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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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烛燃尽玫瑰亭中，石桌上还残留着酒杯打碎的痕迹。那人在天明之时便已离去，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纯明白，自己和他的牵引已经结束了。他没有走，却如同走了般，只剩个空壳似的傀儡。
纯曾想挽回这一切，但她最终没有。她没有去找豪，尽管她知道，他一定会在那个地方。琉璃亭的山景很美，一年四季都是一片绿，伴随着白云的映衬，显现出无比的清净。
远处的山峦绵绵起伏，近处的溪流源源不断，孤亭立在山水间，不知怎的，竟有凄凉的意味。也许，这是亭中人的伤感，渲染了一切。豪静静地坐在亭中，他喜欢这样遥望远方。
烈曾告诉他，眺望是解决烦闷的最好办法。他尝试这么做了，却全然无效。他自认心已死，已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可事实上，这只是痛到麻木的幻觉而已。昨夜，他企图灌醉自己，但却越灌越醒，意识是清醒的，记忆是深刻的，在朦胧酒意中，眼前全部浮现着纯的身影。
耳畔听闻纯的高歌，凄楚悲凉，心也跟着冰冷起来。情愿，未了时的酸痛，断绝时的伤痕，就算有甘甜的泉水偶尔滋养，也无法愈合零零碎碎的创伤。身份的悬殊，难以启齿的话头，盼主幸福的心，像一条条锁链，紧紧地缠绕着，捆绑着，不知从何下手，用哪几把钥匙打开重重大锁。
烈待在橘亭，默默地观望如梦的云海。他希望的结局不是这样的，他不愿横刀夺爱，但那时却被操纵似的点了头。因为他，豪的笑消失了，纯的初恋结束了。他结束了这一切，开始自己的爱情。
他想将所有的罪过都背到自己身上，却数不出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一切并非因他而起，也并非因他结束。最后的最后，一切烦恼苦闷却都降罪在他身上。他得到了纯，却得不到纯的心，拥有一个空空如也的纯，他得到了这些，失去了什么？她漫步在芳蝶飞舞间，眉间是无尽的落寞。
群蝶翩翩起舞，好似仙女一般。这动人的情景，丝毫不能打动她的心。阴郁绵绵的细雨，下了。如丝，如珠，如链，密密地斜织着。她放弃安稳地待在房中下棋，作画，只是一再让细雨淋湿自己。淅淅沥沥的阴雨，正如她的心。随着雨滴顺着发丝滑落，她沉思着。
忽然，她睁开紧闭的眼，像是决定了什么，径直向宫门跑去。水花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并不在意，只是跑着，跑着，琉璃亭已在眼前。豪知道她来了，但并未看着她。纯注视着那个看似平静的身影，喘息着。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引起他的注意，静静地，静静地望着他，仅此而已。
她所期盼的东西，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跑来见他，她无法忍受没有爱的孤单和寂寞。他们谁也未曾上前，谁也未曾开口。“公主，请回吧。”一个冷漠，陌生的声音从豪处传来。纯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她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似曾相识的陌生人。
她还是笑了，惨然地笑着：“知道了。”不多说一句，便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豪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最终没有回头，他没有看到那失落的背影。悲伤的终点是笑容，因为无法用眼泪掩饰心底的绝望。
纯没有哭，她一直没有哭，尽管她的心一直在流泪。她缓慢地走着，全然不顾雨水的冲击。雨渐渐大了，黄豆般的雨点敲击着屋顶的瓦片，清脆的响声汇集成异样的悲情。纯发誓，从此再也不会去玫瑰亭了。豪在远处温柔地笑着，招着手。他飘然走来，带着淡淡的青草芬芳。
微风拂过柔软的云，捉弄着山楂树的叶子，拨弄着他的发梢。青山绿水，仿佛在世外桃源般。豪坐在湖畔，波光粼粼的梦幻，盈月的银霞打亮湖泊，一切那么幽静。水面静得只剩下轻风划过的涟漪，绿草如茵，群花争艳。诗一般的梦，梦一般的诗。伸手去抓，蓦然，豪、湖泊、绿草、山楂树、月亮，都幻影般地消失了。睁开眼睛，一切只不过是梦一场。
人生如梦，醒来又焉知不是依然在梦中，梦又焉知未必不会化为真实？种种铭刻，又何尝不期盼那只是个梦？自琉璃亭归来，纯大病了一场，一睡便是五天，口中喃喃全然是豪的名字。平日的她不曾流过一滴泪，谁知在睡梦中，泪水却像决了堤似的不断流淌。
只有伤心至极的人，才会在梦中释放，释放。烈默默地守着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纯把着烈的手叫“豪”，烈惨然看着她，充当着她梦境中的豪。那个蓝发的少年，未踏进纯的寝宫一步。他的心绞痛着，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一周后，纯恢复了意识。她寂然地望着窗外，谁唤她，她都不应，好似个雕塑般。烈悄悄走了进来，凝视着病榻上的纯。
他下意识地抓住纯苍白细嫩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她回过神来，冷漠地看着烈。烈无语，这不是他曾认识的纯。真正的纯已经死了，早就死了。他的心猛然抽搐了一下，手臂揽着纯纤细的腰，紧紧将她抱在怀中。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打在烈的肩上，纯落泪了。她第一次，在清醒中哭泣。
她将头埋在烈怀中，手紧紧地抓着烈的衣服，抽泣着。烈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抱着她，一直……一直……一周后，宫内一片欢腾热闹的景象。城内各处张灯结彩，人们喜气洋洋。纯在菊花的簇拥下，坐上了那顶火红的花轿。宫女的羡慕，侍卫的憧憬，人民的祝福，一个慈爱的父亲，一个有情的夫君。纯似乎享有了世界上女人所向往的一切幸福，但她没有理由笑。
豪在远处看到了纯的婚礼，红光满天，打亮了夜空。他暗淡的眼神，没有人在意。烈迎着纯进了礼堂，“无论是疾病还是健康，无论是富贵还是贫穷”，他们经历了这一切。纯除了那句“我愿意”，没有再多言。烈恨不得扰乱这场婚礼，他见不得纯再次伤心了。
在宫女的簇拥下，他们入了洞房。侍女们退下了，两人并肩，沉默地坐着。烈没有任何动作，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干什么。纯和豪的爱，他从始至终看着，这让他如何表达自己！纯看出烈的无奈，她犹豫了一下，吻上了烈的唇。烈在惊愕之中，不禁热烈地回吻她，轻轻解开了衣钮……千古情字忧字诀，千古愁字情占边。秋色漫漫情幽幽，离别漠然更愁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