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青之章二：一路向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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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之章二：一路向北
满天的大雪密密麻麻地落下。
没有叶子的树桠上，雪伪装成树叶，别有一番风情。
双刀镇，东韶境内的一个小镇，因为正好位于传说中的仙山北宸山山脚下，是想翻越北宸山前往北齐的最好出发点，所以每日都有很多各怀鬼胎的人聚集在这里。
纷乱的马蹄声，刀剑碰撞的声音，男人们争吵的声音，让这个小镇即使在深冬时节依然喧闹。
盼归客栈是这个镇上最大的客栈，张掌柜在这里已经待了数十年了。此时，他一边算着这个月的入帐，一边催促伙计快把酒温好。入冬后，酒卖的很好，几乎是供不应求。这里是东韶的最北处，因为那个传说的关系，取道这里前往北齐的不只是本国人。很多口音陌生打扮奇怪的人们总是适应不了这里寒冷的气候，为了驱寒，当然需要大口的喝酒。烧刀子，温好的女儿红，普通的黄酒，老白干……张掌柜早就捏准了客人们的脾性，早早就准备好了各种各样的酒，不同等级，不同味道，任君选择。
来这里的人经常说，客栈的名字很奇怪，不像个客栈应该取的名字，张掌柜总是神秘莫测地笑笑。关于北齐的传闻各种各样，有说那里有很多宝藏，遍地金银珠宝；有说那里有绝世武功秘籍，得到秘籍就可以得到天下；有说那里有惊世的兵器，如天人般的美女……总之，想去那里的人目的虽不同，但大多在临去前都会对他许下豪言壮语，说着凯旋归来后，再回到这客栈，到时还请掌柜再准备一壶上好的酒，庆祝他的成功。只是……张掌柜摇摇头，听着大堂内的一批批客人的大谈他将如何进入北齐，如何拿到梦想中的宝贝，之后再如何和在这里结识的各路英雄分享成功的喜悦。
有的人自认为自己实力一流，喜欢独自上路，那些坐在角落里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不屑地打量着大堂里的其他人。有的人喜欢交朋识友，或是认为自己实力不足，谨慎起见，约好三五个利益不互相冲突的人，一起上路。
“盼归客栈啊……看样子这些年来，还没人成功回来过啊……”张掌柜正在心里嘲笑大堂上的那些人的短见，如此小视往北之路，这时一声轻叹吸引了他的注意。
自开店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一来就明白他这客栈名字的意思。
是的，那些丢下豪言壮语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取这个名字，其实多少有些嘲讽那些所谓的英雄侠客的意思，那些人连他聘请的樵夫都不如，他手下的人经常在北宸山的半山腰就捡到他们破碎的尸身。盼归，一方面期望他们有人能够成功顺利归来，一方面又是讽刺这些人能力的不足，根本不可能归来。曾经，这个名字还有警告别人的意思，不要轻易尝试前往北齐，不过后来因为没人注意，所以张掌柜也渐渐淡忘了。北宸山到底有什么秘密，北齐到底是什么样的，张掌柜从来不敢去探寻。他手下的人都只敢在白天上山砍柴，而且只敢行到半山，再往上……那条明显的界线，他们从来不敢跨越。曾经有个手下因为好奇，跨越了那条线，顷刻变成了火人，最后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也曾经有手下私自晚上上山，仗着自己白天的经验，想在夜里摸黑前往北齐，毕竟那个地方有太多传说对人有太多诱惑。结果，那个手下再也没有回来，几日后，有人在半山寻到他的头颅，尸身怎么找也找不到。张掌柜明白，要想在那座山上活下来，一定得遵守它的规矩，那座山……是魔山……山背后那个神秘的国家，也许根本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张掌柜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刚刚发出那声轻叹的人，那是一名女子，身上还有几片雪花，在进入温暖的客栈内后，被碳火的温度融化，变成一滩水，湿了她青色的披肩。她的脸似被冻得惨白，又似是天生如此白皙，最特别的是她的眼，那双灰色的眸子，似是有魔力一般，让别人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双刀镇往来女子较少，即使有也是一些长相粗壮的江湖女子，少有像她这样细腻中又带了些许英气的长相，甚至有点魅惑人的感觉，那是说不出来的气质，好象所有的语言在她面前都变的贫乏起来。
