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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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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项绾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那一主一仆时,尔畔传来芙媛细虐的笑声:“瓷兮,郑姨娘常教导我们要守礼节,你为何这么不听话?”项绾这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芙媛和涉晴已经从亭子里走下来,到了近前。项绾一边想着怎么帮长姐,一边又要注意着那一边的人。
郑姨娘一把打断芙媛的话:“若要说礼节,大小姐你见了本夫人怎么不行礼?”
芙媛一时语塞,涉晴怯懦地跟在芙媛身后,低着头。
项绾见势不对,看了眼芙媛,道:“其实姨娘若要这般论长幼尊卑,那么长姐应当是整个项府最为尊贵之人才是。”
郑姨娘目光犀利地刮过项绾的面颊:“什么意思?”芙媛也是疑惑地看着项绾。
“长姐乃是朝廷亲封的诰命小姐,又与恭亲王指婚,不日就要完婚。既然赐婚圣旨已下,长姐便是皇家的人。项府只是臣子,自然要对皇家人尊敬谦卑!”这话暗讽郑姨娘和瓷兮乃庶,芙媛乃嫡,因而瓷兮没有得到朝廷封赏,芙媛却身沐皇恩,更是强调了君为臣纲高于父为子纲!郑姨娘仗着自己是项穆的妾室乃芙媛长辈,而对芙媛摆出架子,但却忘了芙媛的夫君乃是亲王,当今圣上的哥哥,比之项穆又是高出一级,听了项绾的话,她必定明白自己理亏。
郑姨娘一时语塞,芙媛面上略显得意,正要再说话却被项绾拦住了:“长姐今日就原谅郑姨娘好不好?也让他人知道,恭王妃宽宏大量。”
郑姨娘一时理亏,拂了拂袖子转身就要走,偏偏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瓷兮伸手推翻了一盆月季,“哐噹”的瓷兮碎裂声中,夹杂着瓷兮对那盆花轻蔑的言语:“没人照顾,真可怜,还不如化作春泥来护花。”说完,随着郑姨娘一同离开。
项绾看着瓷兮的身影和地上的花盆,暗暗咬牙,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瓷兮才几岁便能借此嘲讽较之郑姨娘有过之而不及。瓷兮知道失去母亲的孩子内心便会有一个空洞,只要将利刃准确的刺进,便会使人痛不欲生,于是她便接着这没人照料的花儿讽刺芙媛三人是没娘的孩子,心思果然狠辣。
转眼看芙媛,面色古怪,时而气氛时而委屈。项绾自是明白长姐与母亲相处时间最长,感情也是最深,怎经得起瓷兮如此数落?蓦地,芙媛面上已是完全被愤怒取代,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忍了下去。项绾料到芙媛这般直率的性子,定是要上前去教训瓷兮,便紧紧拽住了芙媛,同时示意涉晴相助。
芙媛双手被拉住,只得瞪着项绾,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绾儿!!你这是做什么,让我过去!我要让她们知道我的厉害!’
‘长姐!你且冷静下来,莫要让下人看了笑话!’项绾试着劝阻芙媛,却是失败了,芙媛小时候本就跟着父亲学过一些拳脚,力气哪是项绾能比的?
眼看着芙媛就要跑出去,项绾正要追上去,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语气不重却让人莫名地愿意听从:‘芙媛,回来!’
项绾顺着那声音回头看去,眼前出现了两个人,不正是方才在远处的一主一仆么?这会儿细看之下,那当头的贵妇约莫三十多岁。不过这个结论很快被项绾否定了,项绾捕捉到她眼角的细纹,再看衣着华贵,应当是保养得宜方显年轻。
果然,才跑出几步的芙媛停下了脚步,蓦地转身,看着项绾和涉晴身后的人,目光惊诧。
‘芙媛,你还是这样草率,还是个直肠子!若是你真的去了,未来恭王妃的名声可就是个‘骄横跋扈’了,怎么就不能学着冷静?’
涉晴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而芙媛却是一脸哀愁,像是在反省自己,忽然行礼道:‘项芙媛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项绾这才发现,这位贵妇不正是两年前她们三姐妹入宫侍宴时的全贵妃,当今太后、她们的姑姑项子墨?原来时间过得这样快,两年前是项绾与涉晴最后一次入宫,而芙媛因为年纪大些,入宫的次数也比她们多,故而能够认出太后。
是个人此时都知道要行礼,项绾随着众人一同俯下身子道:‘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俯身行礼的间隙,项绾想,上个月项家便开始准备恭迎太后回府省亲,而今日众人皆是把心提到嗓子眼小心仔细地办事,为的就是恭迎太后。而父亲一早让诸位来了花园,那时候并没有听说太后凤驾驾临项府,而花园里的侍女也都不知哪去了。项绾暗暗自责,一开始,她以为是父亲将花园的侍女支去前门凑迎驾的人数,怎么就没有将赏景和太后驾临两件事连着到一起想呢?
