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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六章 再聪明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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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会里吃好穿好又爱隔三岔五讨好美女的祁慕最近资金有一丁丁紧张,其实也还好,但她就是有点莫名的着急,她很是担心哪天宋瑾书要是看上什么稀奇东西自己买不起怎么办?
上完上半夜的夜班偷跑回来,祁慕东倒西歪地脱了鞋单脚跳到客厅,“阮青,家里怎么有一股子馊味?”
“……”
“阮青?”
祁慕看见茶几上倒了的红酒瓶,以及地毯上那一大片发黑的酒渍,没有人应答。
“恩?”
“阮青!你是自己出去遛弯还是被什么人带走了?”
“……”
祁慕依旧维持着恶趣味的单脚跳跳回鞋柜,又从包里翻出手机,思索了四五秒后打给了宋瑾书。
“瑾书,能不能给我席修的电话?”
“啊?”宋瑾书这边沉在半梦半醒之间,拿起电话恍惚听见熟悉的声音,却没有平日里熟悉的调笑,“你深更半夜打过来就是找席修?”
“没办法,有点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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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另一端毫无睡意的房间里,席修坐在书桌前撑着手肘发呆,桌上撒了一大片月光,冰凉又冷清,她想要抬手摸一摸没有形状的满桌银白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震响吓得手一抖,差点就戳翻了兰姨摆在桌前的两支玫瑰。
两秒后席修匆忙找出手机都抽不出空看一眼就迫不及待地轻声唤了一句“笑笑”。
“……”
电话那边原本的心急火燎被这一声化出水的‘笑笑’吓得险些咬到舌头,祁慕愣了几秒后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白痴!我是祁慕啊!”
“……”
席修瞬间不高兴地垮下了眉眼,清清嗓子眼里一点点爬上来的尴尬,故作无所谓地问道,“哦,有什么事?”
“看样子你也还没睡是吧?”
祁慕走进先前阮青暂住的客房,整洁的床单是放着一个大敞的背包,“没睡来我这儿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现在?”
“对,现在,你快来啊。”
席修挂断电话,盯着桌上那两支玫瑰思索了几秒,随即轻手轻脚地换好鞋摸了出去。
目前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只有她和祁慕勉强称得上同僚,而且不幸的是这位勉强的同僚似乎还有一点东倒西歪分不清方向。
祁慕站在窗前看着马路,站了一天手术台的双腿有些发酸,叹了一口气撑着窗台坐下,突然觉得疲累。
这些破事到底还要缠到什么时候呢?她不过是曾经贪婪过一阵子,遇到宋瑾书之后也几次三番尝试过撇清过去,可偏偏事情就是发展得这么不规矩,身上的浑水怎么洗都洗不干净,身边的人来来回回都带着刺鼻味道却偏偏又或多或少与自己有着交情,她不想下地狱,她只想快些结束眼前这些糟心事,她无法想象日后深陷囹圄中的后悔,更不敢想象那个时候宋瑾书的脸……
死寂的夜晚里,不远处传来一声突兀的车鸣,祁慕伸手拉扯了几下僵硬的面部,撑肘爬起来的时候又一次看见茶几底下那片黑红黑红的污渍,难看得让人心里发痒。
走道上席修刚想要摁门铃,那张门就被刷的一下从里拉开了,祁慕光着脚第一句话就是,“阮青被绑了,又他妈被绑了!”
“慢慢说。”席修歪了歪脑袋,自顾自地走进室内,“重头说起,先说阮青怎么在你这儿再说你怎么知道阮青被绑了。”
祁慕撇撇嘴关好门,摸到席修对面盘腿坐下,难得的条理清晰。
“半个月前,阳明殊莫名其妙将阮青送到我这里来,说是出了点事来我这儿躲躲,我没办法拒绝反正也不是特别碍我的事,而阮青因为各种原因从不出门,天天在家里看碟睡觉,听话得不得了,但是今天,你看。”
祁慕指了指茶几上的倾倒的红酒瓶,又指了指门口到客厅那条走廊上的几个鞋印,“阮青这个人很矛盾,又懒散又有洁癖,如果不是被人强行带走,她即使是扔了我这张桌子和这块地毯也绝不会就这样放着自己走掉……你现在白道□□两边都有路,消息资料什么肯定来得容易些,你快想想办法尽早找出阮青的位置啊……”
“……”
“恩?喂,你到底懂没懂我的意思?”说了半天没见动静,祁慕伸手没好气地在她眼前晃了晃。
席修盯着脏兮兮的茶几,始终是皱着眉没有抬眼,“阮青和阳明殊两个人已经跟笑笑反目成仇,我为什么还要懂这样的事?”
“啊?”祁慕惊讶地张大了嘴,暂时还消化不了席修说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阮青借着笑笑的信任帮阳明殊抢走了北方所有的货物和生意,这次背叛等同于是断了龙家的手臂,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消息是要我打电话给笑笑报喜吗?”
