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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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把本该属于我爱，都给了他呢？
五年前的自己，带着这样的疑问偷偷来到里家，不是为了见父亲或者母亲，只是为了看一看，那个宗家的少爷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他为了交换他的性命而出生，饱尝了周遭的敌视和轻蔑。普通的孩子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关怀和宠爱，而自己亲生母亲的爱，全都给了花月，留给自己的，自怀胎开始，就只有憎恨。
他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孩子一步步摇晃着走，用手背一下一下抹着眼泪，然后抬头看了好久的夕阳。然后他飞身过去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让他转身的时候，遇见自己。
花月无措地看他，黑发遮掩下的面庞挂着晶莹的泪水，过于灿烂的夕阳在他背后浓烈的燃烧着仿佛要吞噬这世间的一切。
那时候他本来是要做什么呢？
忘记了，看到那双清澈无瑕的眼睛里，印刻着同自己一般，深深的孤独，于是在那一瞬间，什么都忘却了。
夜半缓缓地醒来，身上除了疲惫之外竟没有别的疼痛，甚至称得上舒适，他睁开沉重的眼，看到密室里冷色的火焰，才唤起了昏迷前的记忆，他和花月，是从大殿上，掉进了里家古老的密室里。想到这儿，立刻强撑着坐起来四下寻找，眼睛扫过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可怖人偶也没反应，直到一低头发现花月正安稳地躺在自己身边，脸色如常，呼吸也平稳轻柔，才松了口气，转头去看人偶。
他怎么了？
只是累了。
夜半揉了揉眉，完全清醒过来后站起身，环顾四周，进来之前的记忆只有座椅飞快地沉下去，花月拉住自己的手和感受到的温暖，接着便昏了过去。
你就是里家的创始人？夜半问道，同时拾起花月的外衣，重新盖在他身上。
不，我只是主人留下的咒术。人偶答道。
我知道这里是里家用来给战士疗伤的密室，至少应当有毯子被褥之类的吧。夜半的眼睛并没有离开花月。
人偶点点头，飘到一面墙壁跟前用手指点了一点，漆黑的墙壁上便留下一个鲜红的指印，接着出现了一扇门的轮廓，自动打开，暗格展现出来。
夜半不再开口，皱着眉从暗格里取出被褥回到花月躺的地方，铺下一条，将花月抱起放在上面，又把另一条盖在他身上。花月在睡梦里微微动了一下，继而舒展了身体，没有睁眼。
人偶在一旁静静看着，本来就空洞的眼睛更加黯淡。
你想知道，是什么左右了你们的命运。
是的。夜半的目光凌厉起来。
人偶的声音，如同这密室黑色的墙壁和冷色的火焰一般透着寒意和哀伤：这是血液里注定的。当年主人爱着风鸟院的宗主，甘愿做罪人，让宗主清醒，你的父亲爱着出身风鸟院的婢女，甘愿违了所有家臣的意护着她和宗家继承人，而现在的你对风鸟院花月，也是一样的心。
夜半看了眼花月，睡颜在这阴森的氛围下仍然宁静温暖，他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说。人偶定定看着他的神情，咧嘴一笑，直接点破了他的心情。
你觉得，为他，值得。
夜半抬眼看它，缓缓地说，他救了我两次，是我该还的。
你和他，宿命里，谁欠了谁，谁救了谁，根本早已说不清。你为他而生，他却因你而活。这一场劫后余生里，你若不是当初在笕的陷阱前救了他，也活不到现在，他若不是坚持带你一起，也到不了这里。风鸟院宗家和里家的纠葛也是这样，一番番的情债，早已分辨不了对错。
究竟怎样做，才能结束这宿命。
无非就是满足主人的愿望。
愿望吗？夜半想起被诅咒袭击前看到的情景，女人蜷缩在椅子上，只求能早点毁灭，了断一生的苦。
你的意思是，只有里家的血脉彻底终结，也就是我死了，诅咒才能破？
人偶眼珠一转，试探似的问道，你会这样做吗？
夜半垂眸，再看了看花月，肯定地答道，当然，我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活着对我来说也从来不是一件乐事。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身前的花月缓缓睁开了眼，如水的眼眸望着夜半，一丝怒气毫不掩饰地呈现出来。
夜半扬起唇角，伸手拈起花月肩头的一缕黑发补充道，至少在遇见你以前。
从遇见你的那个黄昏开始就知道，我们是同样的人，只有我可以明白你，只有你可以理解我。我们身后，都拖着沉重的，不属于自己的错，等着我们为此付出代价。
花月愣了愣，才明白夜半刚才是故意给了肯定的答案来揭穿自己装睡，有些气恼地瞪了他一眼，想起身，又被夜半制止。
再睡一会儿吧，这一仗你太辛苦了。
花月却不依：你还不是一样，伤都好了吗？
夜半静下来，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花月，勾起笑意却不做声。花月这才意识到两个人刚才的两句对话太过亲昵暧昧。这漫长的一天，就像人偶刚才说的，得益于彼此之间的信任和善意，才能得到两个人都平安无事的结局。
宿命的对立，早已被打破，哪里还需要结束谁的血脉。
花月被盯得有些尴尬，转了头去看人偶：你的主人求的，并非是里家的毁灭，而是宗家结束亚流制度。
也许不是。夜半淡淡地说，我想她最终期盼的，不过是能和宗主长相厮守。
花月沉默思索了一阵，笃定地说，甚至，连宗主这个身份也抛却，只是和所爱的人在一起罢了。
夜半看向人偶：现在，可以让我们看机关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