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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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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湖畔,两个身影并肩坐着。纯乌黑的发丝随意由风轻轻地吹着,不时拂在豪的脸颊上,柔软顺滑,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豪静静地坐着,心却剧烈地跳着,他不明白,倾国倾城,花容月貌的高贵的纯公主,为何会想与他一起这样坐着。
“豪?”纯轻轻唤着。
“啊,公主有什么吩咐?”她笑了,样子十分可爱:“不是要你叫我‘纯’嘛。”
“抱歉,一时忘记了。”
“你看,”她仰望夜空,“没有月亮的晚上,也很迷人呢!看那些星星,多美啊!”
她陶醉似的观望着,如一朵绽放的桃花般秀美。
豪随着纯的目光也仰视着天空,喃喃道:“平时,月亮主宰着夜幕,不会去在意不起眼的星星。现在看来,星月是一体的,没有星星的月亮,只是孤独的一角;没有月亮的星星,也只是零碎的光点。若只看到零碎的片面,而不认识它们的主宰,终究还是一盘散沙;太在乎上者,而不顾及零散,最后换来的只能是孤单。”
纯浅浅地笑着,一丝欣慰地看着豪。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豪,你知道《清宫辞》吗?”
“曾闻公主吟唱过,但殊不知其细节。”
“你总知道,这是一部描写情爱相思的曲集吧。”
“是的,烈王子提到过。听说,这是一位公主为表相思之情而谱写的,在她写成之后便殉情而死。”
“其实,”纯摇摇头,注视着豪,“那只是片面。《清宫辞》除了有那位公主谱曲殉情的传说外,还有一个未知的传说。在盘古开天地的时候,盘古曾为乐曲的诞生而留下一丝余音,但这余音太弱,太弱了,因此一直为天庭所保护着。几万年后,保管盘古余音的天女受命下凡勘察人间,她在人间爱上了一位书生。这位天女至此不愿再回天庭。百年后,书生大去,天女却花容依在,她豁然明白了,人类的寿命竟如此之短。她思君千年,却不见君归,很是怨恨天道不公。她为召回夫君的亡灵,私用盘古余音,附上自己的法力,编出一部引魂曲,曲调高亢悠扬,直通天上人间,自然也能传到阴间。鬼界阎罗王自然不肯放人,天女愤恨,即与之而战,神魔相战七天七夜,从阴间斗到天庭,又从天庭打回阴间。正当阎罗王筋疲力尽欲降之时,天庭一道红光,却正中天女元神……”
豪猛然一惊,未想到故事竟会是这般结局。纯也微露凄楚之色,继续默然道:“天女惊讶之际,阎罗王瞧准时机,一刀刺入天女身中,天女落入炼狱内,神气顿时烟消云散。她哀叹了一声:‘已然,已然,红颜欲为情死,却天道而不容,魂散而灭之也,天若有情天亦老啊!’便魂消魄散了。摆在那书生墓前的引魂曲,像是哭泣般,化作了千丝万缕,飘飘渺渺地沉入大地。又过了几千年,天女的尸骨已寒,人间有一位通灵者受到引魂曲的召唤,得到了这部曲集。这通灵者便将曲集谱写,得以流传后世。”
她平静地说完结局,叹息了一声,道,“世间如天女般的痴情者能有几人,为何却不得已相聚?”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上天欲给他们千山万水的考验,以检验他们的爱情是否忠贞。”豪缓缓地说着,他也不知,这答案是否是真。
纯未有任何动作,她不想承认或否认。自古情字,没有几页欢笑,剩下的都是凄惨的离别。她也迷惑着,自己是否该放弃豪。冥想之时,豪已道:“公主,天色不早了,还是歇息吧。”
纯淡淡一笑,任由豪扶她起身。
如果上天真的有意为她卜算,那她宁愿按照算辞上写的,“随波逐流为上者”而为吧。她愿放纵自己,不留下任何遗憾。
第二天清晨,纯一早便醒了。昨夜种种,如流水般在脑海中徘徊,她仍沉浸在那幽静的梦幻中,漫天星斗,芳草碧波,清荣倒影,落花缠绵,编制着她理想中的梦境,那向往的世外桃源。
静静地回味了一会儿,纯缓缓挽起长发,戴上头花,轻轻地梳理云鬓,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优美,门外待唤的侍女们都不禁看得呆了。
纯装扮好后,小心地站了起来,薄翼似的纱裙轻轻相互摩擦着,“梭梭”地响动。她与侍女嬉笑着游逛出御花园,出了宫室,向东凝露禅前去早拜。
凝露禅作为灵镜的早拜法事已历时千年了,在这里,能够清楚地观望到日出,日光透过晨露,柔和地闪耀着,这被人们誉为圣光。
凝露禅所处地势较高,十分幽静,因此渗透着神圣庄严的气息。此禅有三殿,分为南北殿和东殿,北殿殿顶为三角形,顶部嵌有一颗明珠,夜晚之时,正指北极星,因而此殿又名为“北极殿”或“极星殿”。南殿正对着北殿,这里由于被智者立为风水宝地,神灵栖息之所,因此人烟稀少,这南殿也被称为“灵心宝殿”。