“……”
已经是凌晨两三点钟的样子,祁慕的房子即使矗立在市区也听不到什么动静了,席修挑着眉坐在对面,嘴角挂着模棱两可的笑,脱下军装的她就像个冷森森的护卫,任凭旁人如何仔细揣度思量都分不清她的好坏。
“……”
“虽、虽然跟你不熟,但是我还是觉得你、你好像变了……”
祁慕被自己心里的想法惊吓到,说话控制不住有些结巴,只能连忙偏过头轻咳了几声,“两年前你受伤躺在龙家,我去帮你做手术的时候你还一身凛然正气害我好半天不敢动手,现在你就……难道龙笑笑真的有这么大魔力?还是你吃了什么药?”
明明是好心找帮手合计,谁知却莫名其妙踩了一脚硬刺,这算个什么发展?
席修面对祁慕的惊吓和无所适从,突然笑出了声来,“人类进化优胜劣汰,没有时间相互拖后腿,大家都很忙的,不是人人都能让谁停下脚步去挽救或者挽留,你又懂吗?”
“不、不是很懂……”祁慕愣生生地摇头,坐姿成了一只僵硬的大头娃娃,“你可能搞错了吧,我们都知道龙笑笑跟阮青绑在一起也不是一两年了不是吗?就算是她再怎么对阳明殊着迷也犯不着割了龙笑笑的地盘去讨好啊……”
“以前的事情我不管,但是这回她既然损害了笑笑的利益,那么从今以后她的生死也再跟我们无关。”
席修站起身,俯视面前仰着脸看向自己的祁慕,笑容里的嘲弄缓慢回归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漠。
“祁医生,我现在唯一能对你说的就是,请你看清局势,如果有朝一日你终于找对了方向并且迎头赶上,我在前面路上等你。”
最后对视的这几秒,祁慕差一丁点就要缴械投降,只觉得脚底下踩着的硬刺钻心窝子疼,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而席修在回家的车程上收到一条简讯,一直目瞪口呆痴痴傻傻半天的人终于还是在最后关头找回了一点着急智商。
“即使现在阮青的安危已经要挟不到龙家,但她始终还是阳明殊的软肋,阳明殊威胁不威胁得到你家大小姐,就靠你自己去想了。”
席修冷着脸放下手机,许久后才慢慢柔和了面部线条,疲惫一点一点露出声色,而车外却满是一片七零八落的霓虹。
“诶……”
虽然事情越来越复杂,但是在少有的空闲里可以跑去奚落奚落医生也还不错呢,毕竟龙笑笑远在德国身边再没人可以说上话了,席修安慰自己,夜风灌进来又被挤出去反反复复呼呼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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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坐着车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几天过去恍惚只知道一条蜿蜒公路通着丛林又越过河道,边防线却始终没跨,原来不是在越南,下车看见一幢灰头土脸的老旧楼房,阮青抬手锤了锤酸痛难忍的脖子,“我住这儿?”
柳叶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讥讽,老旧楼房便大步走出来一个人,穿着一声麻布衣服,晃荡着宽大的袖口,“阮小姐,下午好。”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我是齐浩。”男人笑,请进的手还礼貌伸着,“很高兴阮小姐亲自来看我。”
“哦,是吗?”阮青身上的黑绸缎很是爽快干净,纵然长途跋涉也未能弄出半条褶皱,而她就站在那里,高高束着头发,眉一挑眼一弯又是另外一种风情。
“那我也很高兴,不过亲自这个词还是用得太假了。”
“真不是不好意思,齐某给您赔罪,还希望能与阮小姐做成朋友。”
“恩?做朋友?还是不要了吧。”
“阮小姐,途中劳累,进来喝杯茶歇歇吧。”
阮青看见齐浩颈上的掐痕突然低头笑了起来,几秒后跟着进屋,脚步一贯懒散拖沓,齐浩也不生气不急躁,始终礼貌等待着,可出乎他高文化高素养意料之外的事是,阮青走进门之后找了洗手间洗漱干净随即便自顾挑了间房关门睡起大觉来。前厅摆着瓜果茶水,香烟点心,以及等待多时的齐浩,都顿时化成了道孤零零的风景,而斟酌再三的许多话此时也只能生生咽进肚子,押后再谈。
阮青抚摸着身下微微散发着霉味的床单,抬头朝窗外很远的地方望去,慢慢慢慢地倚着床栏闭上了眼。
我知道这里是哪里,你一定想不到我知道这里是哪里。
正如阳明殊行错一步将阮青往虎口推了一把,齐浩也不小心在仔细挖好的沟渠里撞出一个缺口,再聪明的人也一定会有崴脚的差错,谁都不会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