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童梦》北七七

2、第二章 谁说我妹是

　　过来一个多月，我的病好的也差不多，只是腿走起来还有点不便。风铃自上次走后，没来找过阿南，阿南也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回事，去她家找她也不出来玩。十几岁的小孩闹别扭就是无厘头，王婶劝也没用。
　　这天，早饭过后，阿南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等钟嫂拿着书包从房里出来时已经没了人影。
　　阿妈收拾碗筷边时，让我把书包给阿南送去，“你还记得路吗？”
　　“恩，记得。”我啃着半个馒头。上次阿南在学校跟人打架出了事，把家长叫去，当时阿爸刚陪我从县医院回来，在路边听了这事，来不及回家，抱着我就赶到学校。那天阿南被阿爸打的很惨，阿南一声没哼，阿妈只抱着我在旁边默默流泪。
　　“哟，这不是童童吗，一个人去哪啊。”路上碰到张大妈，拉着我就问。
　　“给哥哥送书包。”我仰着头冲张大妈甜甜回到，张大妈是老中医张大爷的另一半，在家里都是张大爷给我换药的，对我也好的不得了。
　　“童童真懂事，那注意安全啊，别摔着。”看我走的不太稳，有点担忧地说道。
　　“恩，张大妈再见。”也顾不上张大妈念叨，闪开快步走开。张大妈没啥缺点，就话多，不管老人小孩，碰上总有讲不完的话，不快点离开，铁定来不及给阿南送书包。
　　站在学校面前，我心中满是期待。虽然学校只是一幢两层平房，每个年级只开一个班，因为处在偏远山区，所以老师没几个。村里小孩为了有好的发展前途，都会选择到县里去上初高中，甚至到市里，只是每年考上的很少。按风铃的话说，能到市里上学的，走在路上都春风得意。
　　哥哥是初二，在一楼。在教室门外，我不停地拿眼睛望教室里面张望，里面闹哄哄的，没有看到哥哥，我只能走到教室后门，走进去问坐在最后一排的同学
　　拉了那位同学一下，轻轻道，“你知道钟南在哪里吗？”
　　被问的同学显然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我就问，“你谁啊？”
　　“我是她妹妹。”刚说完，班里就炸开了锅。
　　“这就是她妹妹，不会吧，长的还挺可爱的嘛。”坐在最后一排的另一同学叫嚷道。
　　“你就是他妹妹，就是捡来的那个，哈哈，我还以为钟南把你藏的很好。”
　　捡来的？听到自己是捡来的，心里慌张起来，辩解道，“我不是。”
　　“就是你，叫钟童童吧，就是捡来的，是个代替品，真的钟童童早死了……”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到，脑袋嗡嗡的，呆呆的看着面前笑的想抽死人的同学，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不是捡来的，我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不敢哭出声，打针的时候哥哥就说过哭鼻子的孩子是没出息的，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忍不住，十三岁的自己，第一次，在自己的记忆里哭了。
　　“你不是捡来的谁是捡来的。”最后一排的同学把我围了起来。其他看热闹的同学，有同情可怜的眼神，也有鄙视的，还有不断的朝笑声……
　　不知道谁推了我一把，原本腿伤还没好的我，一个不稳就摔在了地上，腿疼的厉害，心里更加委屈，哥哥为什么还不回来。我使劲地揉着眼睛想要止住怎么擦都擦不完的眼泪。
　　一道清晰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在干什么，不知道上课了吗？”很多同学都讪讪的回到了座位，最后一排的同学瞥了我几眼，幸灾乐祸的绕过我就想走。我使出吃奶的劲推了他一把，“你才是捡来的，”冲他大叫道。
　　那同学没料到这突然的偷袭，一个踉跄撞到了墙上，“要死了，你竟然推我。”
　　刚想走过来，旁边就有人大叫，“喂，陈浩海，你流鼻血了。”
　　“什么，你这捡来的，我….”说着就要抬手冲过来打我，我连忙闭上眼，缩起身子，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打下来的手，不由怯怯的睁开一只眼，只看到一高大的身躯挡住身前，遮住了所有光线。
　　“陈浩海，你嫌闹的事不够多，上次打架的事你没忘记吧。”那个高个男孩冷冷的说道。
　　“是她先推我的，再说上次打架的事还不是这女的引起的，谁叫钟南那小子那么激动。”
　　“陈浩海，你丢不丢人，跟个小女孩计较。”
　　“是啊，你都把人家弄哭了，钟南不会放过你的。”其他同学不想把事惹大，七嘴八舌道。
　　“好了，上课了，我把她带出去。”说完就把那男生的手甩开，往我转过身来。