此殿置身于苍苍林海之中,灵心轩之内,四周楼台竹阁不高于殿顶,青山绿水环绕,另有小池荷塘,鱼群嬉戏,可谓是神仙逍遥处。
而这东殿,太阳升起不过一盏茶时间,日头便正攀殿顶,红光笼天,预示着神灵降福。此殿雄伟高大,有三个正门,由十二根龙凤柱支撑。殿内明亮豁达,殿中供奉的不是佛,而是一块巨大的灵石。
这石头与普通石头不同,呈现青、蓝、紫、白四色,又相互叠加,诸有千变万化的色彩,而主色调又恰巧汇集成一观音模样,有贤者云:“此石乃天地所生,天柱之其一,通大地之灵气,孕青天之洪福,系世间之苍生矣。”故为人供奉在此。三殿都有后院,为僧侣的修炼休息之所。后院宁静非凡,一尘不染,四大皆空,乃外人禁足之地。整座凝露禅,神圣灵秀,为清灵人的祈福之所。早拜途中,又遇上那位卜算者。
卜算者笑道:“公主殿下,月圆之期所言之事,是否成真?”纯笑起来,道:“多谢大师相劝,果然成真了。”卜算者很满足的样子,拜了一拜,便飘然而去。
纯继续东行,步入东殿,映入眼帘的是那块巨大的,系苍生之福祸的灵石。
纯注视着灵石,虔诚地双手合十,默默地颂着灵禅经,保佑大地苍生福光笼天。参拜过后,她凝视着灵石上的观音像,观音的容貌温宛柔和,具亲和力,犹如真人一般。
纯一直这样看着她,心里的话,通过意念传递着,纯相信她能听得见。
出殿时,太阳正好攀上殿顶,淡淡的红光笼罩着天空,散发出希望的颜色。在那美丽的朝阳下,赫然屹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豪那清爽的蓝发被风吹起,他身上映照着朝霞的光芒。纯心中一惊,向他走去。
豪欠了欠身,道:“纯,王子殿下听说您来参拜,派属下前来接您。”
也许是他敬语说惯了,叫起“纯”来还是有些腼腆。纯嫣然一笑,遣走了侍女,与他一同下山。侍女们有的惊讶,悄然议论,公主为何会对一侍卫动心。日头正高,纯与豪仍缓慢走着,良久不言。豪忍不住问道:“纯,你不愿意回皇宫?”
“这样不是挺好吗。”纯淡淡回应着,拨弄着手中的叶片。豪不解,但仍随纯意,继续漫步。不知不觉,两人已踱至镜湖边。镜湖岸边错落有序地栽种着垂柳,阳春三月,正值碧绿之时,如茵的芳草铺满大地,散发着复苏的气息。柳荫、鸟鸣、水清、人璧,悄无声息地融合为一幅精雅的图画,说不上人美还是景美,只是通体的和谐。走着,走着,纯停下了。
她望着镜湖的碧波,露出赏心悦目的神色。波光粼粼的水面,时而有鱼群嬉戏荡起的涟漪,时而有微风拂过漾起的波纹,显得生机勃勃。纯轻薄的纱翼飘起来,她不禁哆嗦了一下。豪将披风解下,递给她。纯有些意外,盯着豪有些红晕的脸。“天冷。”他只说了这样一句。
纯笑了,笑他有些傻傻的样子。她温柔地接过披风,细心地系好,缓缓抚摸着。仅是一件披风,却让她感到如此温暖,这里面,还含着人心吧。她不愿说什么,只想回味这温暖的感觉。豪走下汉白玉台阶,步至湖边,沿湖行走,纯慢慢跟在后。两人一前一后踱着,没有语言的沟通,只在默默铸造心中的桥梁。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他们回去了。
回宫的路上,不时有人前来打招呼:“公主,今天参拜的时间真长啊!”
“公主的心肠太好了,天天为百姓们祈福。”
“公主,辛苦了,吃个苹果吧!”纯微笑着应答百姓,豪悄然道:“您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很高啊。”
“这里的人都很善良的。”纯谦虚道。
进了宫门,市集嘈杂的声音便听不到了,一切回归于宁静。喷泉悠然地吐露,水滴溅在花朵娇嫩的瓣片上,摇摇晃晃的。橘亭是王宫中地势最高的魁园。这里可以看到如梦的云海,青翠的苍松,还有千姿百态的怪石。而亭子做工精细,实乃巧夺天工之作。烈观望着洁白如雾的云海,火红的发丝被风吹着,红瞳中透露出坚定。
豪远远便看见了烈的背影,拉着纯道:“殿下在那里。”便跑了过去,纯不得已也被拽了过去。烈回过头,看见了豪和纯,挥起手来。豪走到烈面前,笑道:“殿下,不好意思,回来晚了。”
“没什么,我想你一定又在贪玩,拉着纯公主到处跑。”烈也笑起来,半点没有责怪的意思。纯奇怪地望着他们。
“纯,你别见怪。我和豪算是好兄弟啦,相互之间没有等级分别的。”烈道。“这样啊,你们的关系还真是好。”纯笑了笑。三人坐在橘亭中谈笑着,烈和豪的幽默风趣不时将纯逗乐。
聊了甚久,三人一起回正园。纯暂别了烈与豪,回闺房去,而烈豪两人则继续举杯畅饮,谈笑风生。正殿,国王坐在宝座上,闭目养神,但实际却不安静。女大当嫁,他心中已定了合适的人选,只待女儿同意便可。
这是一个慈爱的父亲,想为女儿做的最珍贵的一件事,自然要慎重起见。他期盼着,女儿能够真正得到幸福。情怨,情怨,情多伤,意多磨,春来花开发几枝,璧人不为动;魂念,魂念,常思君,顾盼归,秋来花落不知数,璧人不再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