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秋风起兮白云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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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绾与涉晴相视许久，各藏心事。直到一阵凉风吹得人阵阵瑟缩，方才与对方道了离别，各自回了住所。
白芍与白苓跟在项绾身后，随着她漫步行走。
夜晚的清蕖苑，一池莲花虽已枯萎成黄黑色，却仍旧挺立着，果然中通外直，不可亵玩。
项绾自白芍手中接过灯笼，挑着那灯笼走进荷塘。
泛黄的灯光照着枯萎的芙蕖，意境深远。秋风涌起，吹动竹叶发出“飒飒”声响，竹叶随风摇摆，送来一阵叶子的清新味道，项绾被沙子迷住了眼，朦胧之中看见挺立着的莲，莞尔一笑。
忽然觉得肩头一重，一件披风系在了肩上。项绾回过头，见到芳叶的笑容：“夜晚风凉，小姐回屋歇着么？”
“也罢，原也是一时兴起才来赏荷，回屋便是。”项绾对芳叶的贴心很是感激，将灯笼交给白芍，四人一同回屋。
白苓为项绾卸下披风，又嘱咐白芍去砌茶，只见项绾坐下对芳叶道：“姑姑一同坐下吧。”
芳叶知道项绾私下不讲究主仆尊卑，便朝项绾屈了屈身子而后坐下。
“芳叶姑姑，我想知道，父亲叫你去＇收拾旧物＇的时候，那三个护身符，是在什么地方寻来的？”
芳叶很是平静地对答：“夫人的梳妆匣。”
项绾一听便知芳叶不愿帮助自己，只得作罢，“哦？这样，我还以为放在书橱一类的地方呢，凭白有了一股陈旧的味道”
“小姐多心了，夫人的东西一项保管得宜，这一类都是存在妆匣里。小姐不要多想，老爷说，过几日会有教习嬷嬷过来，教小姐宫规与内庭礼仪。”
“教习嬷嬷？并没有传出选秀的风声，并且太后也只是今日才允诺，还未下懿旨，为何这般着急？”项绾疑惑道。
“老爷的意思是，太后的懿旨迟早要下，项府的小姐绝不能落在别人家后头，早开始，便比别家小姐先一步。”
“父亲还真是考虑周全…”
“小姐早些安寝吧，奴婢听闻，内庭有“早起送君王”一说，等教习嬷嬷来了便会督促小姐早起。这几日，小姐方还能起得迟些。”
项绾沉默地点头，白芍白苓服侍着沐浴更衣，执着一本《易安居士集》，直至迷迷糊糊睡去，连白芍进屋吹灯落帐也不知。
一夜好梦。
次日醒时，晨光熹微。选了一件堇色素纱广袖衣裙，梳洗过后，白苓为项绾梳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如意髻，四支孔雀钗错落有至地分布着，一朵秋海棠簪在侧面。
用过早膳，项绾在屋内回忆着昨晚看到的枯荷，一笔一笔精心在宣纸上描模着。很巧，白苓在此时说，公仪小姐来访。白苓口中的公仪小姐，正是吏部侍郎公仪沛的长女公仪予柔，长项绾一岁，二人是自小到大的闺蜜，感情非常人能比。
听到公仪予柔来访，项绾收拾了笔墨，将未画完的枯荷卷起收好，出门迎接公仪予柔。
公仪予柔在苑外等了有一会儿，见到项绾，自然是十分高兴，原本便倾城的容貌更胜平常，项绾不禁感叹，公仪这副容貌，是天生的倾国佳人，又有骨子里透出的温柔，难怪帝都人人都说“娶妻当娶公仪，今生不毁”。
“柔姐姐！”项绾对公仪予柔露出真心的笑意。
“绾儿，这样的天气，怎还穿得如此单薄？白芍，快给你家小姐添个外袍。”公仪予柔缓言。
“没事的柔姐姐，绾儿不怕凉。”拦下了欲走回屋的白芍，项绾借着道“好些日子不见柔姐姐，咱们去信雅斋品茶如何？”
“绾儿诚邀，当然奉陪。”公仪予柔莞尔一笑，露出梨窝浅浅。
于是二人及随从出了项府，上了马车朝信雅斋去。
车内二人相谈甚欢，行了一段路，马车忽然停下。以为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白芍防备着车外的动静，挡在二位小姐身前。公仪予柔担忧地看了看白芍，又看了看项绾，是在担心白芍。
项绾只道：“白芍会些拳脚，一般无赖敌不过她。”
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小姐，前头的路有官兵守着，说是大军班师回朝，一应行人车马皆要避让。”
项绾对白芍道：“离信雅斋似乎也没几步路，咱们步行去？”
只见白芍拿出两块轻纱，分别替项绾和公仪予柔系上，道：“这般，便不算抛头露面。”
于是项绾和公仪予柔下了车，走到信雅斋。一路上行人顾着看凯旋归来的将士，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她们。项绾偷偷回头看过，哥哥行在大军前头，次于主将，在百姓的欢呼声中行过，身影依旧看得出疲惫。
信雅斋的上间“觅玄阁”是项绾时常光顾的地方。
项绾和公仪予柔相对而座，笑谈这些日子的事。
“绾儿，你兄长这次凯旋而归，立下这样大的功劳，圣上一定会厚奖他。”
项绾笑了笑，说了一句调笑话：“让圣上把柔姐姐赏给他，便是对相家最大的赏赐！”
公仪予柔一下子脸红，愈发显得娇艳而灵动：“胡说什么呢，绾儿，就知道拿我开玩笑。”
很显然，从公仪予柔口中听不出责怪的意味，项绾浅笑一声，结束了这调笑。
沉静了一会儿，项绾仔细看着公仪予柔精致的五官。眉眼一动一静之间摄人心魂，鸦睫微微垂下，悬胆玉鼻，妃色樱唇似染了朱丹，说不尽的美丽。项绾想，公仪予柔才是配成为帝王心头宠爱的女子，无论容貌气质或是性格才情。
“柔姐姐。”
“怎么了，绾儿？”
“如果，有一天你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谁可以依靠，你会害怕吗？”
公仪予柔虽然不明白项绾为何突然问这问题，但还是仔细去思考，随后答道：“不会。因为我不会去那样的地方，太可怕。”
“若是，去了呢？”
“那么，我会寻觅一个保护我珍惜我的人。”
“…”
公仪予柔答得爽快，说时面上泛着微微潮红，像是在憧憬，项绾垂着眸子思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秋风起兮白云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