　　他很高，比哥哥还高，逆着光眯着眼呆呆看着，透着阳光的他很耀眼，心腾腾闹着。
　　“你没事吧，我带你出去。”不似先前冷冷的声音，听着如沐春风
　　“恩，”想站起来，碰到了伤口，腿疼的厉害，我忍着眼泪，无辜的看着他
　　看我抱着腿，他也发现了我的不适，蹲了下来，道，“我背你出去。”
　　像之前哥哥对我说的一样，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我局促的趴在他背上，虽然没有阿爸的宽大舒适，却很舒心
　　“等一下。“我拍了下头，大叫道。
　　“什么事？”
　　“我忘记把书包给哥哥了，我还没见到他。”刚才一闹，把正事忘了。
　　“你等会给我，我拿给他，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一路下来，他不多话。他叫韩东，是跟哥哥一个班的，从大城市来，他妈妈是来支教的韩老师。
　　很久之后，我问过他，大城市是不是很大。他说很大，说以后带我去他家玩，可是一切美好的东西往往无法轻易留住。
　　回到家，阿妈看我被背回来，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肯说，她也不再追问，只是不停的谢韩东。韩东客气回应了几句，就回去了。
　　阿南知道后，气的当场揍得陈浩海趴在地上，还是同学把他拉开才没把事情闹大。阿南爬到讲台上，冲着教室的同学大声警告道，“谁说我妹是捡来的，我就揍谁。”
　　阿南没等放学就往家里跑，风铃跟在身后，生怕出什么事。小女孩心思放不长，前几天就跟阿南和好了。
　　“丫头，”还没进屋，阿南就急急的冲里屋喊，看到我腿上又包的跟柱子似的，懊恼道，“该死的，以后谁欺负你，跟哥说，哥揍死他。”
　　风铃同情的看着我，我心里涩涩的。这种眼神就像那些村民看我的一样，复杂的带着莫名的情愫，我讨厌这种感觉，我一直没对谁说过，对阿南也是。
　　这天，我早早就上床了，爸妈也沉默的不吱声，阿南一直趴在我床边，只是静静看着。我一直没睡着，知道阿南在身边，却不敢转身。“你是捡来的，你是代替品…”这些话像恶魔缠绕在心头，紧紧咬住双唇，不让自己哽咽出声。不知过了多久，哭累了，在迷糊中感觉到有双小手擦着我眼角的泪水。
　　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阿南怀里。感觉到我醒了，阿南睁着眼对我笑，我也对他笑，我知道我该假装不知道。
　　吃早饭的时候，爸妈一直用担心的眼神看我，我傻笑，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童童~”阿妈不放心的叫了声。
　　“妈，今天开始让哥哥教我功课好不好。”听到我的话，大家都愣了下，还是钟老头反应快说道，“我们童童想学习了，好事啊，以后就让哥哥教，教不好，阿爸教训他。”
　　听见阿爸的话，阿南无语地瞥了眼咧嘴坏笑的我。见我没什么异常，露出平时的痞相，道，“好妹子等哥回来。”捏了我的脸一把，爬上围墙喊风铃上学去。