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染衣

6、往事

　　十多年前，江湖中曾有一个飞云堡，名噪一时。飞云堡的堡主姓聂名风扬，飞云堡是他亲手创建的，飞云堡的建立和崛起不过短短数年，在江湖中成为一段传奇。
　　聂风扬武功超群，更身怀家传之铸造秘技，飞云堡铸造的兵器是每个江湖人梦寐以求的。聂风扬经营有方，使得飞云堡成为北方最有实力的家族。聂风扬本人还被公认为武林盟主最有力的竞争者。
　　聂风扬不但聪明，富有，还是武林公认的第一美男子，当他与自幼青梅竹马的梅映雪成亲时，还让江湖上的一干女侠伤透了心。
　　本来，聂风扬的日子可以过得很好的。
　　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
　　聂风扬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来铸一把剑。
　　剑成，风雪大作，血光冲天。
　　堡中住着的相剑大师胡老爷子一见此剑大惊，哀哭不祥，劝聂风扬将其毁去。但此剑削金断玉，实非凡品，况聂风扬在此剑上投注了极大的心血，终究不舍。胡老爷子见劝毁不成，转而求去，无论聂风扬如何挽留，亦不肯留下。
　　几日之后，正值聂风扬的独子聂飞云周岁生日，聂风扬在飞云堡静心亭设宴，邀来江湖中几位好友一同庆祝。
　　那天，聂风扬心情很好。
　　但他没有料到，他请来的几个朋友竟然在他的酒中下了毒药，在酒酣耳热之际朝他发难。
　　聂风扬实非常人，纵然是中了毒，仍然勇不可挡。
　　那一战，风云变色，惨烈异常。原本白茫茫的血地被染成了艳红。聂风扬越战越勇，对头却越战越心惊，他们实在是低估了聂风扬的实力。
　　聂风扬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但他始终没有倒下，就是拼尽最后的力气，他也要保得妻、子周全。直到他看见心爱的妻子被一把明晃晃的刀架着脖子扯到他面前。他的手，垂了下来。
　　虽然只有一瞬，一柄剑洞穿了他的胸膛。
　　梅映雪见丈夫惨死，只凄然一笑，以颈就刀，从容而去。
　　飞云堡一夕之间血流成河。上上下下40多口人，尽未幸免。
　　一战之后，飞云堡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江湖上从此没有了飞云堡。那柄血痕剑也没有再出现。
　　
　　羽曦的手紧紧的握住聂飞云颤抖的手，她不用问也知道，吕剑南和丁十九都是当日屠杀的参与者。她感到心痛，并不是因为聂家的灭门之灾，她只是为聂飞云心痛。一个孩子从小背负着这样的仇恨长大，生活一定乏善可陈。也许不知情反而会更好。
　　“飞云，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的干娘救了我，也是她拿走了血痕，她把我送到师傅那里学习剑术，要我长大了为父母报仇。”聂飞云的嘴角有一抹苦涩。他的过去是不堪回首的。师傅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干娘他很少见到，见了面除了考较他的武功便是提醒他要不忘父仇。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爱。只有羽曦，让他知道关怀的温暖。
　　羽曦轻轻蹙紧了眉，总感觉这个故事里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飞云，你干娘有没有告诉你，那些人为什么要毁了飞云堡？”
　　聂飞云有一瞬的怔忪。这个问题他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从小他就知道他要报仇，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呢？这些人都是江湖中颇有盛名的人物，是什么让他们要将聂家赶尽杀绝？莫非聂家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
　　“飞云，”看出他在胡思乱想，羽曦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我相信不管是为了什么，一定不是你爹的错，你爹跟我爹是朋友，他说过你爹是顶好的大英雄。我爹还说，那次若不是他有事没能前往，他一定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江湖上的事就是如此，树大招风，你爹那么好，自然有人嫉恨他，这也不奇怪，我不过问问，你不用放在心上。”
　　聂飞云点点头，但疑问一但出现在心中，并不是说不想就可以忘记的。
　　一时间，两个人都望着雨雾，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