杀要剐随便你！只是希望你不要为难青青和勇武，将才难求，希望西凉好自为知。”
　　“夜娘不会杀你，只是要和你谈个交易罢了。至于青青和勇武，夜娘另有打算，不劳楚将军烦心。”
　　日生蹲在青青面前，把一粒药丸塞到她口中。
　　他摸了摸青青的脸道：“我说过了，只要你救了我妹妹，以后我就会全心全意的帮你，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我不会再害你了！请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