所以，这个女子一走进客栈，大堂内不觉渐渐静了下来，或是直接放肆大胆，或是偷偷打量，男人女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青青，把披肩脱了吧，有点湿了，放火边烤烤，还穿身上容易着凉。”随着一声低沉又不失温柔的轻唤，跟在这名女子身后走进了三位男子。一位身着藏蓝色厚袍，气质内敛沉稳，刚刚正是他开口唤那名女子的。一位戴着斗笠和白色面纱，一身白衣，但步态感觉似有一番柔媚的风骨。最后一位，身着紫金色厚袍，做工非常精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英挺的外表在华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有气势，他随手丢给掌柜一锭银子，要求准备酒菜，并安顿绑在门外的马匹。
张掌柜自认为多年来见多识广，在这客栈里往来多少侠客英雄，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四人，确实不同于以往所见，确是人中龙凤。
只是最后那名男子，看起来真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
如此出色的四人坐下后，自然成为客栈内的焦点。
只不过，他们似乎并不在意，恍然不觉周围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多灼热或刺目或冰冷。
“青青，你撑得下去吗？”
“没关系，日生给了我不少药，我很好，别担心了勇武。”
“我们什么时候上山？”楚言坐在日生身边问，他有点心焦了，毕竟自楚胜被诅咒之日至今，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长，从这里看去，北宸山上一片白色，而日生又反对多人上山，反对骑马，这路途会比他想象的艰难得多。他有点担心，怕赶不及回来，甚至想自己就不顾一切，带上附近的守军精锐，直接上山了。
“楚公子，若你带了大批人马去，也只是让他们白白牺牲性命而已。”日生似是猜到他的想法，凉凉的说，“别急，只等一个人来了以后，我们就上山。我有位朋友，正好也想去北齐。”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走进客栈，虽然穿着黑色厚袍，但在冰天雪地中还把胸口的衣襟敞开，露出麦色的胸膛，他叼着一个特大的烟斗，肩上架着一柄类似寺庙里方丈用的法杖，脸上挂着一抹坏笑。张掌柜忍不住揉揉眼，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来店里的个个都是少见的出色人物。
“客官，您有什么吩咐呢？”店小二迎上去，这名男子并没有搭理他，扫视了一眼客栈大堂，终于看见他想找的目标后，绽出一抹笑容，懒懒地对店小儿说：“什么都不用了，我要找的人就在那！”
“砰——”他毫不客气地就把行李重重的丢在桌上，一屁股坐下，自己为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尽。
青青扫了一眼这名男子，却在看见他那件黑色袍子后背绣的字样时，忍不住大吃一惊，以金线为主绣成的“宫”字大得扎眼，打底的图案是除了一队人马外，没人敢用的眼镜蛇，在眼镜蛇的额上刺有一个“柒”字。
楚言和勇武在看到那个醒目的图样后，都全神戒备，手都不自觉地移到自己的武器上。
青青感觉自己的全身也是紧绷绷的，这是感觉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她淡淡地问着身边的这个男人：“南云首富宫家专用的暗杀团队‘夜行’大白天的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走动，不怕招来祸事吗？”
话刚刚出口，整个客栈内的气氛就变了，好象一根绷紧的玄（智能ABC打不出那个字，大家知道就好），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扫了一眼大堂内的人，似乎都把手放在了自己的武器上，有些人的剑已经出鞘。
血腥味隐隐开始蔓延。
可是这名男子似乎完全不在意，依旧是那副放荡慵懒的模样，伸了个懒腰，他大声对店小二说：“小二啊，你这里有没有烤羊腿啊？这个天气，喝点小酒，吃点烤羊腿最合适了。”小二打着颤小心翼翼地靠近，嘴巴张张合合，终于挤出几个字：“这位客官，若有什么私怨，还请去外面解决……小店经不起你们动手这一砸啊……这也是我们店里的规矩……店内不动武。”说话这句话，他立刻退到几尺外，大概是担心有人动怒立刻动手要了他的小命吧。
