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醉芙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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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项府时已是午膳时分。天色阴沉，雨却迟迟不肯下下来。
项绾觉得没什么胃口，便让白芍去厨房通知不必准备午膳，白芍想起昨晚上老爷吩咐今日午膳要贺喜大少爷回朝，正想开口，却听项绾说：‘大哥今日不会回来的，皇上犒赏将士，能少得了大哥这个副将么？父亲的午膳怕是白准备了。’又将内阁中一应人等皆打发了出去，一个人坐在床上，细细端详着这金簪。
事情绝不会如此碰巧，一切都那样刚好。如果项绾没有猜错，这恐怕是‘考验’。
项绾回忆着之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公仪予柔来项府，按理来说这不可能是计划之内，因为公仪予柔是项府的常客，平日里也时常来找项绾一同去品茶，但偏偏今日中途有事离开。而从项府出去时，似乎没有人阻止，也没有人提出什么异议。
这便不同寻常了。项绾是三小姐，按身份来说，是不能够自由出入项府，既然没有人阻拦，说明是有人首肯的。在路上遇到大军班师回朝要避让之时，白芍是直接为项绾以轻纱遮面，未有说过什么‘不可’。
所以，接下来项绾要去逛街也是情理之中，无论白芍有心劝阻与否，项绾都存下了逛街的念头。
再加上那店主肯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卖出金簪，要么是急于销赃，要么，便是有人指使了。起初项绾还认为那店主是急着销赃，然而现在细想之下，若是急着销赃，怎么会卖给项绾这样一个女子？
想到这里，项绾不禁点了点头，存了想法，起身朝屋外走去。
项绾推开门，见白芍在门外守着，便对白芍道：‘白芍，芳叶姑姑去哪了？’
‘回小姐，芳叶姑姑就在后院，并未去哪里。’
项绾对白芍微微点头：‘知道了，你不必跟着我去。’随后便往后院走去。
清蕖苑后院是一方开阔的竹林，小道旁铺设着醉芙蓉。醉芙蓉又名“三醉芙蓉”，清晨开白花，中午花转桃红色，傍晚又变成深红色。此时，芙蓉花正是娇艳的桃红色，与竹子的深绿相映衬。没有阳光照耀，仍是分外刺眼。
只见芳叶坐在凉亭中绣着帕子，远处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团红色。项绾慢步朝芳叶走去，轻声道：‘芳叶姑姑？’
芳叶见是项绾来了，起身屈了屈身子：‘三小姐安好。’
‘姑姑，一同坐下吧。’不待芳叶回话，项绾已经拉着芳叶的手入座。
‘姑姑，你这是绣的什么，让我看看…醉芙蓉？’项绾似乎并不急着切入主题，先与芳叶闲聊着。
‘奴婢闲来无事，听白芍说小姐休息了，便在这儿刺绣，打发时辰。’
‘芳叶姑姑就是芳叶姑姑，即便是打发时辰，绣的还是如此精致。’
‘小姐过奖了，奴婢的女红还是同楚夫人学的，尚不及夫人三分之一。’
项绾轻笑了两声，自芳叶手中拿过绣帕，道‘姑姑不必过谦，我是真心觉得姑姑绣得好。芳叶姑姑，我一直想知道，是否母亲与太后娘娘曾今关系密切？’
芳叶面色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是，夫人嫁过来的时候，太后娘娘还没有入宫，姑嫂关系融洽，如同姊妹。小姐为什么想问这个？’
‘上一次，太后称娘亲为‘啊娆’，我便存了疑心，今日随口一问。’用手指勾勒着帕子上芙蓉的形状，项绾浅笑着道：‘所以芳叶姑姑与太后娘娘也是有交情的罢？’项绾见芳叶微微侧目，不过一瞬便又是平静的模样，心中不禁赞叹她不亏是资历颇深。
‘奴婢随夫人一同来项府，夫人那时与太后娘娘亲密，奴婢自然与太后娘娘时常照面，至于交情，奴婢不敢高攀！’
‘姑姑，你骗我。’
项绾自袖中拿出金簪放在石桌上，目视芳叶道：‘姑姑，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是小姐的生辰贺礼，楚大人赠给小姐的。’芳叶如实回答。
‘看来姑姑并没忘了它，芳叶姑姑，为什么？’
芳叶沉默着不说话，眼见项绾目光坚定，突然笑出声来，对项绾道：‘既然小姐明白了，奴婢如实回答便是！’
项绾被这突来的笑声迷惑了，不解地看着芳叶，等着她说下去。
‘三小姐聪慧过人，奴婢真是瞒不了小姐。’芳叶笑着与项绾对视，‘正如小姐所说，太后娘娘与楚夫人关系密切，因此奴婢也有幸能让太后记得奴婢贱名。’
‘所以这事果然是太后娘娘她……？’项绾道。
‘没错。太后娘娘既然选择了三小姐入宫，怎么可能只凭一次观察便定下来呢？当然要考验一番才是。能进得了小姐存放私物地方的只有奴婢和白芍、白苓。奴婢受太后所托布下一个小局，等着小姐入局，再看着小姐如何从局中脱身。’
‘嗯？那么姑姑，是您伙同白芍一起设下的局？’
芳叶闻言笑意更深，点着头道：‘小姐能看到这一点就更好了。是奴婢交代白苓今日不许阻止小姐下马车步行。也是奴婢在小姐和公仪小姐用茶之时敲门，随意扯了个由头让玉琴说是公仪府的管家，半途支走了公仪小姐。’
听了芳叶的解释，项绾的心一时之间释然，回忆之前的事以及自己的‘家贼’猜想，不禁笑了笑，道：‘姑姑您这是拿我玩儿呢？尽让姑姑看我笑话了？’
‘三小姐要明白奴婢的一片苦心才是’芳叶撇开主仆身份，巧笑着与项绾戏言。
项绾轻叹一声，道：‘我怎会不明白姑姑的苦心呢？平白让姑姑当了‘家贼’，也是我的不对。’
芳叶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道‘奴婢这个‘贼’，当得值，可以安心与太后娘娘交代了。’
知道太后的考验告一段落，项绾也是愉悦，道：‘这样便好。姑姑，是否这事过后，太后娘娘便会下懿旨了？’
‘奴婢不知，不过小姐不必担心这些，该来的总会来。小姐安心等待便是，太后娘娘不会亏待小姐的。’言罢，芳叶低头继续绣着醉芙蓉。
项绾轻点螓首，侧首看着芳叶刺绣，时而与不远处真的醉芙蓉对比，果然芳叶绣的栩栩如生。天色愈加暗沉，一道闷雷响起，就要下雨的样子。芳叶收了桌上的东西，陪着项绾回屋。
‘这雨终于要下了，真好。’项绾抬头看着天际，笑得意味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醉芙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