‘都平身吧。’太后开口说道,语气淡淡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
项绾随着众人起身,不敢抬头直视太后,只略微低头保持着恭敬的姿势。
‘芙媛,哀家知道楚夫人逝世后,你们姐们受了不少苦头,郑氏小人得志,你们乃是嫡出身份尊贵,何必与她计较?’
听着太后的话,项绾心里暗叹,太后哪里知道她们受的苦头。冬日里,郑姨娘总说府里头开支紧张,银碳便只送了月例的一半,害的项绾与涉晴她们将三人的银碳凑起来一起用。找父亲理论,却是得到含含糊糊的回答,父亲既不说谁对谁错,也什么都不去做。夏日里冰块也是如此。更可恨的是,有时的饭菜简直食不下咽,甚至衣裳也要自己去洗。芙媛身为长女,父亲自然念在这情况替她说几句话,然而项绾和涉晴便没有这样幸运了,故芙媛总将自己有的与两位妹妹共同分享,算是有福同享。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新帝即位,太后下旨封赏项府三位嫡出小姐,并将芙媛赐婚与恭亲王,那时候项绾和涉晴有了朝廷的月例,芙媛也有了底气为两位妹妹争,日子也就好起来了。
所以太后此时看到的三姐妹,怎能与几年前受苦时相比这物质上的苦也罢,郑姨娘时常在暗处辱骂楚夫人,这才是不可原谅的,岂是太后一句‘何必计较’就能了结?
项绾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忽然发现手臂被人推了推,回过神来,项绾看见涉晴对自己挤眉弄眼,项绾明白了涉晴眼神中的意思,抬头看见太后正看着自己。
‘臣女项绾见过太后。’
‘你便是绾儿?’太后打量着项绾的脸,对众人道:‘哀家想与三小姐说说话,你们都退下吧’
人人都不敢在太后面前多言,便顺从的称是,随后退下。
先前跟在太后身边的那位侍从,对太后和项绾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她们朝一处去。
行次于太后半步,项绾保持着一种恭顺的模样,只低头看路,一句话也不多说。不就,便到了微澜轩。
那侍女将门合上,太后很自然的坐在主位上,打量着站立在下方的项绾,道:‘这才几年不见,绾儿愈发标志了,哀家愈瞧着愈觉得像啊娆。’
太后的话让项绾心蓦地快跳了一下,娘亲闺名楚宫娆,想必太后口中的啊娆正是娘亲没错,既然如此,太后与娘亲,曾今便是熟识的吧?
项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垂首道:‘太后过奖!’
‘绾儿你且坐下吧。’太后道,‘哀家今儿个看了一早上的戏。芙媛和涉晴一个偏好强一个偏怯懦,唯有你与瓷兮稍让哀家放心。’
提到瓷兮时,太后语气中听不出责备的意思,项绾摸不清太后的意思,但又不敢随便回答些什么,索性直问道:‘臣女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瓷兮在她娘亲和芙媛争执的时候,一言不发,很是沉静,就算是绾儿你对她发难,她也仍是一言不发。不过,在临走之前能重创芙媛而自身毫毛未损。只可惜,却让她和芙媛的心结越来越深,算是撕破了脸。这样小的年纪却有这般心计,着实可怕。’顿了顿,太后又看着项绾,道:‘绾儿你见到郑氏时不似芙媛那般激动,而是礼数周全,至少面子上过去了。又很巧妙地点醒郑氏,芙媛非她可以数落,这一点哀家很是欣赏。只可惜你光顾着朝哀家那儿看,没有发现芙媛和郑氏已经发展到水火不容。’
太后一席话让项绾背脊发凉,原以为自己已经将此事看得最为透彻,也是损失最小的一个,却不想太后才是洞悉所有。项绾回忆起,当时并没有发现太后朝自己看来的目光,这便让项绾对太后的敬畏又加深了一些。
太后见项绾没有说话,便自顾自问道:‘绾儿,你可知哀家看了一早的戏,为的是什么?’
项绾轻轻摇头,面上满是茫然的样子。
‘项氏还未有女子入宫。’
项绾闻言瞬间抬起了头,惊诧地看着太后,心里头约莫明白,太后莫非是想让自己……
‘太后,……为什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