“大家都那么紧张做什么？我要找的人又不是你们，我是按照约定来帮老朋友的忙，你说是吧，日生美人？”没人看清他什么时候出手的，日生的斗笠和面纱落在他手上，露出一张完好无损的脸。
只听见客栈内一阵惊讶的抽气声。
没错，日生的脸没事了。日生和夜娘，一人擅毒，一人擅医，一人擅驱鬼，一人擅先知祈神……总之两人的擅长完全相反，在西凉的夜娘擅长用医，医好了日生的脸，只是曾经清润如水的嗓音再也回不来了。
日生的脸在半路上就已经完全康复了，只是毕竟男生女相的人太容易引人非议，加上那双与青青类似的妖眸，所以才一直戴着斗笠面纱行事。
其实，青青偶尔有怀疑过，日生的脸根本没被火烧伤，当时只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而故意扮成那样子的。只是现在，她已经懒得去深思，一路上，日生对她百般顺从，而且诚心诚意的道歉，还给了她很多弥补受伤体质的药，也算是对她不错了，去北齐之事既然已经注定，过去的那些再去想那么多做什么？
楚言微微皱眉，他不喜欢日生这张脸，太妖异了，总让他想到西凉的那个心机深沉的女子，还有很多不祥的预感。虽然过去他曾经佩服过日生，但自从他害青青变成那个样子后，对他的好感就荡然无存。自那张脸好了以后，楚言就更加排斥他了。这样的人，是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的，若不是他是带他们进北齐唯一的向导，他哪会愿意继续跟他同行。几个月前派去探寻北齐的那队精锐依然没有任何消息，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北宸山，今日他楚言就要亲自来试试你究竟特别在什么地方。
知道这名男子是日生口中念的那位一同前往北齐的客人后，勇武和楚言都收起了戒备，青青也懒懒地往暖暖的火盆边靠了靠。那人身上没有杀意，所以他说的是真的。
“我还以为你会迟到呢。”日生把手摊在那男子面前，“凌啸，把东西还给我。”
“那么漂亮的脸蛋，为什么要藏起来呢？”他轻佻地大笑，但还是站起来帮日生把面纱和斗笠戴好，接着出其不意地抱了抱日生，“连这身子也还是跟以前一样柔若无骨啊，这么久没见，你可曾想我？”
“妖孽！不要脸！”不知道是谁啜了口口水到地上，低低的用鄙夷的语气说。
又一次，没人注意到这名叫凌啸的男子什么时候移动身行到客栈内的某位彪形壮汉面前，血花溅开，那汉子的右手已经落在他的手上。
他依然是那样慵懒地笑着，好象刚刚根本没有出手过，若不是他手上那只血淋淋的臂膀，没人愿意相信刚刚发生的这一切。
“话不能乱说，幸亏今天遇见故人，我心情很好，下次我可就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注意及时收手，留下你的命了。”
除了青青一行人外，客栈里的人无不打了个寒颤。
这人武功之高，已经无法估计。
所谓深不可测，正是如此。
“宫家的高手果然不同凡响，只是排位第七就有这样的功力，夜行的12位高手，编号靠前的人怕已经达到超然的境界吧！”楚言举杯对着凌啸，一口饮尽，“不知道楚某有没有机会见到其他人呢？”
“楚大官，别把你的鬼主意打到宫家身上。我们是生意人，只赚钱，不讲情面的。日生啊，你信上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吗？如果这次我帮了你，你就答应我那件事？”
“没错。”向来温和的日生居然会有这么冷淡的一天，让青青稍微有些惊讶。
一直在看戏的张掌柜忍不住思索起来，东韶姓楚的官员，这岁数，这气势，只有……“难道，你是……”张掌柜颤抖着手指着楚言大叫，想说的那个名字还没脱口而出，楚言掷来的一锭颇有分量的银子，又让他闭了嘴。
“少说点话，可以活久一点。”楚言的眼睛里有一丝暴虐，他现在心情似乎很不好啊！
张掌柜哭笑不得的看着那锭已经深陷入案台的银子，哭笑不得。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传说中的人物都到这来了。那行人中还有三人身份不明，不过看那气势，怕也不是泛泛之辈吧！
这行人似乎也要去北齐，那里到底有什么，把他们也吸引去了？以他们这样的身手，会成功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青之章二：一路向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