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清愁》潮予汐

9、第九章 贺喜宴（上）

　　清蕖苑内，嗅着淡淡的修和香，让项绾的心平静了不少。揉着太阳穴坐下，项绾尽量克制自己不再去想郑姨娘的事。
　　芳叶端着一杯雨前龙井步入内阁，见项绾的样子，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芳叶将茶盏轻放在桌上，替项绾揉着穴位，道：‘小姐何必为这些事伤神？现今小姐的目光应当放在**而不是项府才对。’
　　‘姑姑，我也想不去伤神，但一想来日她们若是替代了母亲和我们姐妹，这一切的一切，包括这清蕖苑，便都是她们的了。我心里头，总是有个疙瘩，过不去。’项绾眯着眼睛，一口气将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
　　‘小姐，那时您与大小姐、二小姐都不住在项府了，还怕什么？’
　　‘姑姑，我不是怕。我是不舍得。这项府，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三姐妹和母亲的记忆，平白出现了瓷兮母女俩心里已经是有了郁结，若是将这一切都给了她们，岂不是连美好的记忆也要被抹去？’
　　芳叶依旧有规律的为项绾按摩着，浅笑道：‘小姐，您放心，您所想的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为什么？’项绾睁开了眼，略微抬头。
　　‘因为小姐在入宫前会做好一切，不让这些发生。’芳叶道，‘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太后会更欣赏小姐呢。’
　　‘……’项绾没有说话，一味沉默着。纵然项绾再如何讨厌瓷兮母女，终归是不忍心下手，她不否认自己心慈手软，因为她不喜欢伤害别人，除非万不得已。
　　一夜无眠，项绾听着更漏声，辗转反复不能入睡。一连几日这般，项绾的面色都有些蜡黄了，好在上了脂粉能够遮掩，看不出来。
　　很快便到了十月十，这一天整个项府忙里忙外，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吉时一到，恭王府的彩礼便入流水般抬入项府，几乎看不到尽头，好久才尽数抬入。路别看热闹的百姓无不交头接耳，或赞叹皇家的奢华，或嗤之以鼻。恭王府的家丁按照吩咐，在路上撒着铜子儿，引来许多孩子争抢，十分热闹。
　　芙媛身着暗红色衣裳，在闺阁内与项绾、涉晴一同茗茶。
　　‘爹爹这会儿肯定忙坏了，那么多彩礼，兴许要再开一个库房了。’涉晴打趣道。
　　‘是啊，我看恭王是倾尽家财讨得大姐美人一笑。’项绾也跟着涉晴说道。
　　芙媛面色绯红，尽是娇羞，作势就要去打她们：‘丫头越来越会说话了，彩礼这样多，爹爹要为我准备的嫁妆不也得多么？，况且，我与恭王不曾见面，他怎知我是美人？’
　　‘帝都中人，有哪个不知道项家大小姐风姿绰约、闭月羞花呢？’项绾不依不饶道。
　　‘好啊绾儿，就知道拿长姐开玩笑！’芙媛佯装发怒，却掩饰不住笑意。
　　闺阁之中的亲密，此时在三人身上展现得完美，仿佛回到无忧无虑的年代。这样好的气氛，任谁也不愿意去打破。
　　‘好姐姐，你别生气啊，绾儿不是有心的，绾儿实话实说罢了。’
　　‘就你嘴最甜！’屋内洋溢着银铃般的笑声。
　　玩笑了一会儿，时辰也差不多了。项绾发现芙媛的衣裳不够平整，俯下身子替她平了平衣裙，涉晴也替芙媛打理着为乱的流苏。今日下了彩礼，就表示芙媛正式成为恭王正妃，因而装束也要有所不同，一改平时普通绣阁千金的装束，带上华丽的凤钿，金步摇错落有致地插在发髻上，额前的眉心坠衬得芙媛一张脸明媚可人。
　　因着晚上要入宫，项绾和涉晴也是身着正装，耳畔皆带着三对金云衔珠耳坠，比之芙媛的宫装自然要显得小气一些。
　　竹青在门上扣了三声，听到芙媛说‘进来吧’，随后推门步入：‘小姐，二小姐、三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老爷说三位小姐可以出发了。’
　　芙媛轻轻点头，步摇也随之晃动，轻盈柔美。
　　项绾和涉晴一左一右扶着芙媛上了轿子，行往皇宫去。一路上，三人神情都很严肃，谁也没有说话。直到竹青撩开帘子说：‘小姐，到了’，芙媛才说了一句：‘扶我下来。’
　　芙媛搭着竹青的手稳稳当当地下了马车，项绾和涉晴才从马车上下来，站在芙媛身边，眼前是辉煌壮丽的宫殿群，视野开阔。
　　项穆和项尚礼已经从另一条路去了保和殿。芙媛三人等了一会儿，便有一行宫人出来迎，为首那名宫女衣饰不凡，想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奴婢织容恭迎恭王妃娘娘、二位小姐。’织容领着身后的人分别对芙媛三人行礼，道：‘王妃、二位小姐请随奴婢这边走。’
　　芙媛轻轻点头：‘有劳织容姑姑了。’项绾和涉晴也微微低头表示谢意。
　　‘王妃客气，这是奴婢的分内之事。’织容做了个‘请’的姿势领着芙媛三人前行。
　　宫廷的气氛果然是慑人又压抑的，平时最为活泼的芙媛今日也稳重起来，一举一动都是标准的端庄模样，这让项绾感觉有几分诧异。
　　走了许久，来到‘永宁殿’，织容停下脚步，转过身子对三人道：‘王妃、两位小姐，太后娘娘以及诸位嫔妃已在殿内等候。’
　　于是芙媛三人通报之后，步入大殿。殿内，为首上座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太后，此时正微笑看着三人。下面几位便是面生的了，项绾猜测是太妃或是皇帝的嫔妃。
　　‘臣妾项芙媛、臣女项涉晴、臣女项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三人恭敬地屈膝，对太后行着大礼。
　　‘免礼平身’太后笑着让三人起身，又让她们分别拜见了庄仁太妃沈氏、睦宜太妃乔氏、瑞贵嫔李氏、婕妤冯氏，才让赐座。
　　‘谢太后赐座！’三人谢了恩，便朝自己的位置走去。项绾发现皇宫的位置安排很是微妙。最高处是太后，其次是二位太妃一左一右坐着。很显然，瑞贵嫔对面的位置是留给芙媛的，项绾和涉晴很乖觉的坐在了最下方的一桌，面对着冯婕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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