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2 ...
-
亭畔相识次日晚,纯公主应邀至玫瑰亭,烈早已遣人摆好点心、酒水,恭候纯的光临。纯将宫女遣走,独自登入亭中。她四处张望着,不见那蓝发少年的影子,不禁神色黯淡下来,却不敢问。
“纯公主,不舒服么?”烈关切地问道。“不,没有。”纯强打起精神,笑道。“素闻公主擅长曲赋,尤其是在月圆之日,清曲谐音,悠扬久绝呢。”烈道。
“月圆?”纯抬起头来,是啊,那银盘似的月亮嵌入湛蓝夜幕中,甚是美丽皎洁,她浅浅地笑起来,月光照在她恬静的面孔上,幽雅高洁,令烈不禁看得呆了。
“爱洛德王子,愿听我歌一曲吗?”纯道。“当然,若公主愿意的话,恭聆佳音。还有,公主,叫我烈就好了。”烈道。
纯自侍女处取得清音琴,手指拨动,悠扬唯美之音充斥着山亭之间:“落花飞,粉帐绫罗纱翼薄;鸟羽降,天女翔空绣清容。多情子,破镜重圆,落寞者惜情别过展愁容。问谁明,人间事,神尽晓,拨云现月,晓看天边彩霞处。”
轻灵之声消逝,烈幽幽道:“这是《清宫辞·颂神曲》吧?”纯轻轻地点了点头。烈闭上眼睛,似乎回味了一会儿,又道:“我听说,《清宫辞》曲集收录的曲目甚是些情爱相思离别之事,深沉得很,很少有清新风格的曲子。”
“没错,烈王子所言甚是。”纯解道,“《清宫辞》一说源于千年前清宫的一位公主。因当时封建思想浓厚,王公贵族之女严禁私情,若失节便需一死示礼。这位公主与一江湖人物相恋,无奈妇道思想所迫而被拆散,无法重聚。于是公主作此曲集,命名《清曲》,以暗号示其词,并将破解之法告知给她的贴身侍女,由这侍女译后带给那位江湖人物,由此流传至世,而公主随后也自缢了。此后,封建思想逐渐因时代变迁而打破,情爱乃为人本,这《清曲》也就改名为《清宫辞》,以纪念那位公主。”
“居然还有这典故。”烈叹道,“当时那位公主因无法与恋人聚合,心中愁苦,曲调才会这般凄凉吧!”
“想来,这曲集曾是多少红颜的写照,这其中的悲凄之苦,也就不想而知了。”纯温宛地笑了笑,“不过,现在这些曲目因悠扬清丽,而成为传世佳作,广为流传。在我们清灵国,人人都会其中一两首呢。”
两人谈笑风生,作诗下棋,甚是悠然,但纯却十分失望。她原本想来见豪的,可却被命运捉弄。
远处待唤的侍女,见公主与烈王子这般合来,不禁羡慕,心想撮合。第二天,纯梳洗打扮后,照例去凝露禅祷告。
她求得神符,打开来看,却是一纸无字符,不禁叹道:“我果然不该这样想他,连神都不给我机会,我又怎能再妄想呢。”
她叹息着,将神符折起,放在贴身之处。正欲离去,一卜算者叫住了她:“公主,要算一卦吗?”
“好啊。”纯回身走到他摊前。
“测字卜面?”卜算者问。“测字好了。”纯顺手在纸上写了几字,卜算者端详了一会儿,掐指念叨了些什么,然后从竹筒中摇出一签,以铜钱掷正反,遂写下一辞。纯探头看着,喃喃念道:“‘情者心,人皆有之;莫因不妄而不为,遂不情则已,动之以情,必难以收之,即随波逐流为上者’。即随波逐流……”
她停住了,这辞的确是真,“动之以情,必难以收之”啊!这是否在警醒我,应该遵循我的心呢……我可以……这样想吗……?纯迷惑了。命运是矛盾的,不断地对立,又不断地统一,统一了一对矛盾,又出现了新的一对矛盾。生活、情爱亦如此,事事即遵循自己所愿,而不再遗憾,皆为逍遥人。
夜,又是圆月,月亮皎洁得似乎不真实。薄薄的,雾气似的月光,像一层霞羽,笼罩着大地。望月长相思,君莫愁,情意寄月照心头。玫瑰亭,两个身影对酒共语。纯路过亭处,偶然看见,烈和一蓝发男子愉悦地谈笑。她不禁愣住了。是豪。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想叫他,却又不敢。豪并未见过她,不知他会做何反应。纯就是这样,静静地望着他……望着他……不曾离开……此后,她每晚都来玫瑰亭畔,豪和烈每晚都在这里对酒当歌。纯从未发出过只字片语,也从未上前问候。只是远远地,远远地望着,不知为何,仅仅这样,她就很满足了。
那晚,没有月亮。昨夜只有一抹残月,今日,丝丝银光都不曾见到。他,还会来吗?纯仍然漫步在玫瑰亭畔,自玫瑰湖吹来的徐徐清风,拂过她柔软的发丝,拂着,拂着,未曾扰乱她心中的点滴宁静。她等待着,等待着……他不在。纯并未失望,因为她从不抱任何希望。只是胸口有点痛,虽然只是一点,却绞痛得撕裂般苦楚。
纯不知不觉露出自嘲的笑。这些天来,是什么在支配她的意志,让她如此期待夜晚的降临,让她无数次拥有平生最美的夜,虽然只是远望,远望着,可心中的甜美是不言而喻的。她决定离开了。穿过寂静的回廊,宫内是沉寂,睡梦笼罩着清灵宫。她缓缓地走着,漫步着,眼中甚是遗憾。忽然,她似想到了什么,蓦然停住,回过头去。
那个蓝色的身影,面带惊异,就这样望着她。他们就这样,遥远又贴近地相立。“啊,若莲公主殿下……”他回过神来,行了一礼。
“别叫我‘殿下’,叫我‘纯’吧。”纯不相信,就这样,简单真实地与他说上了话。
“可是……这不行,我只是个侍卫……”他有些踌躇。
“没关系,大家都这么叫我。”纯温柔地道。
“那……好吧,纯。”
纯的温柔,打消了他心头的疑虑,他露出了爽朗的微笑,“我是巴尔克国王子烈·爱洛德的贴身侍卫,豪·安德。”
“豪……好名字啊……”纯嫣然笑了,从不曾感觉到,没有月亮的夜晚,也是这样美好得不真实啊!他们真正地……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