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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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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雨下得酣畅淋漓,像是要步入深秋的预示。连着几日,家中都风平浪静,也没有人想要打破这和谐似的,一切都很好。
这一日注定不一般。阳光穿透云彩明晃晃地照射着万物,一改连日的阴雨,秋季的萧瑟也被这暖阳照耀得明艳起来。项绾在苑中与教习嬷嬷训练着宫中礼仪,坐姿、站姿、走姿等等,纵然项绾乃大户人家长大,也一时不能习惯这些繁琐的礼节,每日都是卷着疲惫入睡。
芳叶来的时候是下午,项绾正在练走姿,挺直了腰杆,行走时步子不得超过一尺,不得过分摇摆裙裾,正所谓‘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项绾这几日已将这口诀背得滚瓜烂熟。
‘小姐,项府众人至正门前接旨!’芳叶急匆匆赶到清蕖苑。
项绾收了步子,对教习嬷嬷略微颔首,转身随芳叶行至正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奉国将军项尚礼,文韬武略,性质睿成,弘德彰武,于南征一行功勋卓著,劳苦功高。今着封为正四品右佥督御史,授辅国将军衔,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尚书项穆,学识渊博,多年进思尽忠、洁身自好,今特晋封为从一品少傅以为嘉奖,钦此!’
一连两张圣旨,项绾随着众人跪下,听旨,跪拜,接旨,再看着项穆笑眯眯的打赏宣旨人。忽然发现袖子被人扯了扯,项绾转过身去,见是涉晴,微笑道:‘二姐,怎么了?’
‘绾儿,这都过去快十天了,太后那里还没有动静?我本想着今日必有你的份?’
芙媛也凑了过来,笑道:‘人家绾儿都不急,你急什么?这么想绾儿嫁出去呐?也不怕到时候没人陪你。’
‘长姐,说什么呢?我这是关心绾儿。’涉晴睨了芙媛一眼道。
见众人都散的差不多,三人边走边聊着。
‘我想,入宫这件事真的不急。这是皇上即位以来第一次册立**,太后不可能只册封项家,还有其它许多闺秀都要一并考虑。’项绾道。
‘嗯,也对。绾儿,我看你最近累得紧,就拿昨日练站姿说,我是辰时路过清蕖苑去找长姐,你便在那儿一丝不苟的站着,午时回去,那时你还在站着。这么看来,嬷嬷让你站了两个时辰?’涉晴担忧地看着项绾,对于项绾受的苦打心底里难受。
‘两个时辰?这……绾儿,你怎么不休息?’芙媛最是受不了,抢着道。
‘嬷嬷是为我好,入了宫谁知道是什么光景?说不定有一日,一站便不止两个时辰。’项绾轻描淡写的将那两个时辰代过,仿佛这对她说真的没什么。
‘绾儿,若是累了便不要逞强,嬷嬷不敢强迫你的!’芙媛微微蹙眉。
项绾轻轻点头,挽着二人的手继续往前走着。
忽然想起一件事,项绾停下了脚步,使得身旁的二人也跟着停下,看着项绾。项绾道:‘今日可是十月初三?’
‘正是,三妹,有什么不对?’涉晴问道。
‘今日初三,我记得长姐的婚期定在十月二十,所以在十月十,恭王府便会下彩礼,那一日身为恭王妃的长姐便要与亲属一同入宫赴贺喜宴,叩谢太后。’项绾答道。
‘长姐,是否我和三妹都要去?’涉晴问着芙媛。
芙媛想了想,道‘既然是亲属,父亲又是男眷,自然不方便出入内廷,郑氏和瓷兮根本不配,必然是你们俩随从去了。’
‘那爹爹呢?’涉晴问道。
‘爹爹与皇帝、恭王以及其他赴宴的王公和三品以上大臣在保和殿设宴。’项绾回答道,‘只剩下六日准备,万万不要出什么岔子,尤其是长姐,一定要养好身子。’
芙媛默默点头,眼看听雨轩到了,便只身回去,余下项绾与涉晴结伴同行。
‘绾儿,你看,瓷兮和郑姨娘在那儿。咱们绕道走吧。’涉晴看着前方,对项绾道。
‘二姐,该来的总要来,一直躲下去,能躲得了一辈子?’项绾握着涉晴的手不顾涉晴的反对走上前去。
郑姨娘听见了脚步声,停下了侍弄盆栽的手,转过头见是项绾和涉晴,瞟了一眼便继续自己的事。
‘姨娘安好。’项绾与涉晴在距离郑姨娘她们几步远的时候屈身行礼。
‘是二小姐和三小姐呐,别来无恙。’郑姨娘头也不回的说道。
项绾正想找个说辞离开,却见郑姨娘的侍女红杏小跑过来,‘郑夫人,老爷到了锦容苑。’
‘哦?是吗,我这便回去,瓷兮咱们走。’郑姨娘牵着瓷兮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余下面色泛青的项绾和涉晴。
‘绾儿,我又没有听错?‘郑夫人’?’
‘二姐,你妹听错。一个小小姨娘竟敢称作‘夫人’,况且还是‘郑夫人’,这野心昭然若揭!’项绾拂袖,淡淡道,‘她不配。’
看着郑姨娘一行人走远,项绾道:‘原本我想,她若是安于一个偏房姨娘的地位我便不会真正视她如敌,但她这般,确实无礼!凡是不过三,第一次是娘亲的护身符,第二次是‘郑夫人’,若有第三次,那么等着吧。’
项绾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似乎郑姨娘一再挑起项绾的不满。涉晴看着项绾的面无表情,知道项绾是真的在意这事了。
‘曾今,郑姨娘只是娘亲身旁一个做粗使丫鬟的,碰巧娘亲和爹爹有了隔阂,就逮着了这么个机会,一跃成为爹爹的妾室。这样的福分她还不满足,还妄想着正房的地位……还真是贪心。’涉晴看着远处说道。
‘父亲不会糊涂到立一个丫鬟为夫人,她就算争破了脑子,也只是个妾。’项绾垂下眸子,看着地面,缓缓道:‘若有第三次,兴许不必我们出手,父亲也不容她。’话是这么说,项绾还是不敢肯定父亲与郑姨娘是否有真正的感情。若有,自古为美人舍弃金钱地位的不在少数,而父亲却没有这么做;若没有,又为何纵容郑姨娘这么多年来的放肆?无论如何,项绾决不允许任何人企图替代娘亲的地位。
‘绾儿,咱们回去吧,一直站在这儿总觉得奇怪。’涉晴长舒一口气,对项绾说道。
项绾点点头,与涉晴继续往前走,各回各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